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葉師祖,你怎麼把鬍子剃了?
謝瑾站在門前等候,遠遠見到她出現,少年人清俊的面容上凝滯的神情終於有了幾分變化。
他面色比起尋常蒼白些,眼窩有不易察覺青灰色,想來是昨夜沒有休息好,謝錦茵佯裝沒有發現,故作輕鬆道:「小瑾是在等我麼?」
「嗯。」謝瑾恭順,未對她流露一絲半點的情緒,「今日有需修行的課業,母親換身衣裳,隨我一道去吧。」
他沒有問她去哪裡了,又做了甚麼,只是和以往一樣的態度,溫順恭敬,小心翼翼維持二人的距離,不越雷池半步。
但謝錦茵知道,他那麼聰慧,怎會不知道自己去做了甚麼,又是從甚麼地方回來的。
她的小瑾這樣聰慧,怎麼會不知道。
但這樣就好,再更清楚的明白她是甚麼樣的人,打消那些荒謬的念頭,維持他們現在的關係,不必有任何改變。
這樣再好不過了。
「好。」她也如以往笑著輕應,幾步走進院中,「我進門換身衣裳,我們便離開。」
她轉身進門,未能留意,謝瑾愈加沈黯的眸色。
謝瑾抬眸,滿目斑駁的流光晃人眼,稀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肩膀,細看時,才能隱約可見他脖領口處殘留的傷痕,他按住隱隱作痛的肩頭,嘴角勾起幾個譏諷的弧度,喃喃自語道:「若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改變的話……麼?」
既已揭開的傷疤,裸露出其間淋淋血肉,又怎能指望它恢復如初?最後,大抵也只生出新的血肉,傷痕卻永遠存在。
就如同他身上那些傷痕一樣。
他早已習慣為這份感情經受痛楚,哪怕再痛苦,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就已足夠,而這些痛楚只為提醒他,他對的她愛意是多麼骯髒與卑劣。
痛楚能夠稍許令他釋然,暫時忘記這份感情,可每一道留下的傷口都在不斷提醒他,這份愛意並非虛幻。
至死,也不會改變。
他望向朝他走來的謝錦茵,袖下五指緊攥至骨節發白,卻還是壓抑著心中激越的情緒,對她露出一個溫順的笑意:
「母親,我們之間關係不會改變。」
少年人的面容在花枝春影下,眼底卻沒有映進半點流光,幽寂沈暗如若深潭。
謝錦茵微微一怔,心口卻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晦澀沈悶得厲害,卻也只是垂下眼瞼,輕輕應道:
「嗯,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
謝錦茵和謝瑾來到前殿時,新入門的弟子大多已經在場,二人姍姍來遲,倒是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先前弟子試煉時二人出了不少風頭,尤其是謝瑾身上和鳳梧道君相同的雷靈根,更是給其他弟子留下不少的印象,加之他與鳳梧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李長源雖未公開他的身份,弟子間但是已有不少傳聞。
自然,與他唯有一雙眼睛相似的謝錦茵也受到不少人的留意。
面對弟子們打量的目光,謝錦茵倒也並沒有多在意,只是朝人群中的趙承乾點頭示意。
趙承乾自也看到了她,目光游離了一瞬,禮貌地頷首與她致意。
他今日是跟隨同門師兄前來,趙瓊芝並不在他身邊,畢竟趙瓊芝現在隸屬千竹峰裴纓裴真人名下,二人不在一個山頭,平日里自是少了些交集。
至於他前頭站的那位師兄,好像是宋紿霜的徒孫,韓行一之徒,紀寒雲紀師兄……所以她猜測,趙承乾應當是被記在了韓行一名下。
謝錦茵好奇打量了幾眼,便移開了視線,雖然面容生得不錯,劍眉星目,稜角分明,給人的感覺卻不太好接近,故而沒有多看。
「新弟子多了就是熱鬧!」
殿外忽傳來少女脆若銀鈴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