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險勝
因此就連她也沒料到李芒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令實力有了如此之大的飛躍。
「對了,是《煉奴訣》嗎……」銀月仙子忽然想起李芒身懷的特異之物,不禁喃喃道。
原先對那將自己變成這副鬼德性的邪淫之物她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卻沒想到這東西會成為此刻破局的關鍵之物,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複雜的意味。
另一邊,姬平的臉一片鐵青,眼前發生的一切令他完全無法接受。
所幸法相已經完成凝聚,只要他這一招凡階七品的必殺技能將李芒轟成一灘爛泥,那麼他就依舊是那個春風得意的少年天驕。
「故弄玄虛,去死吧!」姬平怒吼一聲,舉劍直刺,金雞法相也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李芒。
「斬昏破曉劍!」
「有本事你就來試試!」李芒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好壓制住那因匯入大量能量而開始顫抖的右手,其掌心中的符文同樣是得自《煉奴訣》之中,是他留在最後的底牌。
其散髮出的遠超他自身實力的恐怖威能讓這個招式的使用者自己都感到膽戰心驚,卻也令他信心大增,正好自己這法相也是凝聚完成,形成一個模糊而婀娜的女性身影,已是蓄勢待發。
於是李芒大笑一聲,一個箭步衝向姬平,右手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力量,迎向姬平的那一劍。
「墮魂掌!」
那粉色的女性法相隨李芒掠出,與那金雞法相重重撞在一起!
轟!
金色與粉色的光撞在一起,相互糾纏,混合,然後一陣陣狂暴的能量漣漪從其中爆發而出,令得遠處的蒼戈和泠汐看得目瞪口呆,畢竟築基期級別的戰鬥屬實是罕見。
「李芒他竟然還隱藏了這般手段……」蒼戈咽了口唾沫,倒吸一口冷氣,已是不知道多少次地重復著這句話。
「李公子,一定要平安無事啊……」泠汐躲在蒼戈背後,看著那金光與粉光相互接觸侵蝕的交界處,臉上寫滿擔憂。
「噗!」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光團中倒射而出,吐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勝負已分。
而看清那人後,泠汐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李公子!」
被擊飛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李芒,他向後倒飛了十來丈,又在地上滾了五六丈方才停下。
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經破破爛爛,體表被姬平的劍划出無數個傷口,血流如注,將他染成一個血人,其肩膀處更有一個貫穿傷,血液不斷湧出,將下面的草地染成紅色,已是受了重傷!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泠汐,保護好自己,然後掩護我……」蒼戈不由嘆了口氣,煉氣期五階對九階,就算有著特殊的底牌,就算有著越級作戰的實力,可與姬平相比,這其中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不,姐姐,再等一下,」正當蒼戈一震長槍,正要衝上去救下李芒時,泠汐卻忽然拉住了她,一雙眼睛看向遠處,瞳孔因震驚而劇烈顫抖著,「那是……」
蒼戈順泠汐的視線看去,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那相互撞擊的金粉兩光逐漸消退,露出其中的人影,只是那人並非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那裡,而是竟然單膝跪地,雙手拄劍,正是姬平!
「該死,你乾了甚麼!你為甚麼能?!你怎麼能?!」姬平剛要開口,卻是喉中一甜,吐出一大口鮮血,隨後驚怒交加地咆哮道。
只是那聲音沙啞無比,那神情再無一開始的道貌岸然,轉而變得扭曲,其周身散髮的氣勢更是萎靡。
他的斬昏破曉劍確實重傷了李芒,可李芒的墮魂掌同樣也重創了姬平!
