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群海燕迎著朝霞驕傲地飛翔著在絕高的天際唱歌,寥廓的蒼穹好像也在屏息靜聽這小生命為無邊宇宙唱出的頌歌。
東方,天水相交處海平面慢慢亮了起來,初升的太陽徬彿一位害羞的小姑娘一樣慢慢露出了小半邊臉,好像是一顆引導人們從黑暗走向光明的靈魂,一艘頂端掛著高高飄揚五星紅旗的驅逐艦乘風破浪向著東方太陽升起的地方駛去。
艦首甲板上,沈青獨自一人站在甲板上迎著腥咸海風欣賞著漆黑的海面逐漸被朝霞染成金黃色,一隻海豚跟著軍艦在海面上歡快的跳躍著濺起一朵朵被朝霞染成金色的浪花。
沈青手指輕輕一彈將手中的煙頭扔進浩瀚的大海中,伸手又從口袋摸出一根香煙塞進自己嘴中,然後掏出從小布什哪裡勒索來的純金防風打火機‘叮’的一聲幫自己點燃香煙,一陣燃燒煙草時的香味讓一夜沒睡的沈青不由精神一振。
想到此時還在小貝克衛斯一伙人手中的愛玲一行人,沈青就不由感覺到一陣愧疚之意從心底升起,自己欠這些無怨無悔跟著自己的女人實在是太多太多!
「沒想到沈先生也喜歡在海上欣賞日出!」
這時,沈青身後傳來一陣皮鞋踩踏甲板發出的清脆聲音,伴隨著一陣渾厚男性聲音約翰。
扎依德中將走到了他的身邊。
沈青瞟了一眼旁邊這位從小將小貝克衛斯上校帶大的美國將軍,然後又將眼光移回到海平面緩緩升起的朝陽之上,沈聲問道:「以約翰將軍對小貝克衛斯上校的瞭解,我們此行成功的希望有幾成?」
「我一直照顧小貝克衛斯看著他長大,所以對於他的性格也十分瞭解。」
約翰。
扎依德中將迎著初升的朝陽,用十分肯定地語氣回答道:「做為一位優秀的職業軍人,相信他最終還是會做出正確選擇服從命令!」
沈青眺望著在水天相交地平線上逐漸出現在自己視野內的小島,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希望能夠一切順利!」
驅逐艦駛入小島周邊三海里範圍內的時候,周圍的氣氛也開始逐漸緊張起來,海面上到處都是游弋的中國軍艦及巡邏艇,天空數架武裝直升機不停盤旋發出一陣陣「隆隆」的馬達轟鳴聲。
一艘快艇從驅逐艦上放了下來,載著沈青及約翰。
扎依德中將兩人朝這座無名小島急駛而去,準備去遂服小貝克衛斯上校釋放愛玲一行人。
而此時,在這座無名小島一個做為‘三角州’臨時指揮中心的山洞內,主張消滅沈青用鮮血洗刷失敗恥辱的小貝克衛斯上校與希望繼續活下去的部下們,終於在榮譽重要還是生命重要這個話題上發生了衝突。
在接到小布什關於恢復他們所有人官職及榮譽的通知後,這些對生存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夢想著可以回國與家人團聚的特種兵們,就開始無可避免的與一條路走到黑的小貝克衛斯上校發生了分岐,但深深刻在他們心中服從命令高於一切的信念則讓他們不敢輕易挑戰長官的權威。
而現在,攜帶著由總統親自簽發特赦令的約翰。
扎依德中將已經來到了島上,這些希望能夠活著回國的特種兵們終於鼓起勇氣跟隨約翰。
扎依德中將找到小貝克衛斯上校,希望能夠說服這位曾經帶領他們取得一個個輝煌勝利的長官能夠接受現實釋放人質,讓他們能夠活著回國與家人團聚。
「約翰。扎依德中將,真是沒有想到我們會再次在這種地方見面!」
小貝克衛斯轉頭掃了一眼跟在約翰。
扎依德中將身後,雙眼充滿了對生存渴望的手下們訓斥道:「我現在以‘三角州’特種兵部隊指揮官的身份命令你們馬上全部退下!」
「大家還是先退下,讓長官與中將先生好好談談!」眼見眾人絲毫沒有聽從命令退下的意思,做為小貝克衛斯上校副官的阿客溜斯急忙出來打圓場。
但大家還是沒有任何移動身體的意思,顯然已經不準備再繼續聽從小貝克衛斯上校這位固執指揮官的命令。
