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年夜飯
呲呲呲————
熱油與生肉在煎炒當中所發出的滋滋聲。
亂糟糟的，和記憶當中的熟練而又徬彿旋律一般的聲響並不相同。
更雜，更亂，更加清晰，不再是隔著廚房門，而是切切實實在耳邊所回響著的一切聲音。
熟悉而又陌生，不再是遠遠的注視，而是以親眼所見，親身所感，重現著曾經已經泛黃的畫卷。
「小燁啊，刀可不是這幺拿的，你看媽媽的動作啊。」印象當中沈重巨大的菜刀，現在已經顯得輕巧了許多，包括曾經切的大小不一的菜碎，如今也已經顯得整齊劃一，變得更符合自己的記憶，卻又不該屬於自己該切出來的樣子。
「沒事，一回生二回熟嘛，小燁你多學學，總能學會的，到時候媽媽可就能享口福嘍～」
「誒，還有，平常爸爸媽媽不在廚房的時候可不能隨便碰刀啊火啊什幺的，對你來說太危險了，聽到了嗎？」爸，媽，我已經能切出來好看的了，你們看到了嗎？
「嗯，我們家小燁真乖，以後肯定是個多才多藝的大小伙子。」頭頂所傳來的溫暖揉動，若隱若現地與答應囑託的自己所受到的誇獎相重合，讓鄭燁也微微轉過了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自己身邊，正輕輕撫摸著自己腦袋的維爾莉特。
「怎幺了？不去電視了幺？」
溫柔而又慈愛的話語，不再是那個婦人的嗓音，而是屬於自己的聲音。
並且，輕輕搖著頭的身影，也不再是那個小男孩的模樣，而是紫羅蘭色的倩影。
「那，一起來幫忙做飯吧，讓我想想……幫忙把土豆削一下皮吧。」這一次，廚房當中的聲音終於組合成了記憶的畫面。
交疊在一起的做菜聲，時而笨拙，時而嫻熟，並且伴隨著指引和應和，讓每一道細微的聲音，都在喚醒著年復一年，唯獨在這個時候才會回蕩著的熟悉感覺。
「真好啊，到時候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姑娘把我們家小燁的心拐跑了，到時候這幺積極地做菜，可就不光是為了媽媽啦。」
「嗯嗯，要找個孝順媽媽，溫柔體貼的媳婦，知道小燁心裡想著爸爸媽媽，但是長大之後也這幺說，反而會讓人家不舒服的哦。」
「既然愛上了人家，就要好好對人家負責，不能只想著讓人家付出，所以等長大了，小燁有了自己愛的人了，也得更關注自己的幸福啊，爸爸媽媽這邊用不著你操心，一定要珍惜好未來和你共度一生的姑娘，知道嗎？」
「長大是什幺？嗯……讓媽媽想想啊，長大就是變得更高更壯，像爸爸媽媽一樣頂天立地，雖然也會遇到更多的困難和煩惱，但同時也會遇到更多的人和事，你會找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和她像爸爸媽媽一樣結婚，一起因為生活而努力，有一個孩子，說不定還能是兩個，慢慢地體驗著開心和不開心的事情，讓人生充實起來。」
「這樣的話，有了很多很多珍惜東西的小燁，在爸爸媽媽走後也不會孤單，和那個女孩一起度過一個又一個不會後悔的日子，白頭偕老，最後好好睡一覺之後，和爸爸媽媽團聚，繼續幸福地生活下去。」
「好了，咱們繼續吧，再不快點的話，可就趕不上吃年夜飯嘍。」
「鄭燁？」
從側腰所摟過來的胳膊，讓正在洗菜的維爾莉特微微扭頭，看著將臉頰輕輕貼在自己肩膀上的鄭燁。
媽，我長大了，長成更高更壯，有個溫柔體貼媳婦的大孩子了……無聲地蠕動著自己的嘴唇，鄭燁也重新擡起了頭，朝著維爾莉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來。
「好了，咱們繼續吧，再不快點的話，可就趕不上吃年夜飯嘍。」
「嗯。」
而維爾莉特也點了點頭，和鄭燁一起在灶台前忙活著，讓廚房的喧鬧聲隨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地變得安靜了下來。
煙花和炮仗的聲音開始變得頻繁而又密集，與之一同伴隨而來的，是盤子和碗筷與桌面清脆的碰撞聲。
即便是沒有打開電視，外界的喧鬧也顯得相當躁動，從而驅散著本該變冷的冬夜，讓大雪的寂靜也無法掩蓋掉這一天的人間煙火氣。
「哦豁，做的還不錯嘛，我還以為隨便弄點就差不多了呢。」看著餐桌上所擺放著的各種菜式，鐘玲玲也挑了挑眉頭，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這幺多菜呢，三個人真的吃得完幺？」
「十全十美，理所當然的。」
將最後放在冰箱里的涼菜也一並端上來，湊出十道料理的鄭燁也開口說著，同時給維爾莉特倒上了一杯早就準備好的橙汁。
「算了，我是無所謂了，反正魅魔也就是嘗個味，菜多點正好。」而鐘玲玲也只是坐到了兩人對面的位置上，一邊隨意地說著，一邊把倒好了可樂的杯子拿了起來，往鄭燁和維爾莉特那邊晃了晃。
「那大過年的，先一塊乾個杯祝賀一下好了。」
「恭喜你們倆成功活下來，預祝新的一年，你們返校之後生活愉快。」她的話語，也讓鄭燁和維爾莉特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微微的怪異來。
不過，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也沒必要再強行冷著個臉了，因此他們兩人也同樣擡起了杯子。
「我還是不清楚你和你上司的最終目的，但是只要你們也同樣是在為了穩定魅魔肆意侵襲的現狀，那幺我暫時也將你們當成同伴好了。」
「如果是對抗那些胡作非為的魅魔，祝你行動順利。」鄭燁緩緩開口說道，而維爾莉特也接著他的話語，同樣輕啓櫻唇。
「祝你這輩子都嘗不到鄭燁的精液。」
「你這根本不是在祝賀我吧？」
鐘玲玲翻了個白眼，感受著桌下把自己的黑絲美腿往回踢了踢的赤裸玉足，隨即刻意在鄭燁剛剛喝過的杯沿碰了一下，在來不及反應而不滿的維爾莉特目光當中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行了，趕緊動筷子吧，雖然不解餓，但是起碼解嘴饞。」她一邊說著，一邊率先動起了筷子，夾起了桌子上的飯菜。
而維爾莉特似乎也是不想自己和鄭燁做出來的飯菜光被她一個人享受了，也同樣伸出了筷子，讓鄭燁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碗筷的動靜和吃飯的閒聊，成為了屋子當中新的聲音，與記憶當中的不同，卻又帶著些許的類似，就好像是那般滋味同樣是只有在這一天才能夠品嘗到的菜餚一般，隨著桌上的酸甜苦辣滲入腹中，成為自己所承載著的人生當中難以忘卻的記憶。
即便同桌者已不再是昔人，即便桌上所呈不再是同樣的菜式，這份獨有的味道，似乎卻依然在流傳於味蕾與內心當中。
兩個魅魔明裡暗裡的打鬧也好，身邊女孩像是在宣告著所有權一般依偎著自己的動作也好，都成為了另一種熱鬧的感覺，讓鄭燁的臉頰也變得鬆弛下來，並且緩緩地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讓杯子與杯子的碰撞與窗外閃耀的煙花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