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日清晨。
換上了一身由九條家連夜送來的、寬大且質地優良的深色武士直垂(雖然穿在蘇文帝身上依舊顯得有些緊繃,但也別有一番威武之氣),蘇文帝跟著佐佐木重泰,離開了九條城,前往城郊拜訪那位大劍豪。
劍豪名為岩本虎牙,其創立的「岩虎流」以大開大合、凶悍剛猛著稱。
岩本虎牙今年已近五十歲。
在這個戰亂頻發、人均壽命極低的年代,五十歲絕對算得上是受人尊崇的「高壽」了。
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一座佔地頗廣的劍道場出現在眼前。道場的庭院裡,正有一群穿著粗布練功服的普通弟子在揮汗如雨地練習素振。
人群最前方領頭的有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身材在東瀛人中算得上高大粗壯,渾身肌肉虯結,滿臉憨厚忠勇之氣,此人正是岩本虎牙的大徒弟——牛良。
而站在他旁邊的二徒弟伊本,則生得尖嘴猴腮,瘦骨嶙峋,那雙三角眼裡時不時閃過一絲不安分的精明與算計。
佐佐木重泰帶著蘇文帝徑直走上道場的正堂,向守門的弟子遞上了帶有九條家家紋的拜帖。
不多時,正堂深處的障子門被緩緩拉開。
首先映入蘇文帝眼簾的,並非那位大劍豪,而是一個攙扶著老者的美艷婦人。
那是一個熟透了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但剪裁修身的和服,卻根本掩蓋不住那呼之欲出的驚人弧度。
胸前那對不可思議的豐滿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顫動,將和服的衣襟撐得緊繃至極;盈盈一握的柳腰之下,是誇張的肥美豐臀,隨著她輕柔的步伐扭動出令人喉嚨發乾的妖嬈波浪。
這便是劍豪的妻子。
據說當年岩本虎牙正值壯年、武藝最巔峰時,在一次剿滅山賊的戰鬥中,驚艷於這位被山賊擄去的民間絕色,便直接以強悍的武力將其搶回,霸佔為妻。
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不但沒有奪走她的青春,反而沈澱出了一種如水蜜桃般熟透的、能滴出水來的狐媚子氣息。
在她的攙扶下,一個身穿灰黑色劍道服、須發皆白的老者走入堂中。
這便是岩本虎牙。
歲月的流逝和早年留下的暗傷,讓他原本強壯的身軀顯得有些佝僂,那雙如同老鷹般銳利的眼睛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遲暮與疲態。
在老者身後,還跟著一個約莫十六七歲、容貌清麗、帶著幾分怯生生氣質的少女,正是劍豪的獨女——岩本霞。
岩本虎牙在主位上坐定,佐佐木重泰立刻上前,恭敬地說明瞭來意,並再三強調了這是九條大名親自保舉的貴客。
聽聞是大名的意思,一向脾氣古怪的岩本虎牙也不得不收斂了幾分傲氣。
他緩緩抬起那雙銳利的老眼,如同打量一件兵器般,上上下下地掃視著蘇文帝。
「身高近八尺,肩寬背厚,氣血如龍……確實是塊百年難遇的璞玉。」岩本虎牙冷哼了一聲,聲音雖然蒼老卻中氣十足,「不過,大名推薦的人,老夫也不能壞了岩虎流的規矩。先讓他留下吧,暫不收作正式師徒。待老夫考校一段時日,看看他的悟性和根骨。若是朽木不可雕,那即便有大名作保,老夫也會將他掃地出門!」
面對這種略顯刺耳的考驗,蘇文帝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而在他們交談的整個過程中,那位靜靜跪坐在岩本虎牙身側的熟女師母,卻一直在一言不發地打量著蘇文帝。
她那雙徬彿能勾人魂魄的狐媚眼眸中,閃爍著掩飾不住的驚奇與一絲隱秘的火熱。
在這個道場里,她見慣了牛良那種粗魯的莽漢,也見慣了伊本那種猥瑣的小人,更看夠了丈夫日益衰老、不復當年雄風的佝僂身軀。
而眼前這個自稱叫蘇文帝的男人,身高一米七六,體格健碩得猶如一尊完美的雕像,俊朗的面容上帶著一種東瀛男人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徬彿能掌控一切的從容與陽剛之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散髮出的那種屬於年輕強壯雄性的荷爾蒙,猶如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無情地衝擊著這位被困在深閨多年的熟透美婦的視覺與心理防線。
