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又是一日晴空萬里,艷陽高照。
坐落於山谷中的坨坨村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不過卻少了幾分活力,多了幾分陰沈。
若要讓這個村子撫平那一日慘劇留下的傷痕,恐怕還要花不少時間。
而在遠離坨坨村的一處後山空地上,一個少年光著膀子,對著空氣揮舞拳頭,那拳頭打出來毫無章法,更無甚麼基本的發力技巧,只能說能打出這樣拳頭的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菜鳥。
若是坨坨村的人來到這裡,看見少年的面孔,便是能認出,在此處對著空氣揮舞拳頭的人正是李芒。
又是一拳軟軟地打進空氣里,李芒長喘了一口氣,走到一處樹幹旁,摘下掛在樹枝上的汗衫,胡亂擦擦臉上的汗水,坐在樹根下,從一旁的包裹里取出一本小人書,仔細翻看起來。
那小人書頁面泛黃,沾上了許多污漬,一些頁面已經難以看清,但從那封面來看,這本小人書的名字叫《雙刀客馬三兒傳奇》,畫的是一個名叫馬三兒,善使一對日月雙刀的俠客懲惡揚善的故事。
這本小人書是孫百財的珍藏,當年他還是一個光屁股滿地跑的胖小子的時候憑借著這本小人書從一個沒人搭理的小胖子變成了孩子王,李芒也是這時候與孫百財結下了友誼。
多年後這本小人書在無數孩子的翻閱下變得髒污不堪,但在李芒提出要借來翻看的時候孫百財還是毫不猶豫地借了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這本小小的《雙刀客馬三兒傳奇》在李芒手裡卻是有著大用處。
「這裡……是這樣的嗎……」李芒仔細研究著其中一頁圖畫,上面畫著馬三兒一拳將一個欺辱百姓的紈絝子弟打飛的場景。
沒過多久,李芒將小人書放下,站起身,對著空氣打出一拳,那姿勢,竟與小人書中馬三兒的姿勢有著幾分相似。
那李芒,竟是在模仿小人書中的功夫技巧!
「噗!」一聲嗤笑響起,欲靈少女從樹叢中探出身子,笑道:「從一本小人書里學功夫,主人小哥可真是絕世天才!」
李芒臉上青白交替,悻悻道:「我有甚麼辦法,這是我能找的唯一一個能學武功的地方!」
「小人書那種東西,畫師為了讓畫面更精彩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畫,從這種東西里學武功怎麼可能有效果。」玉靈兒道。
「那你教我啊!」李芒不滿道。雖說他不要求玉靈兒真跟自己以主奴身份相處,但好像這妮子最近是有點真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玉靈兒虛躺在半空中,晃著柔若無骨的小腳丫,懶洋洋道:「拜託,奴家可是《煉奴訣》里的欲靈,與煉奴訣有關的事奴家都清楚,武技一類的奴家可一概不知。」接著,她看向李芒,笑道:「那銀月母豬可是劍月宗之人,那可是大陸中央地帶頗有分量的宗門,何不讓她教教主人小哥一招半式的?」
「銀月仙子啊……」李芒皺了皺眉,嘆了口氣,自前幾日第一次採補之後,兩人本就算不上融洽的關係更是降至冰點,銀月仙子單方面切斷了與李芒的一切交流,哪怕是身不由己地與李芒雙修,也是緊閉嘴巴,絕不出聲。
李芒雖自知理虧,但銀月仙子的冷淡也讓他心生不悅,因此從銀月仙子那裡學習武技的途徑也算是給堵死了。
玉靈兒看出了李芒的為難,也就不再說甚麼,轉移話題問道:「奴家先前讓主人小哥熟練使用符文,進度如何了?」
李芒沒有說話,直接閉上眼睛,眉頭微皺。
數息後,李芒的雙臂上便是浮現出黑色的符文,背部出現一個山岩的紋身,腳踝上也是出現一個翅膀圖案,皆是發出淡粉色的光芒。
接著,李芒睜開眼,雙腳踏地,便是騰空二三丈,落在樹枝上,最後在樹枝間躍動,一躍皆是四五米的距離,遠飛尋常凡人所及。
在樹枝間騰挪幾分鐘後,李芒落下地面,隨即一拳轟在樹幹上,竟將粗壯的古樹樹幹打出一個一寸深的坑。