這些天來他們肩頭背負的沈重思想負擔,已經讓這些原本對死亡無所畏懼的士兵,變成了一群對生存充滿渴望懼怕死亡的膽小鬼。
「大家都先出去,我要與小貝克衛斯上校單獨談談!」約翰。
扎依德中將不想讓小貝克衛斯太過難堪,於是朝後面的士兵揮了揮手將眾人趕了出去。
約翰。
扎依德中將叫住小貝克衛斯的副官,用命令的口氣說道:「阿客溜斯上尉,你現在趕快去釋放沈先生的家屬,客氣點將她們請到這裡來。」
「遵命!」阿客溜斯轉頭瞟了一眼此時垂頭喪氣如同一隻被鬥敗公雞的小貝克衛斯,抬起手向約翰。
扎依德中將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抬頭看著眼前這位將自己一手養大的美國將軍,小貝克衛斯一臉沮喪地問道:「約翰叔叔,難道我這次真的做錯了嗎?」
「做為一個純粹的職業軍人為榮譽而戰並沒有甚麼錯誤。」
約翰。
扎依德中將看著眼前命運已經被注定的小貝克衛斯,聳了聳肩膀遺憾地說道:「不過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再需要純粹的軍人,越戰時的英雄主義時代也已經一去不復返,而且你這次最大的失誤就是你的運氣太差,為自己選擇了一個永遠無法戰勝的對手!」
「看來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已經成為了一個完全多餘的人!」
小貝克衛斯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自言自語地感嘆道:「現在回想起這些年的生活,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都活在殺戮中從來沒有好好享受過生活的樂趣,我現在對於這種生活已經十分疲倦需要‘休息’。」
約翰。
扎依德中將深深看了小貝克衛斯一眼,雙眼閃著一絲水氣承諾道:「你的母親我會照顧,你就安心去‘休息’吧!」
「希望約翰叔叔能夠為我爭取到一枚勳章送到母親手中,就說我與父親一樣是為保衛偉大美國而戰死沙場!」
存在於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的小貝克衛斯,十分平靜地伸手取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遞給約翰。
扎依德中將,微笑著說道:「請將這個十字架交給瑪麗少校並代我轉告她,沒有接受她的愛意是我此生最大的錯誤。」
「我會的!」看著眼前這位自己一手帶大視如親子的孩子走向死亡,感覺自己眼中淚水馬上就要奪框而出的約翰。
扎依德中將接過十字,趁自己眼淚滑落之前轉頭大步走出了山洞。
「砰……」就在約翰。
扎依德中將踏出山洞的同時身後一聲清脆槍聲響起,人到中年的他不得不接受眼前殘酷現實仰頭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兩滴終於忍不住奪框而出的淚水滴落在了腳下黃色泥土之上。
「對於小貝克衛斯這樣一位英勇無畏的優秀戰士來說,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出生在了一個並不需要英雄的時代!」
聞著從山洞里傳出的談談硝煙火藥味,不知道為甚麼約翰。
扎依德中將腦子里浮現出著名反戰電影《現代啓示錄》里那句最能夠體現戰爭殘酷性的經典台詞:「我喜歡聞瀰漫在清晨空氣中汽油彈的味道。」
這時,阿客溜斯上尉領著被做為人質扣壓的愛玲一行人走到了約翰。
扎依德中將跟前,眼中含著淚水向他敬了一個軍禮,道:「將軍先生,請問還有甚麼其它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