第11章
玻璃杯里的果汁發出冰塊溶解聲。一直刺激少女的羞恥心固然妙趣橫生,但我的腦海裡已經無法壓抑對下一幅光景的高漲的期待了。
「一直坐著也很無聊吧?在唱下一首之前,要不要先做點運動?」
像是被可疑的新興宗教團體勸誘時才會出現的警惕感。沒有被信賴反過來說,也許恰巧才是親密的證明。
冷場早已是家常便飯。我毫不在意少女冷冽的目光,笑嘻嘻地翻弄著被閒置一旁的書包。
找到目標道具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反射著黑亮光澤,金屬質感的事物被我像小孩子一樣興奮地揮舞著,搖晃的鈴鐺隨之叮噹作響。
「為了瞞過風紀委員的耳朵不知道費了我多少苦心——甚麼的,開玩笑的,今天沒有突擊檢查啦。」
只要是家庭主婦都不會陌生,市面上隨處可見的狗項圈剛好只比手掌大了一截。
牽引繩扎實地綁在正中間,繩子的一頭被打了結。
作為這個月的熱銷商品,在愛狗人士當中據說很有人氣。
空氣的流動被擾動了一樣產生亂流。不合時宜的登場時機,似乎一同帶來了違和與躁動。
「……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種算盤嗎。」
唇邊傾漏出分不出是惆悵還是悲憫的嘆息。
幽如潭水的雙眸閃爍著空洞的色彩,像是一個在立交橋上孤零零抱膝的孩子不帶感情地掃過腳下那片車水馬龍的世界。
沒有關懷,沒有溫暖,沒有善意的長夜。所有的喧囂都與自己無關,唯一可以近在咫尺感受的,只有自己慢慢變得冰冷的體溫。
似曾相識的電影場景在腦海深處不經意地回放著。
儘管那只是一個再微小不過的瞬間。
「嘛,不要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啦。長得這麼好看的臉豈不是白白糟蹋了?」
我一臉戲謔地晃動著手裡的繩索,「我也不是打算做甚麼壞事……只是機會難得,作為一個男人,會想看看女朋友的各種模樣。這也是一種很健全的需求,你說是吧?」
做甚麼都是需要大義名分的。像蒼由這種身段卓然的女孩,要說服她積極配合男友的欲求,就更需要花費額外的心思。
「再說了,將蒼由從危難中拯救出來的人是誰,蒼由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要不是我的話,蒼由現在在做的可就不只是給客人端茶倒水的活了……搞不好,說不定還要同時伺候好幾個男人耶。」
我口中形容的狀況是否可能發生她心裡一定是有數的。
那種數額的負債,即使用身體來拼命償還,也絕非能在一朝一夕內就能輕易抹消。
而沒有耐心的大人們會利用不平等的立場提出甚麼不講理的條件,想必都不足為奇。
那是一片饒是以小孩子的想象力也無法追趕的領域。
在道德與秩序不復存在的土壤中,所有的種子和根莖都腐爛發臭,所有的生機和希望都會被掩埋在暗不見光的黑暗下。
在光與暗並存的世界里翱翔,再潔白豐滿的羽翼也終有一日會被染上污濁。
既然如此,在那之前不如由能夠愛惜它的人來扯掉美麗的羽毛。
至少,那是對終將飽受苦難之物最起碼的溫柔。
擔任劊子手的人選,不過是由其他人換成了我,僅此而已。
一言不發地,她聽話地屈服了。
沒有波動,沒有咒罵,沒有憎惡,唯有平靜。
清秀的黑髮輕輕搖曳,少女收緊凹凸有致的腰身屈膝而立,將腦袋倚向了我的一側。
帶著如同從容就義的氣魄,她沒有將目光挪向別處,而是直直盯起了我。
吹彈可破的側顏如今顯露出冷漠至極的神色。她的眼瞳里像是空無一物似的倒映著男人的輪廓,無法從中讀取任何感情。
「餵餵,真冷淡呀。這種時候,應該要先‘請戴上吧’才符合禮儀吧?」
少女越是如此,就越是能激起我的征服欲。我獰笑著挑起她的下巴,用指尖細細品嘗著柔嫩的觸感。
「…………戴上吧。」
「哎喲哎喲,這才是像話的小母狗嘛。真乖真乖~~」
我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臉上掛著像老父親一樣的慈祥笑容。
接著,作為對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的獎賞,我把項圈套在了她抬起的脖頸上,直到確認系好了之後才鬆手。
這樣一來,歲納蒼由就正式成為我專屬的寵物狗了。
一隻合格優秀的母犬,首先最需要學會的就是如何奉承和巴結飼主。
視飼主為至高無上的權威,無論何時都把他的命令擺在第一位……只有絕對的忠誠和奉獻精神,才能回應飼主的期望,才配得到飼主的寵愛。
而這些道理,要是不將其牢牢地灌輸到骨髓深處,懵懂無知的她就永遠不會明白。
「好了,先叫一聲主人聽聽。這是為了你好,所以建議你不要隨便反抗,明白的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