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心裡的紅玫瑰
萬緋兒更加來氣了:「你是不相信我萬緋兒看人的眼光,還是被那對騷奶子看暈了頭?」
林湛見勢不妙,連連哄道:「信,當然信!紅玫瑰的火眼金睛,我向來是佩服的!」
萬緋兒拿過來那張價值不菲的黑金卡,心疼地道:「這卡得不少錢吧?回頭我去找池碧娜,讓她把錢退給你!」
「別別,緋兒。」林湛順勢握住她的手,眼神突然變得誠懇而深沈,「我是真心想讓你開心的。可我不知道送你甚麼好,正巧她提到了這張卡……你能去那裡放鬆一下,錢花得就值了。不過……誒,聽你這口氣,你和她很熟?」
萬緋兒撇撇嘴,說道:「何止是熟。池碧娜是緹安娜的二老闆娘,你知道大老闆娘是誰嗎?」
林湛搖頭不語。萬緋兒提示道:「知道昨天為甚麼我要讓你叫我姐‘老闆娘’嗎?」
「啊——?你的意思……難道說……你姐萬緹,就是緹安娜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闆娘?」
「哼,不然呢?」
林湛怔住了。難怪池碧娜能和萬緹成為閨蜜,一冷一熱,一素一艷。想到萬緹那清冷如雪、不染塵埃的容顏,再想到池碧娜那野性澎湃的肉體,這兩個極端的女人合在一起,確實極具衝擊力與統治力……
緊接著,林湛靈光一閃,忽然又想起檬檬提過的那個同學橙橙,她的媽媽叫「池阿姨」,是「波霸」,是萬緹的好朋友……這不正好對上了?
回過神來,林湛借著剛才那一吻還沒散去的曖昧,鼓起勇氣說道:「緋兒,5月20號那天有空嗎?我……我陪你去緹安娜吧。」
520,這三個數字背後的含義無需嚴明。
萬緋兒的臉色紅了又白,再次擰住他的耳朵,嗔道:「你個花心大蘿蔔!和青檸糾纏不清,背地裡又是黛黛忠實的舔狗,現在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撩撥我萬緋了?」
「疼!緋兒,你聽我解釋嘛!」林湛抓著她柔軟的手兒,認真地道:「我和汪青檸,那是黎總的任務所在。至於黎總,我承認我仰慕她,可那是對神壇上女神的嚮往……而且,誰不喜歡黎黛?你不也喜歡她嗎?」
「能一樣麼?我們是女人……那是閨蜜!」萬緋兒急忙辯解。
「真的不一樣嗎?」林湛反駁道,「你們之間那是普通的朋友關係?我看你是友情佔一半,對她的崇拜和愛佔了另一半吧。」
萬緋兒沈默了,臉頰掠過一絲被戳破心事的落寞。
林湛將萬緋兒拉進懷裡,溫柔地道:「我確實仰慕黎總,但我和她距離太遠,而且地位懸殊。在她面前,我永遠是卑微的仰望。可緋兒,在你面前不一樣。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是一種……平視的感覺。我想照顧你,想聽你撒嬌……」
萬緋兒原本還有些掙扎,聽到後面,身子終於軟了下來。她把頭埋進林湛的懷裡,久久沒有說話。林湛正想再說幾句甜言蜜語,卻忽然感覺到胸前的襯衫暈開了一團濕熱。他連忙托起萬緋兒的臉,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
「怎麼了這是?咱們的萬老闆娘,說著說著怎麼還掉金豆子了?」林湛用指腹輕柔地揩去她的淚痕。
萬緋兒抽噎了一下,倒出了心裡的委屈:「林湛……昨天晚上回來後,我給黛黛打了電話,我們在電話里吵了一架。」
林湛心下明瞭,試探地問道:「是因為……汪青檸的事?」
「不然呢?」萬緋兒咬了咬嘴唇,眼淚又斷了線似的往下掉,「黛黛這個人,有時候做事真的太無情了……利用你對她的那份仰慕之情,把你當成一把刀,去狠狠地捅青檸,去踐踏青檸的自尊……」
林湛看得心中一陣不忍,輕輕撫摸著美人的長髮,語重心長地說道:「緋兒,黎總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姑娘家,坐上總裁的寶座,要是手段不狠、心腸不硬,她怎麼管得了龐大的桓橡集團?怎麼唬得住不服她的人?這是她練就出來的處世之道,也是她守衛那顆看似堅硬、實則柔弱的內心的自保之法。」
萬緋兒靠在林湛肩頭,情緒漸漸平復。林湛說了很多話,其中不乏偏袒和欺騙的成分,就像剛才他描述自己對青、黛、緋三女的情感那樣半真半假。在林湛心裡,他和汪青檸絕不是單純的任務關係,他依然視汪青檸為女神,現在還多了一份強烈的征服欲;他和黎黛確實存在不小的距離感,現在卻有了馴服女王的巨大野心;唯獨對懷裡的萬緋兒,他確實感受到了一份真實的能握在手心裡的溫情。
從九點半開始,汪青檸就沒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穩過。她一會兒拎著空咖啡杯去茶水間,一會兒又藉口「檢查設備」閃現在打印室。那雙足以令全城男人瘋狂的黑絲美腿,踩著高跟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噠噠的腳步聲急促而紛亂,像一串串不耐煩的鼓點,敲碎了整層樓的寧靜。
她的腦子亂透了。林湛——那個以前在她眼裡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微末職員,如今卻像一枚頑固的倒刺扎進她最隱秘的思緒里。他以前的笨拙、現在的凶狠、那種近乎野蠻的力量、滾燙得讓人戰慄的體溫,還有令人忍不住回味的懷抱……一幕幕畫面如壞掉的幻燈片,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閃回。
汪青檸咬著下唇,將指尖深深地掐入掌心,強迫自己去想復仇的事:萬緹、黎黛,我要報復,要讓她們後悔。可邏輯剛剛成型,那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鏡中自己失神求饒的模樣又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該死……」汪青檸低聲咒罵,抱著一疊並不急需簽署的文件,像遊魂般在公司各層漫無目的地遊蕩,試圖分散注意力。
