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是自由的
謝錦茵朦朦朧朧醒來時,靈舟已到了幽月城。
七城季節風物皆不相同,來時幽月城已落下了雪。萬山載雪,天地銀霜,從靈舟的窗櫺往外眺望,素雪紛揚好似白鶴委地。
倒是久違了,幽月城的雪。
「哥哥,冷。」謝錦茵朝著站在窗邊的男子柔柔喚聲,
謝雲淵聞聲,收回視線走回她身邊,將滑落的錦被重新裹在她身上。
見他又要離開,謝錦茵一下子摟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口蹭著臉頰:「哥哥要去哪?再陪我說說話。」
謝雲淵抿唇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馬上就要到幽月城了,有些事情要囑咐手下人,不過你既不想讓我走,我可以再留會。」
看到屋外的雪,謝錦茵倒是想起一些事,想問問他:「我回到幽月城的那一年,幽月城的那場初雪之時,梅無雪是否來幽月城造訪過?」
梅無雪問過她,是不是記得來到幽月城的第一年,所見的落雪。
她自己是沒有甚麼印象,但哥哥應當會記得。
聽妹妹口中提到別的男人,謝雲淵的眼底笑意頃刻間消失,但未對妹妹表現出甚麼不滿,只是淡淡回道:「他的確來過,那時你初回幽月,我宴請紫微界各城各宗之人慶賀,梅無雪亦在此列,那時他代表的,是天讖一族。」
想到先前那人對茵茵的態度,謝雲淵其實不難猜到:「他喜歡你?」
雖清楚梅無雪對自己的感情,但這種事,從旁人口中揭露,意味就變得有些不一樣。
他可是梅無雪啊。
玄夜宗第一絕色,冷情孤寂,這世間無人可攀折的絕塵之花。
那樣的人,竟也會動心麼?
她不禁以指腹撫過唇,回味起來時與梅無雪的那一吻,分明更加親密的事情也做過,但不知為何,那吻卻令她有些動心。
「我的妹妹,是世間最好的女子,無論得誰的喜歡,都理所應當。」
「哥哥。」
「嗯?」他頷首下來,謝錦茵在這間隙捏住他的下頜,順勢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可是生氣了?」
「氣又如何,惱又如何,我只希望我的妹妹,平安喜樂,無憂無懼。」謝雲淵頓了頓,看向她的目光愈加溫柔,他撫摸妹妹柔順的墨發,又繼續說道:「更何況,你看凡界裡頭,男子一旦身居高位,就坐擁三妻四妾,他不僅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傲,將自己的下作和不堪當做資本,嘴裡說著這就是現實,又成天規訓女人接受他們的爛、他們的下作,再給予她們一些她們本不該承受的苦難,讓女人編纂成以情愛為名的故事,逼著往後的女人繼續被洗腦和蒙騙。」
想到了這些令人作嘔的事情,謝雲淵面色愈加沈肅,唇角不由勾起譏諷的笑意:「但一旦扯掉以情愛故事構築的遮羞布,這些男人……不過是寄宿在女人軀體上,以性慾為生的蛆蟲,骯髒得令人作嘔。」
「茵茵你是自由的,無論是我,亦或是死去的爹娘,他們都只希望你自由自在地活在這世間,不需要受世俗這般規訓,你不需要為辜負了區區幾個男人的真心感到愧疚,說到底……男人的真心,本就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
謝錦茵抿唇:「哥哥的心也一樣嗎?」
「不一樣。」謝雲淵立即否定,吻了吻她的臉頰,「我和他們不同,我是你的哥哥,是你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