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銷魂一射終償願
「多謝諸位捨身相救,終南山一脈銘記於心。」小龍女欠身相謝。
「仙子客氣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江南四怪皆抱拳回禮。
「總算是化險為夷,不負所托。」周庸點了點頭,又看向躺在地上的騰天來,問道:「不知仙子打算如何處置此人?」
左劍清聞言急聲道:「周大哥有所不知,娘親她慈悲過甚,竟要放過這狗賊!」
「哦?仙子莫不是怕殃及邊關?」
小龍女嘆了口氣,她又何曾不想將這狗官斬殺?
然而此時邊關危急,大戰一觸即發,又怎能意氣用事?
「此子日後我必親手斬之,而今兩國交鋒,牽一髮而動全身,切不可因小失大妄動刀兵。」
左劍清心中不甘,勸道:「娘親莫要對這狗賊心慈手軟,他姦淫擄掠無惡不作,更私下勾結敵國,賣主求榮,他日蒙軍南下之時,定會大開國門,不戰而降。」
「這話不假,指望這狗官守城衛國,還不如一刀剁了痛快!」鬼影兜大聲嚷著,眼中亦是殺氣騰騰,這狗賊害他們連日奔逃身陷險境,不殺難消心頭之恨。
想他們江南四怪聲名赫赫殺人無數,走到哪裡都是一方豪客,何曾吃過這般虧?
「別殺我,別殺我啊!」
一聲淒慘的嚎叫傳來,原來是那騰天來聽到眾人商討他性命,情急之下用舌頭抵開口中碎布,扯開嗓子嚎叫起來:「我是淮陰守城,我一死,邊關無人鎮守,蒙人必定趁機南下,到時候生靈塗炭,悔之晚矣!」
「你這狗賊,還知道守城?我看是棄城而逃罷!」鬼影兜怒斥一聲就要拔刀相向,卻被周庸攔住。
「鬼影老弟莫要衝動,這混官雖死不足惜,卻身系邊城安危,仙子並非姑息縱惡,實是用心良苦呀。」
周庸說著,向眾人一拜,隨即解開騰天來的繩索,沈聲道:「騰天來!你身居守城要職,卻終日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實是罪不可恕,念在仙子慈悲,今日饒你一命,望你痛改前非好自為之!」
「一定一定!下官一定痛改前非,守衛都城!」騰天來連滾帶爬,惶如喪家之犬,哪裡還有往日的囂張霸道,他急急攀上馬匹,頭也不回向南奔去。
左劍清見騰天來奔逃而去,心中甚是惋惜,正要回頭斥說,卻聽那惡賊哈哈大笑道:「甚麼狗屁江湖高手,還不是要乖乖把本將軍放掉?哈哈,這筆賬本將軍記下了,來日定把你們碎屍萬段!還有那嬌滴滴的柳女俠,本將軍的龍精滋味如何?嘿嘿,等你回城之時,本將軍定要在你身上爽個夠!」
「孽畜找死!」勾魂索冷哼一聲,揚起竹竿狠狠一甩,金色的魚鈎瞬間遠去,那金鈎去如閃電,尾端連著一根亮晶晶的絲線,金鈎飛躍,絲線也徬彿無窮無盡。
「啊……!」
但聽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囂張的賊人霎時間血流滿面,發出淒厲的嘶嚎,只見勾魂索撐起竹竿高高一揚,一顆血淋淋的眼珠飛到了他的眼前。
金鈎取眼,如探囊取物!
眾人看得又驚又奇,這惡賊已奔逃甚遠,卻仍被勾魂索輕鬆取下眼珠,當真神乎其技,江南四怪不愧是一流高手,對得起「四怪」的名號。
見失去一顆眼珠的騰天來逃之夭夭,左劍清只好就此作罷,他回頭看了一眼無常劍,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此人出手,只吃享躺坐,呵呵憨笑,周庸說他的劍法不可示人,不知那又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小龍女見此間事了,心中不禁一嘆,她身懷天人之心,登天憫人,心境俞高俞近於天,俞下俞懷於人。
昔日化境巔峰之時,便如仙人一般高不可攀,冷冽絕情,而今跌落凡塵,紅塵滾滾,悲憫之意愈發濃郁,終不能如江湖中人率性而為,與天爭鋒。
「仙子慈悲,我江南四怪卻是眼不容沙,甘做惡人。」勾魂索怪笑一聲,隨手將那血淋淋的眼珠丟棄在塵土中。
至此,騰天來一事告一段落。
「不知四位今後有何打算?如今阿塔部落並不安寧,我欲與仙子同行,沿察哈爾部落一路,一直送到烏拉特部落,四位可願同行?」周庸問道。
「周兄好意我等心領了,江湖中人行事,豈能事事靠人?且烏拉特與蒙汗所在的乞顏部相距甚遠,我等自有打算。」勾魂索婉言謝過,又對周庸抱拳施禮,算是承了他的情。
「如此也罷!」周庸嘆息道,「諸事已畢,我等就此別過,但願來年還能歡聚共飲。」
眾人彼此抱拳,均知這一別怕是最後一面。
今天下動蕩,大宋疲敝,仁人志士挺身而出,寧肯戰死也不願蒙受屈辱。
而江湖男兒俠義在身,國難當頭總要尋個死處,不為忠,不為志,也要為一聲俠!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眾人翻身上馬,正要揚鞭而去,忽聞遠方傳來陣陣馬蹄聲,近前些看,原來是烏罕兒遲遲而來。
「好兄弟,經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好安達,可是記性有誤?諸事銀兩愚兄早已付清。」周庸笑道。
「甚麼錢不錢的,好兄弟可是見外了……」烏罕兒滿面紅光,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然而下一刻他又面色凝重,沈聲道:「我今有俗事纏身,不能與你北去,但你我相交莫逆,務必要提醒兄弟當心那黑心抽頭巴禿兒,這吸血老鬼視財如命雁過拔毛,毫無信譽可言,好兄弟可莫要著了他的道兒!」
周庸苦笑道:「安達放心,你每年都會提醒於我,愚兄怎敢或忘。」
「那就好,那就好!說起這蒙古草原上的商家信譽,還是要數我烏罕兒,價格公道童叟無欺,這回被那挨刀猴掃了興,今後只要是各位朋友的事,我烏罕兒這裡一律八折……」
周庸見那烏罕兒滔滔不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烏罕兒連忙接口道:「財源滾滾,天長地久。」
眾人齊聲抱拳:「後會有期!」
北風呼嘯,馬蹄飛揚,滾滾的風沙遮蔽了遠方的天空,也為前路蒙上一層未知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