她來到電梯間,幾個女孩背對著她,正在竊竊私語:
「早上我親眼看見的!咱們汪女神從一輛黑色大眾下來的,是林湛的哦!」
「真的假的?林湛不是上個月被汪經理親自裁了嗎?」
「千真萬確!她早上的妝容有點花,似乎來得匆忙,那神情……嘖嘖,你們懂的啦!」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啓了,汪青檸冷著臉大步走了過去。幾個女孩嚇得魂都沒了,瞬間噤聲,訕訕地散開了。她本想發火,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在職場,發火往往意味著心虛。
出了電梯,繼續往前走,附近又飄來新的議論:
「聽說林湛以前在開發部就很猛,技術好,持久力強……難怪汪小姐會另眼相看……」
「停!你再編我報警了,哈哈!」
八卦這東西就像瘟疫,關於女神墜落凡塵的傳聞傳播得尤其快,而且越傳越離譜。當她走到行政部時,傳言已經進化到了「汪青檸昨晚在林湛的車里過夜」。
汪青檸麻木了,甚至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荒誕快感。神使鬼差地,她來到了林湛曾經待過的部門——開發部。汪青檸站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外,聽到裡面幾個技術員在低聲感嘆。
「餵,你們說,要是林湛還在,這筆‘極光煥顏水’的海外授權金,是不是該算他的?」
「那肯定的。半年前那份關於‘植物甾醇脂微膠囊包裹技術’的改良方案,就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結果呢?他人一走,方案就被新來的王副總監摘了桃子,直接署名報上去了。」
「老實人吃虧啊,林湛的腦子挺活絡,可惜沒背景……」
汪青檸的推門而入,瞬間讓研發部炸開了鍋。一眾平日里沈悶的技術男見到這位素源第一美人駕臨,個個激動得像打了雞血。有人悄悄挪動腳步,想近距離瞻仰那雙被黑絲包裹的驚世美腿;有人藉故整理資料,實則偷窺她制服下的腰臀曲線。
「汪主管,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甚麼指示嗎?」一名三十歲模樣的職工上前搭訕,眼神在汪青檸那張五官精緻的俏臉上來回打轉。
汪青檸沒理會那些殷勤,她環視了一圈這間略顯陳舊的辦公室,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們……都很想念林湛嗎?」
辦公區詭異地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七嘴八舌的思念或是好評,有人問汪青檸是不是想請林湛回來。汪青檸沈默良久,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丟下六個字,「多做事,少議論。」轉身離去了。
中午下班後,汪青檸借了同事的一輛車,來到了那個種著杏樹的老家別墅。她進入自己的房間,一頭栽進床上,思緒翻湧起來,生出最後一絲對那個女人的期許:我們雖然關係很差,但好歹、勉強也算母女……我會不會冤枉她了。
汪青檸走向梳妝台旁的紅木五斗櫃,輕輕拉開抽屜,探索某人可能留下的翻找痕跡。她查看各個角落,還有那個黑絲絨首飾盒——鑰匙整齊躺在裡面,連擺放的角度似乎都一如記憶里的那樣。
汪青檸嘆了口氣,心想:「以萬緹那‘十萬分’的精明與潔癖,如果她真的動過這裡,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吧。」
她將首飾盒放回原處,卻在抽屜推入一半時,右手虎口被木板邊緣的一根細微的木刺勾了一下。她疼得輕呼一聲,縮回了手,低頭查看傷口,余光卻落在抽屜內壁的右側邊緣——那裡有一小片細碎的深酒紅色亮屑。
汪青檸蹲下來,將那粒紅點撥到手中,放在指尖揉搓。身為一個女人,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一枚已經脆化的、剝落的指甲油碎屑。
汪青檸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這是那種帶著細閃的熟女系深酒紅,是她從不使用的顏色。汪青檸的指甲常年塗裸色或淡粉,偶爾裸甲,從來不用這種張揚到近乎挑釁的紅。家裡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顏色,而且用得高調——萬緹。
汪青檸穿過走廊,走向另一個房門。
作為緹安娜的大老闆娘,萬緹常年不在家,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別的房產,或者是會所的私人套間里,或者是飛往巴黎、東京去物色那些所謂「洗滌靈魂」的香薰。而位於汪家別墅二樓的主臥,更像是一座被精心維護的空墳,只有在某些特定的社交節點,萬緹才會像一尊準時的神像,穿戴整齊地出現在這裡,扮演那位聖潔如雪的汪夫人。
汪青檸推開了那扇雕花厚重的白橡木門。空氣中漂浮著一種冷冽的冷杉味,沒有一絲生活的氣息。房間的恆溫系統永遠維持在18°C,這是萬緹的怪癖。她認為低溫能延緩衰老,更能讓一個人的頭腦保持絕對的理智。
「既然你這麼愛乾淨,我就讓你‘乾淨’地滾出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