「嗷!」一聲慘叫在樹林中響起,驚出幾只飛鳥。只見那李芒捂著發紅腫脹的拳頭在地上打滾,滿頭冷汗。
玉靈兒倒是滿意地看著滿地亂竄的主人,道:「‘輕靈紋’與‘開山紋’運用得倒是不錯,不過怎麼沒見主人小哥用‘磐岩紋’啊?」
「那個不是用於防禦的符文嗎,又沒人攻擊我我為甚麼要用?」李芒從牙縫里擠出幾句話。
玉靈兒聽了,只感覺頭都要大了:「磐岩紋確實是用於防禦的符文,但其原理是使肉身變得更加堅硬,換言之就是一種變相的強化肉體。以主人小哥這種沒被天地之氣焠鍊的細胳膊細腿不在磐岩紋的加持下就催動開山紋的話,恐怕真的在與他人作戰時對方還沒受傷您的手就會被自己的力量震碎。」
「是,是這樣嗎……」他本來是想偷懶一些才沒有同時催動三個符文,卻讓他吃了不小的虧,結果自己手上的關節哪怕沒碎也起碼是有些骨裂,事到如今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也沒辦法,誰讓他混得連個散修都不如呢,起碼後者還有師父,而他只有一本小人書和玉靈兒,其中那個玉靈兒李芒還總覺得她好像在有意無意地捉弄自己好看自己出糗。
嘆了口氣,李芒站起身,用牙從汗衫下擺撕下些布條,纏在已經開始發紫的右手上。
喃喃道:「等過幾天我便去縣城,找那傢伙要錢買一本真正的武技!」隨後穿上短了半截的汗衫。
「露臍裝……噗……」玉靈兒正要笑,卻看到李芒的目光,趕緊捂住嘴,但看那模樣也是要被憋出內傷。
李芒收回目光,對玉靈兒揮揮手,道:「走了。」
「主人不修煉了嗎?」玉靈兒笑嘻嘻道。
李芒瞪了她一眼,道:「手都傷成這樣了還修煉個錘子啊,回去上藥。而且符文里儲存的真氣也不多了,還要找她補充一點。」一想到那個在月光下狠狠瞪著自己的女人,李芒心裡竟是有些抵觸。
若是她能激烈地掙扎或大罵,那肏乾起來還有些意思,可那女人卻一聲不吭,如同死了一樣,便失去了很多樂趣,因此這幾日下來李芒徬彿是在完成例行任務一般地在銀月仙子身上挺動腰肢,將其肏至高潮後吸取能量,然後便結束了。
哪怕是村裡的老夫老妻在交完公糧後還會溫存一會兒,賣身的婊子在客人離開時也要裝出著迷和輓留的模樣,而李芒明明獲得勝過那些女人百倍的天仙美女,在床上卻是如此憋屈。
但事已至此,早就沒有回頭路可走。李芒嘆了口氣,朝茅草屋的方向走去。
……
在李芒所處方位的另一邊,山間的森林中竄過幾道黑影。
隨後一隻拳頭忽然舉起,幾個身影頓時停下,聚在一起,順著灌木叢的縫隙望著下面山谷中的坨坨村。
「就是這裡了。」一個清脆的聲音略有些興奮地說道。
「這裡會不會太遠了?」一個低沈聲音問道。
「你傻啊,就是因為足夠遠住的人才少,這樣才好得手。」清脆聲音道。
「但是這種犄角旮旯的人能有甚麼錢,出來一趟兄弟們別錢沒撈著還得倒搭飯錢。」有一個略尖細的聲音說。
「是是是,前兩天那個村子有錢,你搶去吧。」清脆聲音嘲諷道。
「別了,上個村子打不過,把我們攆得跟孫子似的,」尖細聲音心有餘悸道,「誰承想那個村子里竟有一個練過家子的,連大姐頭都打不過……」
「瞎說!」那清脆聲音惱怒道:「那個傻大個兒根本不是本小姐的對手,雖然他比我高比我壯,但如果我要與他周旋消耗,定能砍下那顆項上人頭!只是其他村民虎視眈眈,我怕你們幾個招架不住,所以才帶你們撤退,是為了保全你們,懂嗎!」
「原,原來是這樣,我們竟誤會了大姐頭的一番好意……」低沈聲音道。
「說的也是,大姐頭可是修道士,怎麼可能怕那種角色。」尖細聲音笑道。
「哼哼~」清脆聲音發出好聽的聲音。
「但我怎麼記得大姐頭當時好像哭了?」低沈聲音突然道。
「那,那是我故意的!」清脆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尖銳,「只要我一哭,這些鄉下的土包子們就會慌,我是要他們自己露出破綻好幫我們逃命!」
「可大姐頭那天好像直到天黑甩開他們了還在哭,晚上甚至都尿……」低沈聲音道。
「住口!」清脆聲音尖叫道,「那是我,我……哎呀總之我自有妙用。」
「那啥,娟子,」尖細聲音有些不滿道,「真要論的話咱們可都是從一個村子里出來的土包子……」
