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
北京的初夏。
首都街道上永遠都那麼多人,從各個建築中湧出來下班的人群與無數外地遊客、還有著校服背書包的學生,形成或騎單車、或趕公交地鐵、或匆忙步行回家的幾股人流。
這是離鬧市區有一段距離的街道,卻也是這個城市的中心地段。
難得在城市中心還有這麼安靜的地方。
林蔭大道,樹木叢叢中坐落著一棟一棟頗有歷史的俄式小洋房,和著初夏的陽光、滿眼樹木的青蔥、鬧市中的寂靜,還有街道盡頭的持槍警衛,給人一種特別安寧又一些威嚴的感覺。
種著梧桐的街道,一樹的黃葉子,就像迎春花,正開得爛漫,一棵棵小黃樹映著墨灰的牆,格外的鮮艷。
葉子在樹梢,眼看著它招呀招的,一飛一個大弧線,搶在人前頭,落地還得飄多遠。
這是一處單門獨戶的小院,走進紅漆的大門就是一個不大的天井,天井種滿了鮮花,每當初春繁花盛開時差不多整個小院都香馥馥的,還有一株掛花樹楚楚動人地依偎在牆邊,一半的枝葉伸到外面的巷子里,待到金秋時候,半條巷子都飄蕩著濃郁桂花香,成群的蜂蝶在花間飛舞,小鳥在錦簇般的花枝上歡樂歌唱。
這小院的平面佈置上,採取了左右兩條軸線對稱的形式,以一種南方式的四合院為基礎,組成了東西兩房兩廂厝,南北前後天井的格局。
時達初夏,雖然那些老態龍鍾的菊花枝條彎曲葉片發黃,但那新菊卻生意盎然含苞欲放,在天井的角落中,紅白相映,藍黃交錯,朵朵如盞如盤,滿院瀰漫著藥香,蒼蠅蚊蚋都不敢入內,一口氣吸入肺腑令人頭腦靈醒,渾身通泰,說不出的舒坦。
臥室里擺放著些古色古香的家俱,漂亮的衣櫃、圈椅、書架全是桃花心木做的,兩張酸枝的躺椅和一張鑲著大理石的茶几下面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還有一座落地的自鳴鐘,每過一刻都會奏響動聽的曲子,聽熟了就能根據曲子的長短、內容辯別時間。
臥室整理得整齊、好看,是經過一番心計的,令人覺得主人就在借此消遣著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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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菲龍那時還躺在床上。
夕陽從窗外投進來,淡淡的帶著一點熱度,映在臉上一點都不覺得耀眼,相反好象小時候母親柔柔的呼喚起床的聲音一般舒服。
儘管還是剛剛進入夏天,太陽的腳步快了一些,斜陽很快就落到了枕邊。
男孩其實在床上沒有入睡,只是靜靜的躺了一會兒,那時好象很平靜,也沒有特別的想甚麼,只是在夕陽離開自己臉龐時男孩才注意到窗外微暗的天色,該回家了。
男孩想到回家,一個鯉魚打挺的跳下了床,卻是年輕人一樣的快捷。
趕忙把散落在床周圍的外褲和襯衣穿上,一會兒男孩就站在臥室里那面大大的落地玻璃前。
身材和外面大街上看到的萬千普通年輕人一樣,個子不高,身材遷細看上去正處於發育前期。
短頭髮,柔柔的很溫順,一張帶有一些稚氣的年輕的臉,白皙、俊美,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筆挺的鼻子和一張抿著的嘴唇,組合成整個線條柔和的臉龐。
男孩回過身環顧呆了整整一天的房間,馬上要離開忽然心中有無限的不捨,於是這環顧的幾眼徬彿要將所有的印象深鎖在記憶中。
臥室內佈置得既古色古香又華麗氣派不失溫馨嫻雅,床頭牆壁上是一對中年夫婦補照的婚紗攝影巨照,男人年紀稍大,白白胖胖斯斯文文的,黑色西服也沒能掩飾腆著的將軍肚子,面容上有些蒼老,但一副酬躇滿志很有封疆大吏省級大員的派頭;女人一襲白色的婚紗,淡淡的妝容下雖然可見些許輕微的眼角魚尾紋,但露肩白皙的豐滿更是雍容華貴、端莊高雅一幅貴婦人的丰姿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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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臥室沿著幾米長的連廊就來到了客廳,客廳很大,因為對開的四襟門設計,所以採光很好,客廳里古色古香的家俱,再加上牆壁上大幅的西洋畫讓整個房間增色不少。
團團圍坐的女人們全部都站了起來,陳菲龍眼前一陣眩暈,仿似看到天女下凡一般,眼睛都瞪大了。
一色的旗袍,一色的高跟鞋,高輓雲髻下或端莊、或雍容、或青春,知道這是女人們商量的結果,過去的24小時里,女人們盡情展示原始之美、放縱慾望,現在馬上就要與小情郎離別了,都想留下美麗的另一面。
女人們注視著男孩,眼裡的深情差點就要將男孩淹沒。
「咳…咳…」,男孩走向女人們,眼睛已經不夠用了,或高挑、或豐滿,在同樣的旗袍下凹凸婀娜起伏般致命的誘惑,更重要的發現自己身心已被柔情蜜意團團圍住,多想象以前一樣,象魚兒暢遊在情人溫柔的懷抱,感受彼此的深情,但今天卻不得不告別,讓深愛著的男孩和女人們心中瀰漫著傷感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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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淑鳳首先向男孩走過來。
每每看到男孩那纖悉的身影時姚淑鳳心裡就湧動著一股情愫,今天也是一樣,從男孩跨進客廳那一刻起。
這幾年來只要和男孩在一起時就是情愫泛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