在視線交匯的短短一瞬,師母那豐潤飽滿的紅唇微微抿起,纖細的腰肢在和服下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眼神中那抹濕潤的好奇與探究,徬彿要在蘇文帝身上生生剜出一團火來。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山間的薄霧灑在岩虎流道場的庭院時,道場內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按照東瀛武道界的古老規矩,新入門的底層弟子在最初的幾個月甚至幾年里,是根本摸不到劍的。
他們每天的日常就是挑水、劈柴、生火、擦拭那寬廣得令人絕望的木質地板,用繁重的雜活來磨煉心性。
然而,蘇文帝顯然是個特殊的例外。
他是由這片土地上最高統治者——九條大名親自安排進來的「貴客」,身上還籠罩著「大唐來客」的神秘光環。
自然沒有任何人敢讓他去乾那些粗鄙的雜活。
岩本虎牙雖然性格執拗,但也深諳人情世故,於是便直接指派了自己最器重的大徒弟牛良,全權負責教授蘇文帝劍道的基本功。
牛良雖然生得五大三粗、面容粗獷,但性格卻出奇的憨厚耿直。
他原本以為這種有大名做靠山的貴族老爺必定是眼高於頂、飛揚跋扈的做派,心中還暗自發愁該如何伺候。
卻沒想到,蘇文帝不僅沒有絲毫高人一等的架子,反而態度隨和,平易近人,那份源自現代文明的平等觀念,讓牛良感到前所未有的如沐春風。
兩人僅僅接觸了半個早上,便已經熟絡了起來。
「蘇大人,握劍的時候,雙手不要像捏死物一樣僵硬,要像握著一隻小鳥,太緊會捏死,太松會飛走。力量要從腰腹傳導至手臂……」
庭院的一角,牛良手持一把被汗水浸潤得發黑的木劍,正在一絲不苟地糾正蘇文帝的起手式。
為了調整蘇文帝的姿勢,牛良寬厚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蘇文帝的肩膀和手臂上。
剛一觸碰,牛良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猛地一瞪,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嘶——蘇大人,您這身子骨的底子,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牛良忍不住上前,用力捏了捏蘇文帝那猶如花崗岩般堅硬飽滿的肱二頭肌和寬闊的背闊肌,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嘆與羨慕。
在現代社會,蘇文帝本就有著長期保持高強度健身的自律習慣,科學的營養配比加上系統的力量訓練,讓他的肌肉維度和密度都達到了一個完美的黃金比例,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蘇大人,您別見怪。」牛良收回手,憨厚地撓了撓頭,眼中閃過一絲對往昔的感慨,「咱們這道場里的普通弟子,大多都是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家出身。就拿我來說吧,當年因為家裡窮,兄弟姐妹又多,連糙米野菜都吃不飽。我雖然骨架子天生比別人大,但身上掛不住一點肉,活脫脫就是個在風中晃蕩的瘦竹竿,風一吹就能倒。直到後來幸得師傅收留,在這道場里終於能頓頓吃上飽飯,這身上才總算長了肉,變成了現在這副壯碩模樣。但若是和大人您這身徬彿千錘百鍊出來的精悍筋肉相比,我這簡直就是一堆粗鄙的贅肉了。」
蘇文帝聽著這番話,心中也不禁湧起一絲對這個時代底層人民的同情。
他並未在意牛良剛才的觸摸,反而爽朗一笑,拍了拍牛良厚實的肩膀:「牛良師兄言重了,你這才是真刀真槍練出來的硬功夫。我這也是瞎練的,真到了實戰,還得仰仗師兄多加指點。」
聽到蘇文帝不僅不嫌棄自己是個粗人,還尊稱自己一聲「師兄」,牛良頓時感動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