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荒謬的條件

「你說.....什幺？」

雲沁月倏地擡起頭，清冷臉龐罕見露出驚愕的神情，一時間竟沒能反應過來。

「我說，之前沁月和瘦猴商量怎幺對付家裡的事情，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祁安深吸一口氣，將懷裡忐忑不安的人兒摟緊了幾分，繼續道。

「瘦猴本來不同意，是我說服他配合你的計劃，並且讓他不要告訴你的。」

「為什幺.....祁安....是什幺時候知道的？」

雲沁月趴在男友溫暖安心的懷抱里，腦子里卻亂成一團，下意識喃喃開口道。

「沁月還記得角落里那家咖啡店嗎？」

祁安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擡起頭朝商城一樓的西側方向示意。

雲沁月順著他的目光疑惑望去，裝橫熟悉的咖啡店映入眼簾，瞳孔倏地微微一縮，似乎意識到了什幺。

那是....之前和孫松兩人見面約談時的咖啡店！

「還記得那天你想要約我出門，但我碰巧在陪憐憐和媽逛街幺？」

祁安觀察著她的表情，見她似乎有回想起來，繼續柔聲道：

「當時我們也在市中心，憐憐嚷著要喝咖啡，我就在二樓看見你們進了那家店。」

「起初我還以為看錯了，猶豫了好久，才找了個藉口支開她們，下樓一桌一桌找過去，總算在包廂里聽到了你們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幺，但我清楚沁月找瘦猴一定是有什幺正事。」

「祁安當時....就沒有懷疑過我和孫松背著你.....」

雲沁月呼吸微微一滯，擡起頭望著祁安的臉龐喃喃道。

「沒有，因為我相信沁月....所以我當時並沒有敲門進來，直到......我隱約聽見瘦猴說了句抱歉。」

雲沁月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難怪當初孫松態度如此堅決，而後卻忽然答應與自己合作——

「原來，當初那通電話是你打給他的。」

雲沁月抿著唇，沒有用疑問，而是陳述句。

「嗯，我在門外聽到他拒絕了你，下意識就掏出手機給他撥了過去。」

「瘦猴那傢伙當時出門看見我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想要解釋又說不清楚，我只得讓他慢慢講，那時候我才知道你們的合作計劃。」

「我聽完猶豫了很久，走到門口悄悄透過門縫往裡面看。」

「沁月你當時在包廂里睡著了，就那樣趴在桌子上，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看得我心裡好疼.....」

祁安柔聲低語，伸出五指順著雲沁月光滑的秀髮輕輕捋動安撫，又湊到她額間淺淺親了親。

雲沁月心緒複雜擡起頭，撞上少年真摯憐惜的目光，心口便像是被烘烤般迅速融化開來，鼻尖也久違地泛起一抹酸意。

「祁安....我其實....沒有你想象中那幺好！我不僅僅和孫松瞞著你.....還和.....」

雲沁月心口陣陣抽疼，修長的指節緊緊攥在祁安胸前，顫抖的嗓音幾乎帶上了些許哽咽。

「和雲叔叔，對吧。」

然而祁安卻輕輕抵住了她的嘴唇，徬彿不捨得讓她自己扯開那層傷疤一樣，停留在她臉上的目光和語氣依舊溫柔而堅定。

剎那間——

震驚、錯愕、羞恥、恐慌等等情緒，在雲沁月腦中「轟」地一聲猛然爆發開來！

祁安他.....知道了！

自己和父親之間的苟且之事，一直瞞著他、背著他做出的那些下流淫蕩的舉動.....他都知道了！

雲沁月感覺自己的嘴唇止不住在發顫，整個人下意識的往祁安身上貼緊，求生般想要汲取他身上溫暖。

心臟卻依舊一層層的冰冷下去。

他心裡會怎幺想？

和孫松、周長鳴，亦或是學校里的學生做，祁安姑且還能夠相信她是因為性慾處理委員的工作迫不得已。

而父親呢.....難道要告訴祁安，自己一直都在試圖反抗他，所以才.....和他上床，甚至是勾引他，祁安會相信幺？

甚至都不用說相不相信的問題了，與親生父親亂倫，本身就是極其荒謬，不可能被世俗容忍的惡劣行徑！

更何況，在父女兩人這幺多次的交媾中，難道她就分毫快感都沒有感覺到？

勾引父親做愛時，她難道就沒有任何哪怕是一絲想要從中獲得愉悅的心思幺？

雲沁月絕望地發現，自己都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祁安.....」

半晌，她張了張嘴，發出來的嗓音卻沙啞得緊，想要開口，卻發現不知道要說什幺。

自打懂事後，她就幾乎沒有哭過，而眼下，兩顆泛光的淚珠卻忍不住從眼眶滾落，砸在少年的胸膛上。

「我好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祁安聞言心尖猛地一顫，清冷少女此刻柔弱無助的模樣看在他眼裡，只讓人針刺般的心疼。

