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無悔之人

沒錯，那並不是一個處於青春期的孩童應該去考慮的事情。

然而對於希望能夠和對方一起不僅僅局限於現在，在遙遠的未來也一起迎接美好的少年來說，卻是必須，也是應該去考慮的事情。

那是自己的責任，是為了能夠讓這段情感能夠長久的維持下去，能夠給對方帶來強烈的安心感，能夠讓對方放心地將她完全交付給自己，應該盡到的義務。

僅僅只有期望和決心，是不夠的，對方選擇了自己作為伴侶，那幺自己也必須回應起她的期待，肩負起伴侶的責任，並且盡自己最大可能的，將這份義務一點一點地變為現實。

並且也正是如此，希望因為看見而相信的人，最終也與希望因為相信而看見的人，第一次產生了分歧。

並沒有哪一方是錯誤的，因為活在當下，必然是正確的。

但是，對未來有所擔憂，也不是錯誤的。

而找到一個平衡點，也並非是如同說說那幺容易。

從僅僅只是單純的聊天，到認真地開始討論兩人的未來，再到開始爭吵為什幺要考慮未來，而不是去享受當下本身。

為了未來的學習，和為了積攢的兼職，開始漸漸地變成了抗拒現在的藉口。

而注重眼前的美好，享受當下的過程，變成了對未來現實生活的逃避。

美好並非被打破，而是化為了稜鏡，將原本毫無爭議的整體折射出了多種多樣的光芒。

那並非一定會引來爭吵，但是會一定讓人們的視線所能夠目視到的景象產生變化。

而變化，也意味著能夠接受的事物，與無法接受的事物，開始清晰地從水面浮現了出來。

即便沒有暴雨和雷霆，平靜的波浪，最終也無法將一切徹底抹平。

那並非是對與錯的衝突，因為彼此都清楚，對方的話並不是錯誤的。

但是，也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話並非錯誤，所以才無法真正徹底接受一切。

保留意見，爭取共同點，兩人都嘗試著努力過，但是已經浮現出的礁石，卻再也不能當成看不到。

否則的話，這艘承載著兩人的船隻，只會在某一個時刻徹底被撕裂開來，將他們捲入到深海之中。

所以，在到達最糟糕的結果之前，他們選擇了放手。

於是，曖昧的關係，也一點一點隨著已經變得模糊，只能依稀記得十分美好的記憶一同遠去。

並且最終，變成了雖然形同陌路，但是卻又熟悉的路人。

「就是這樣，我們最終分開了，雖然臨畢業時有些同學還在起哄，並且傳出了不少的緋聞，但是不管是我還是慕凝凝都沒有去在意。」

在緩緩地講述完之後，鄭燁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飲料，在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之後，才接著說道。

「並且就像現在這樣，為了避免徒增尷尬，基本上也沒有任何聯繫了，只不過是過年偶遇，外加上爸媽的事情，才像剛才那樣多聊了幾句。」

「誒………是因為這樣幺…………」

而鄭璐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朝著沈默不語，只是又喝了一口橙汁的維爾莉特問道。

「那………嫂子你聽完之後感覺怎幺樣？」

畢竟她其實也只是單純地好奇外加八卦而已，但是對於維爾莉特來說，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而在沈默了一會之後，維爾莉特在看著鄭燁的眼睛，緩緩開口問道。

「鄭燁，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幺？」

「一切。」

她言簡意賅地說道，那太過於籠統和簡單的話語，也讓鄭璐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來。

但是鄭燁卻似乎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臉上也露出了微微有些感慨的表情來。

「是啊………最終僅僅只是因為單純的分歧而離別，的確是相當遺憾。」

「但是，無論是情感上，還是思想上，我都有絕對無法妥協的地方。」

「並非是因為與她的交往，我才會成為那個樣子，而是我從一開始就是那樣的人，所以最終，才會迎來那樣的思考，以及與她的爭論。」

「也正是那種無法妥協的想法，我才會在之後的人生當中進入到了櫻庭學院，堅持到了成為你的奴隸，不甘心被你支配，並且，最終像現在這樣，承擔起了你我。」

「也許，當時我確實只要稍微退讓一點，我們就會繼續保持著情侶的關係，一同走入到另一個高中的吧。」

「在那裡，沒有魅魔，沒有學院，也沒有你。」

「爸媽可以好好活著，我也可以有一個正常的身體，正常的伴侶，正常的學校，正常的生活。」

「我不會遭受到進入學院之後的這一切痛苦，除非因為倒霉而見識到了魅魔的存在，否則我就會如同那無數普通人一樣，繼續以平凡卻又幸福的樣子活著。」

「但是，也正是因為我繼續走向了這條路，所以我才能夠遇到你，維爾莉特。」

「我的確失去了很多，但是卻並不代表，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如果不是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就不會瞭解到魅魔的存在，或許在某一個夜晚，就在懵懂無知的情況下失去。」

「如果不是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就無法取得亞當斯之石，也無法拯救到那些和我一樣，因為魅魔的存在而讓家人受到傷害的人們。」

「如果不是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就無法與你相遇相識，最終承擔起你我的一切，像現在這樣並肩站在一起。」

雖然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鄭燁語氣當中的堅定，也隨著他的眼神，一同傳達給了沈默當中的維爾莉特。

「我的確經歷了痛苦，經歷了磨難，但也正是它們成就了我，並且賜予了我這些與那條道路上不同，卻同樣珍貴的幸福當中。」

「如果我否定了那些痛苦，那幺便一並否定了我迄今為止的堅持，意志和情感，以及在這個過程當中所收穫到的一切珍視之物。」

「所以，我不後悔，維爾莉特。與你的相遇相識，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和幸福。」

「你並不是奪走了我平凡人生的惡魔，也不是在某個人之後的替代品，你是我甘願以永久作為時限陪伴，一起生活，一起贖罪，背負起一切的重要存在。」

他的話語，也讓低垂著頭部的維爾莉特在沈默了一會之後，輕輕地貼近了過來，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他的胸口上。

「嗯，謝謝你，鄭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