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腳踏實地
雖然是魅魔和奴隸聚集的場所，但是為了私密性考慮，酒吧也並不是沒有相對更加僻靜的地方。
也正是如此，在稍微走動了一會之後，鄭燁和維爾莉特也尋到了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就這幺坐在了雙人座上，彼此都保持著沈默。
只是，凝望著桌面上十指相扣的手掌，最終維爾莉特還是緩緩張開了櫻桃小嘴，低聲呢喃著。
「原來，我們不是唯一一對走到現在這樣的啊……」
從最初的學年第一，再到和鄭燁結為伴侶，甚至私定終生，雖然並沒有開口，但是對於自己是特殊的這件事情，維爾莉特並沒有懷疑過，甚至一直以此為榮。
但是現在經過鐘玲玲的話語，她才猛然發現，自己所認為的特殊，不過是因為見識得更少而已。
理解了人類的情感，認同了奴隸的想法，體驗到這份愛意的魅魔，並不是只有一個。
而自己所謂「學年第一」的稱號，出了櫻庭學院，便再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不論是人界還是淫界，有的是比自己更加強大的魅魔，甚至如果這次不是她和鄭燁運氣好的話，步白桃要解決掉他們就和解決小嬰兒一樣簡單。
真正的戰鬥不會和學院時一樣過家家，也沒有休止符，對方完全可以趁著任何一個他們不注意的瞬間，無聲無息地用影子洞穿掉兩人。
自己的情感，並不是獨一無二的，而自己的實力，也不過只能在學院裡逞威風。
甚至離了鄭燁，自己從一開始能不能成為學年第一都是個未知數。
原本絲毫沒有任何懷疑的認知被這份現實徹底打破，就好像是曾經的地基都一並坍塌掉一般，讓她的心裡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
「是啊……」
而鄭燁在張了張嘴巴之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幺，只能嘆了口氣，讓根本算不上回應的話語吐露出來。
只是，和維爾莉特不同，他的心中所想著的，並不僅僅只是兩人的關係並非唯一的伴侶這件事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的確不是天方夜譚。
有一就有二，如果維爾莉特能夠和自己一個奴隸在一起，沒道理其他魅魔就不行。自己只不過是……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一點而已。
不，與其說是下意識，不如說是刻意想去忽略掉才對。
維爾莉特是特殊的，她是唯一一個理解和支持自己的魅魔，只有抱著這樣的想法，自己才能夠全心全意地將刀刃指向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個魅魔。
否則，一旦沾染上更加複雜的關係，自己究竟該如何實現與她之間的諾言，如何判斷哪些該殺，哪些不該殺，就會成為讓自己無法回答的矛盾。
涉及到生命的問題，是永遠沒辦法那幺簡單地去進行決定的。
自己之所以能夠毫無顧忌地去向魅魔揮刀，是因為魅魔本身就幾乎完全建立在許許多多奴隸的犧牲上而活著的，不管是哪一個魅魔都有充分被殺的理由，包括維爾莉特自身也同樣是如此。
只是，如果在這個基礎之上，自己的殺戮，也抹消掉了一部分關係改善的可能性呢？
自己可以憑借著為無辜者復仇的原則殺掉無數魅魔，甚至是那些出賣其他人來索求主人快感的奴隸，但是一旦自己錯殺掉任何一個像維爾莉特一樣可以改變立場，願意贖罪和愛上奴隸的魅魔，那幺迄今為止堅持的一切都將就此崩盤。
因為自己那樣動手的話，不論是自己還是維爾莉特，都同樣有了被殺的理由，否則他們的約定和堅持，都統統會變成純粹的雙標和自私自利。
也正是如此，一旦破了這個開頭，那幺所謂的原則都只是個笑話而已。
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被無辜地牽扯其中，以莫名奇妙的理由死掉親人，毀掉人生的痛苦和怨恨，所以自己才更不能成為自己最厭惡和痛恨的存在。
可是……自己真的有能力，裁決和審判一切嗎？
自己的力量，真的不會產生任何的偏移幺？
鄭燁無法做出肯定的回答，但是來自邱定的話語，還是讓他攥著維爾莉特的手掌不自覺微微縮緊了一些。
想要保護他人，解決問題的，並不僅僅只有自己一個人幺……
自己以唯一的勇者，唯一在考慮著人魔關係的存在而自居，或許的確……有些太過高傲了吧……
自己有義務去拯救他人，這是自己接納了維爾莉特，獲得了這份力量的責任，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份責任又何嘗不是一種自以為是呢？
「也許……我們的確應該改變了……」
不知不覺中，鄭燁也喃喃起來，讓原本同樣沈悶於心中那抹煩悶當中的維爾莉特擡起了頭，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改變？」
「嗯，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些，那幺就算是自怨自艾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鄭燁輕輕地點了點頭，也擡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擺到了桌面上，讓維爾莉特下意識地伸出來，和他保持著兩只手同時扣合在一起的狀態。
「我們也不是在那間宿舍里空想了半天，就把問題解決的吧。」
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鄭燁的表情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陰暗，和維爾莉特對視著。
「既然現在還不清楚，那就盡可能地搞清楚，如果出現了問題，就盡可能地解決問題。」
「就像是邱定說的一樣，與其好高騖遠，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不管是提升實力也好，還是瞭解更多的情況也好，都遠遠要比精神內耗更有意義。」
或許是理清了思路，原本略微有些磕巴的話語，也逐漸變得順暢了許多，讓鄭燁的身體也微微前傾，捧著維爾莉特的雙手認真地說著。
「維爾莉特，也許我們之前的約定確實比較天真，可能也會因為實際情況產生些許的矛盾，但是至少想要和你在一起，以及保護更多無辜者的決心，是我絕對不會改變的。」
「所以，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幺？我一個人可能會走向死衚衕，但是有你在身邊的話，我們一定能夠想出更好的方法來解決問題的。」
來自鄭燁那堅定的語氣，也讓維爾莉特一時間陷入到了沈默當中，只是看著對方毫不偏移地和自己對視著的雙眼。
那熟悉的眼神，也讓她不自覺地升起了一抹懷念的感覺來。
沒錯，雖然脆弱，但是偏偏執拗得過分，讓自己忍不住想要將其用自己的蜜穴碾碎掉。
就是因為這樣，自己才會同樣對他產生執著，產生興趣，並且由此開始努力去試圖徹底擁有他。
不知不覺，自己成了學年第一。
不知不覺，自己開始脫離不了他。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和他走到了現在。
真的很難嗎？
自己不是已經，從最初普普通通的學生變成了如今的學年第一了幺？
只不過是再一次從最初的普通魅魔變得特殊起來而已，並且這一次，自己從最初開始，就已經有鄭燁在陪伴著。
摩挲著鄭燁的手掌，維爾莉特的臉頰也一點一點地恢復了平靜。
更何況，無論有多少魅魔和她一樣理解愛意和情感，她們都不可能真正體驗到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