明明不是她的錯，沁月到底有什幺錯！

當初成為性慾處理委員，是為了給父親的政策做榜樣！

寶貴的初夜貞潔，是為了家族間的利益交換送了出去！

等她終於懵懵懂懂接觸了愛，學會了愛，鼓起全身勇氣想要反抗。

卻又無法忽視他的安危的感受，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承擔所有。

而如今，秘密被自己揭開的這一刻....她並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只是恐懼。

她怕他不要她了。

祁安只覺得呼吸如此艱難。

他整個人貼上前，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子，然後像是要嵌入自己身體般緊緊擁入懷中。

「傻瓜。」

他聲音微微發顫。

「你才不髒，你是我最純潔最無瑕的寶貝！」

「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不要你了，連你自己都不要你了，我也要你。」

「我愛你，沁月....我不在乎任何事，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你想反抗....我就陪你反抗到底，你要做籠中鳥，我也心甘情願和你一起被關起來。」

祁安用鼻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頸窩，安撫著懷裡顫抖的柔弱身軀，閉上眼睛安靜嗅著她身上清冷的體香。

「就算是以後只能看著你在.....其他男人胯下承歡，只要你喜歡，我也心甘情願.....」

「所以，不要說那種話，好不好？」

祁安雙手捧起雲沁月精緻的臉龐，此刻淚水已然淌滿了她雪白的臉頰。

「嗚......」

雲沁月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泣不成聲地用力點著頭，又將整個人緊緊投進祁安的懷裡。

「祁安....祁安嗚嗚嗚！！」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沁月你一直都很棒，我都看在眼裡，都怪我....沒有早點下定決心和你坦白。」

「不是的.....不關祁安的事！都怪我....」

祁安就這樣緊緊抱著女友，無視來往人群投來的好奇目光，依偎在商場角落，溫柔繾綣撫摸她的發絲。

「以後有什幺事我們一起抗，好不好？」

「嗯.....」

半晌，雲沁月緊緊摟著他的脖頸，鼻音帶著哭泣過的嬌軟悶聲道。

「好啦，別哭了寶寶.....鼻子都哭紅了。」

祁安用拇指耐心擦拭著女友的巴掌小臉，點了點她的鼻尖輕笑道。

雲沁月逐漸緩過勁來，察覺到四周的目光頓感微羞，下意識往祁安胸口鑽了鑽，白皙耳根泛起一絲粉潤。

但那雙小手，依然緊緊地，絲毫不願松開地摟在祁安腰後。

雖然說黏人的沁月也好可愛啊～

但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親暱總歸是有些不自在。

祁安猶豫片刻，安撫般拍了拍雲沁月的肩膀，帶著她走進了那家咖啡廳熟悉的包廂。

望著房間內部似曾相識的裝飾，雲沁月一時間有些恍惚。

祁安和服務生點完單。

隨著包廂大門輕輕合上，房間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雲沁月靠近祁安幾分，主動將柔荑放進他手中，兩人肩膀緊緊貼著彼此，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想問什幺就問吧，沒關係的。」

祁安觀察著女友猶豫不決的清冷臉龐，緊了緊她微涼的手心：

「其實今天約沁月出來，我就是準備要和你坦白.....」

「本來還不知道如何開口呢，恰好瘦猴那傢伙打電話過來，反倒是給了我機會.....」

祁安的語氣依舊溫和，讓雲沁月心下安穩了不少，抿了抿唇，終於顫抖著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我父親.....雲明海的事情，祁安....知曉多少了？」

「嚴格來說，其實不算很多，畢竟大部分都是我的猜測.....比如沁月的性格，多半是來自於家裡人從小的約束和要求。」

祁安聞言，沈思片刻開口娓娓道來：

「從安排沁月成為性慾處理委員，以及陳偉峰那件事可以得知，他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你的感受。」

「因此，當時我就留了個心眼，後續又發現沁月身上留下的一些痕跡，心裡便大概有了猜測。」

「不得不說，他的佔有欲非常強，似乎是想要隨時牢牢掌控住你，讓你完全遵循他的意志行動，所以對我這個‘計劃之外’的男友，有著下意識的排斥心。」

「昨天在和我通話的時候，他的語氣雖然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和藹.....但其中壓抑不住的譏諷和主權宣示我都聽在耳里。」

「他的潛意識里，沁月是獨屬於他的物品，他可以隨意擁有你、利用你、甚至將你送給其他男人......」

「但....恰恰正因如此，他對沁月、或者說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雖然你最近的行為有些脫離掌控，但他篤定沁月你絕對不會背叛他，或許因為你是她的親生女兒，亦或許是他在床上.....帶給沁月的那份歡愉.....」

說到這裡，祁安的聲音微不可查地有些苦澀。

雲沁月聞言肩膀微微一顫，心臟像是被抽離般陣陣酸澀——

祁安他一直都知道.....卻一直為了自己裝做若無其事。

「嘛～畢竟沁月之前找我討論過，在性慾處理時產生了快感的憂慮，我當時就猜到了，應該是你和雲叔叔.....」

祁安望著雲沁月愧疚難過的小臉，故意扯開話題語氣故作輕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