「昴日宮眾弟子聽令!這群魔道妖人公然襲擊正道子弟,我命你們將這群妖魔就地正法!」姬平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頭頂的發髻披散下來,凌亂發絲下的雙眼充滿血絲,面目猙獰,鮮血從緊咬的牙縫中間漏出來,看上去頗為駭人。
然而姬平下令後,得到的並不是師弟們的應和和那三個女子的慘叫哭號,而是……
「姬,姬平師兄,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一個昴日宮弟子凌厲的哀嚎剛喊到一半,便是被一聲血肉破裂的悶響打斷,隨後戛然而止。
「甚麼?!」姬平循聲望去,卻見自己帶的這隊昴日宮弟子,一共十餘人竟已經死傷大半,一個神情清冷如月的白衣女子衣袂飄飄,寬大的衣擺展開如月下之蓮,身形展動如明月清風,不時閃出的劍光更如一輪彎月。
然而每一輪彎月的尾調都會帶上一絲血色,以及一具屍體落地的悶響,有時甚至不止一聲。
原來就在李芒和姬平各自施展絕招,那兩個模糊法相撞在一起,幾乎所有人都被那平日難得一見的壯觀景象吸引時,銀月仙子卻是最先回過神來,對著組成合擊之陣,將自己包圍起來的昴日宮弟子發起反突圍,一記手刀將其中一個昴日宮弟子打得昏死過去,奪下其手中寶劍,局勢便迅速演變成了消滅敵方有生力量的殲滅戰。
等到姬平將視線投過去時,二三十人的隊伍已經只剩下十幾反應夠快的人朝各方向拼命逃開才撿回一條命。
「妖女!爾敢!」姬平氣得快吐出血來,本次探索牧天魔宮遺跡諸項事宜便是由他主導,而他又恰好在即將晉入築基期的節點,若是這時候出了甚麼意外,尤其是造成這種程度的弟子傷亡,那麼他在昴日宮中晉升長老的可能性便會大大降低,甚至直接被邊緣化,這種損失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蒼戈,救李芒!」銀月仙子一個閃身來至一個昴日宮弟子面前,揮劍擋下後者混合著尖叫的一擊,隨後反手將劍柄杵在其胸口上,將其震得吐血重傷而退,卻沒有再下殺手,而是飛快掃視四周,朝那愣在原地尚未回過神的蒼戈姐妹喊道。
「知道了!」蒼戈也是迅速反應過來,提槍一震,點在地上,一股暗勁將地表炸出一個小坑,自己則借力朝李芒飛掠而去。
若說先前煉氣期九階的姬平不到五回合便能將她擊敗,那麼現在已然重傷的姬平便不會再讓蒼戈那麼忌憚了。
姬平聽到銀月仙子的喊聲,轉頭朝蒼戈笑了笑,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此刻顯得分外恐怖:「我不行了,你們也別想好!」說罷,他便猛地一揮,將劍擲向蒼戈,隨後用盡全身力氣,閃至李芒面前。
「雜種,去死吧!」姬平發出一聲怨毒的咆哮,隨後手指彎曲成爪,朝李芒的天靈蓋上抓下去,若是被其得手,那李芒的腦袋便會在頃刻間炸裂了去!
蒼戈甩槍將劍打開,但其身勢亦被阻了一瞬,她再看向那即將落在李芒頭頂的利爪,臉上頓時失去血色。
「唔……」身受重傷的李芒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在視野中轉瞬放大的爪影,以及後面姬平那狼狽怨毒的猙獰笑容,卻也再沒有半點辦法。
倏——
李芒已經閉上眼等死,卻遲遲感受不到腦袋碎裂的痛苦。
或許我在感覺到疼痛之前就死掉了?
正當李芒為自己碎顱之痛松了口氣之際,卻忽然感覺面前一陣勁風拂過,下意識地睜開眼,剛看到面前的土地和草莖時,他還甚麼都沒反應過來,再隨意向上看去,卻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一瞬間徬彿時間靜止,世界凝固。
只見那姬平整個人竟朝右側彎折了過去,向左側偏移。
他口中吐出的鮮血在其面前形成雞冠花一般的形狀,而那原本幾欲噬人的眼神此刻卻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呆滯所替代。
一個閃爍著金黃光澤的金屬甲胄,橫在半空中,緩緩向左挪動,而那馬蹄一樣的足部則結結實實地踩在姬平那彎折身體的內側。
「英,英兒?」李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噗!」剛剛那一幕轉瞬而逝,姬平噴出的血液散做一陣血霧,整個人朝左側飛出十丈有餘,又在地上滾了五六圈才躺在地上,那被肋骨撐起的胸腔左側下端已是出現了一個凹陷,下面的側腰上更是鮮血淋灕。
而英兒與外面那拘牝木犧則越過李芒的身體,同樣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怎麼……會這樣……」姬平掙扎著起身,卻只是再吐出一口血,竟直接昏死過去。
