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迷情戈壁
漫漫戈壁,一望無際,徹骨的寒風自北方吹襲而來,綿延整片草原,將會持續一整個冬季,把這裡變成生命的禁區。
今年的氣候比往年更加寒冷乾燥,草木早早凋零,河流也已凍結乾涸,零星的幾個部落忍受不了荒蕪貧瘠,早已遷往南方,數百里戈壁一時間荒無人煙。
然而蒼茫天地間,有雲的地方便有人,便有生生不息的繁衍,在那蒼茫戈壁深處,少數幾個部落依然奉命駐紮,如烏拉幹部落、阿魯科爾沁部落和金剛宗,防備著金國餘孽和外逃的蠻人叛軍。
只是茫茫戈壁廣闊如海,幾個部落宛如海中沙粒,要尋到他們殊為不易。
小龍女一行人告別「江南四怪」後,便沿賽亞河一路北上,直奔察哈爾部落。
這一路黃沙漫天,寒風如刀,對過路的行人來說,每一天都是漫長的煎熬。
十日後,一行人在周庸的帶領下,有驚無險地到達察哈爾部落。
且不說他們在部落中的種種境遇,眾人稍稍修整兩日,補充好物資水食便繼續出發,前往更北方的烏拉幹部落。
又行了十餘日,眾人物資漸漸告罄,沿路卻再也見不到任何部落,甚至險些迷失方向,心中不禁惴惴。
眼見水食已經見底,再找不到烏拉幹部落,他們便要被困在這徹骨的戈壁中,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
周庸焦急地站在馬背上,觀察著周邊的地形,嘴中不斷地瑣碎著,似乎在咒罵著甚麼。
「不對,按照地圖來看,烏拉幹部落應該就在這裡了……」周庸取出地圖仔細對照,又結合以往經驗再次確認,不禁愈發疑惑起來。
「會不會和別的部落一樣,也跟著南遷了?」左劍清問道。
「不會,烏拉幹部落和科爾沁部落以及金剛宗,是可汗下了死命令要駐守北方的,畢竟金國死而不滅,又有蠻人虎視眈眈,蒙國就算再強也得有所防備。」
周庸搖了搖頭,看著附近地形,再次在腦中比對起來。
忽然,他指著東北方的一處窪地說道:「你們看,那裡就是烏拉幹部落往年駐紮的地方,旁邊還有一處湖泊,叫做查乾湖,是他們取水之處……」
眾人循著周庸所指看去,只看見一片巨大的窪地,卻哪裡還有甚麼湖?
早就乾涸見底了。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是查乾湖沒水了!」周庸恍然大悟道,「那他們一定是去了索布泊那邊,那是查乾湖的發源地,距離這裡有兩天的路程,我們節約些用度,一定能夠趕到。」
周庸看著前方乾涸的窪地嘖嘖稱奇,沒想到往年水量充沛的查乾湖,如今也有乾涸的時候,這些年大宋連年大旱,長江以北顆粒無收,北方蒙國也好不到哪裡去,怪不得這幾年的戰亂越發頻繁。
無論是逐草而居,還是刀耕火種,人人皆為一口吃食,草原日益貧瘠,人畜又連年增多,物資的匱乏威脅著每一個部落的生存,自相殘殺早已是草原上的常態。
而自打乞顏部統一草原,建立蒙國之後,南下侵宋便成了他們唯一的出路,所有的人員和物資調度,甚至部落的遷徙,也都圍繞這一目標而展開。
所有人都知道,南宋的時間不多了,最後的決戰即將到來!
「天色不早了,今晚必有寒氣來襲,我們去前方窪地駐紮一夜,明日動身去烏拉幹部落,仙子以為如何?」周庸問道。
他作為領路人,眾人都對他馬首是瞻,自然不會有甚麼異議,之所以還要問一句,是要表示對一個人的尊敬。
她是促成這一行的根本所在,是所有人的中心,她恬靜溫婉,不慕榮利,卻是江湖上人人尊崇的終南山古墓仙子,風姿綽約的絕代女俠——小龍女。
仙子靜靜坐在馬上,心如止水,面紗遮蓋了她絕美的容顏,卻遮掩不住她婀娜的身姿,縱然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也足以映襯出她天仙般的清麗氣質。
「一切便依周大哥所言。」一聲極為好聽的話語從面紗里傳出,徬彿一道清流滑過心田,讓疲憊的身軀頓感振奮。
左劍清見小龍女說話,心中一暖,連忙遞上水壺,牽馬引路。
自阿塔部落脫險之後,小龍女一路上便有些沈默寡言,經常一個人怔怔出神。
外人還以為她天生如此,仙子本就應是清心寡慾,高高在上,只有他知道這裡面的複雜。
那騰天來所行之事,何等的罪無可恕,雖說對於他和玲兒這般風月之人,早已是司空見慣,無傷大雅,然而小龍女身為一代古墓仙子,身份何等高貴,怎堪受此淫辱?