被李芒的墮魂掌重傷的他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拼著一口氣準備殺掉李芒,卻被英兒的一擊飛踢打斷,體內本就一團混亂的傷勢便更是雪上加霜,若非英兒只踢中他胸腔下端而非中上方,否則那勢大力沈的拘牝木犧的一記飛踢恐怕已經將姬平的心臟生生踢裂。
「姬平師兄!」見到姬平被擊敗,剩下的昴日宮弟子也失去了最後的一點士氣,連滾帶爬地逃回車上,驅動為他們拉車的拘牝木犧飛也似地逃了。
當然,這中間自然是分出幾個弟子將那昏迷的大師兄架起來救走的。
「那頭老母豬還沒帶走!」一個離李芒等人越來越遠的昴日宮弟子注意到那牛形的拘牝木犧還留在原地。
「白痴!那東西慢得要死,丟便丟了吧!難不成要帶著等那妖女追上來把我們都殺了嗎?!」另一個弟子叱道。
幸存的昴日宮弟子轉眼間便已經逃得一乾二淨,銀月仙子也沒有去追,畢竟她的目的不是單純的殺戮。
蒼戈三兩步閃到李芒跟前,查看其傷勢。
兩招相撞後迸射的劍氣將李芒的身體划出數十道小傷口,同時李芒的墮魂掌也令姬平的劍路出現偏移,才令其只是將肩部貫穿,否則被那利劍正正刺入胸膛,那斬昏破曉劍上凝聚的萬千劍風恐怕會直接將李芒的內臟都攪成一團肉醬。
「雖然有點嚴重,但沒有性命之危。」蒼戈道轉頭看看已經將自己佩戴銀劍取回的銀月仙子,下了判斷。
隨後便是將李芒攙扶起來,準備將其送進馬車包扎。
「等……等一下……萍姨……救萍姨……」就在這時,李芒忽然掙扎著抬起頭,掃視四周,最終將視線鎖定在了一個被昴日宮弟子遺棄,下端伸出兩團肥乳的牛形拘牝木犧。
顧不得被劍風切割的傷口,抬起血跡斑斑的手臂指著那拘牝木犧,聲音瞬間變得沙啞。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蒼戈道。
「不,現在就去……」李芒扭動一下身子,卻已是沒了從蒼戈的攙扶中掙脫出來的力氣,只能用一雙通紅的雙眼盯著蒼戈。
蒼戈沒有辦法,也只好先將李芒扶到那牛形拘牝木犧旁。
這時泠汐和銀月仙子也趕了過來。
李芒認出這牛形拘牝木犧和之前長生香中囚困萍姨的木牛極其相似,想必其內部構造也極其相似,便指揮著銀月仙子將其打開。
掀開牛形拘牝木犧背部的蓋子,一股女性陰部的酸騷味便撲面而來,熏得泠汐下意識後退幾步。
裡面那雪白豐腴的濕滑背部尚且溫熱,接觸到冷空氣後便冒出一股股蒸汽。
銀月仙子又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女人從拘牝木犧中抬出來,放在地上。
其四肢上遍布各種紅印,那是被拘牝木犧中的機關拘束所留下的。
一對無比肥碩的巨乳攤在胸前,腹部正對子宮的位置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深紫淤青,其陰部紅腫得可怕,更有血絲混合著愛液或腸液從敞開成洞的小穴和菊穴中漏出,或許那淤青便是被拘牝木犧中的假陽具從子宮內不斷抽插衝撞,才將外面的皮肉擊打出這樣的淤痕。
蒼戈看著這女子的身體,不禁微微地顫抖,心中對昴日宮的憤怒愈發高漲,她雖是個不愛紅妝愛戎裝的女子,卻畢竟也是個女子,又怎忍見一個女子被折磨成這樣?
一旁的泠汐更是已經看得眼眶發紅。
「……萍姨……」李芒則死死盯著那女子的臉,這張臉他以前恨得牙根直癢癢,但絕不會認錯,那張美艷嫵媚但此刻已是慘白的臉,記憶中本就帶著些憔悴的臉如今更是毫無血色,眉間甚至隱隱發黑,呼吸更是微弱,可說命懸一線。
命懸一線,可終究還有救。
李芒顫抖著取出一粒仙牸丹,那是先前萍姨給他的一粒。
這丹藥療癒效果極好,又是以萍姨自己的乳汁作為主材煉製,其療效恐怕還會更上一層樓。
「銀月……幫我……」李芒只感覺眼皮無比沈重,傷口不斷失血,虛弱感不斷衝擊他的意識,可他還不敢就這麼昏睡過去,他怕自己睜開眼後發現自己依舊是沒能將萍姨救下。
「你……你還是別管了……」銀月仙子見李芒如此虛弱的模樣,心中猛地被揪緊了,連忙接下那沾著血跡的丹藥,捏開萍姨的嘴,餵其吃下。
李芒則強睜雙眼,盯著萍姨的臉。
十數息功夫,對李芒來說卻徬彿十數年那麼久。
而在他看到萍姨那近乎灰白的臉頰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那微若游絲的氣息也堅實穩定了許多後,才終於露出一絲微笑,放心地令意識沈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