再加上在那騰天來之後,自己……也把持不住,對她淫褻奸瀆,盡情內射,不知道她心中有沒有怪罪自己?
眾人安頓好之後,各自用過水食,天色已然暗了下來,不多久便是呼嘯的寒夜。
風聲嗚咽,寒氣襲人,小龍女和玲兒早早進入帳篷休息,而左劍清和周庸則趁著暮色去查乾湖查尋。
借著最後的霞光,左、週二人一路疾行,總算在日落之時找到一處近乎乾涸的小水窪,補充了些用水。
水窪附近尚有駐紮痕跡,只是印記甚是淺薄,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順著馬蹄車轍倒是能看出部落遷移的方向,確是那索布泊無疑。
「看來周大哥所料不差,烏拉幹部落確實是遷往索布泊了。」左劍清松了口氣,心中有些慶幸,總算是確定部落所在了。
而周庸依然不放心,舉著火把四處逡巡,直到火焰燃盡,這才確定部落方向,嘆道:「希望上天庇佑,烏拉乾之行順利無恙……」
「有周大哥在,一切都會順利。」
「賢弟有所不知,那烏拉幹部落奸邪淫惡,不同以往,要時時小心處處謹慎。」
二人經過這一番探查,確定明日行進方向,便原路返回,左劍清不知想到了甚麼,順手尋了幾根木柴帶回駐地。
北風呼嘯,夜幕降臨,三個帳篷挨在一起互為犄角,抵御著漫漫寒夜,北邊兩個稍小的帳篷是左劍清和周庸,而南邊背風處較大的帳篷,則是小龍女和玲兒的居所。
左劍清回到駐地後,便一頭鑽進自己的帳篷,不知鼓搗甚麼,不多時,跳動的火光從裡面溢出,照得帳篷如同一盞碩大的燈籠。
與此同時,南邊仙子的居所中,昏黃的燭光灑滿狹小的帳篷,映得二人臉上一片溫暖。
然而北風凜冽,寒意如刀,似要刮進人的脊髓,僅有的一點暖意在寒風吹襲下瞬間消散。
小龍女和玲兒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好在被軟褥厚,足以禦寒,身軀也漸漸暖和過來。
如此苦寒之地,狂風和寒夜猶如死亡的召喚,隨時都會將脆弱的生命捲走,能獲得一夕安寢,便顯得彌足珍貴。
玲兒抱著小龍女纖滑的柔腰,蜷縮在被褥一角,顯得楚楚可人,她本青樓歡妓,嬌生貴養身軀柔弱,何時嘗過這般苦楚,然而看到面前的仙子,心中的些許委屈便煙消雲散。
是啊!
比起仙子的遭遇,自己這點委屈又算得了甚麼呢?
這些時日以來,玲兒已經知曉了此行目的,也明白了個中緣由,心中卻跟著糾結起來。
一本經書真的能夠治病救人,起死回生?
玲兒粗通醫理,心中甚是不看好,便連世間最精湛的醫術也束手無策,這般行徑怕也只是自欺欺人,一場虛妄而已。
小龍女對她恩重似海,她實在不忍心見到仙子深陷苦海,徒勞掙扎,想到日後楊大俠逝去,以仙子的性情,定會日日寡歡,積鬱成疾,於是玲兒心中也有著自己的一番心思:那左少俠……雖然花心,卻也是個重情之人,值得托付,一旦楊大俠故去,仙子心有所托,總好過一個人傷心。
玲兒想著心事,看著面前的仙子,見她微閉的眼睛似睡非睡,似乎也在想著甚麼,忍不住輕聲道:「姐姐睡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