「多嘴!叫我大姐頭!」清脆聲音怒道,「本小姐可是見過世面的,我帶著你們出來見世面,你們自然就不是土包子了。」
「哦……原來如此。那我們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另外兩個聲音聽起來有些欣喜。
「總之就選這個村子了,老二老三,你們隨我從正門進村子,老四……老四人呢?」
「大姐頭,老四剛才說要繞到村子後面打探一下。」低沈聲音道。片刻後,又道:「那個,大姐頭,四弟到底是哪裡人啊,我們都不認識。」
「老四啊,那是我出去見世面時認識的朋友,他很支持我的夢想,就被我拉過來了。」清脆聲音道。
「大姐頭,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我總覺得四弟有點不太對勁,他看我們的眼神總是很陰很冷。」低沈聲音緩緩道。
「放心啦,那個傢伙一直都那樣,好像是因為他家裡對他不好甚麼的,反正他對我一直都不錯。」清脆聲音道,「好了,休息得差不多就準備行動吧,也不知道這次能有多少收穫,嘻嘻……」
灌木叢輕輕搖晃,發出沙沙響動,在被風吹拂的樹林中並算不上甚麼異樣。而在風停後,灌木叢後的身影早已消失。
……
茅草屋內,銀月仙子披著已經被撕破的白衣,盤坐在床上,靜心凝神,結出一個個手印。
隨著手印變化,周圍的天地之氣隱約躁動起來,被銀月仙子吸入體內,依照劍月宗所傳功法將其煉化,引入丹田。
可當那一絲一縷的真氣進入丹田後,這些真氣便立馬被一另一股力量引動,進入另一條截然不同的經脈迴路,原本清澈透明的真氣能量也被染成淡粉色,最終經由卵巢匯入子宮,被其中的粉色牝丹吸收。
銀月仙子皺著眉頭張開眼睛,嘆了口氣。
這幾日她一直嘗試運功破解玉靈兒在她身上刻下的陣法。
可修煉得來的真氣卻是已進入丹田便立刻被那爐鼎陣法煉化,被子宮內的牝丹吸收,自己無法控制分毫。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宗內發現我遲遲未歸,出來尋我了,唉……」銀月仙子喃喃道。
一想到在宗門同袍發現自己之前自己還要被蹂躪多久,她的眼眶便是微微發紅,鼻子也有些發酸。
吱呀~
茅草屋的門被推開,李芒走進屋內,看了一眼銀月仙子,便是轉身走向存放藥材的櫃子,從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幾粒紅色丹丸,碾成粉。
這是李芒事先配備的跌打創傷藥,村民們經常需要這東西,所以李芒提前備了不少。
李芒又回頭看了看,只見桌上有一碗,裡面承著半碗水。李芒想都沒想,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餵,那是……」銀月仙子見李芒端起碗喝水,臉頰上有些發紅,畢竟那碗可是自己用來喝水的。
半碗水下肚,李芒口中乾渴已是解了不少,便又出門從水缸里打了一碗水,指肚蘸點水,將藥粉和成泥裝,解開包裹著右手的布條,將藥泥敷在傷口上。
又將剩下的藥粉倒進碗里,又是一口喝下。
銀月仙子冷淡地看著這個令她沒甚麼好感的少年。他對她做出的事已足夠她殺掉他一百次,只不過她現在受制於人,無法反抗罷了。
可話雖如此,在見到那已經腫脹成紫黑色的右手指關節,與每上一點藥就疼得冷汗直流,倒吸冷氣的少年略有些猙獰的面龐時,銀月仙子心中某個角落卻總是會升起一些微妙的情緒。
「你那般修煉純粹是胡鬧,只會平白傷害自己罷了。」話一出口,銀月仙子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怎麼搞的好像自己在關心他一樣?
隨即趕緊補充道:「還不如趁早解除我身上的限制,讓我替你去救青嵐姑娘。」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李芒淡淡道,「如果你真的關心青嵐,就教我修煉和武技。」
銀月仙子一聽,側過頭,冷冷道:「我沒有義務教你。」
李芒沒有說話,給右手敷上藥,又重新纏上布條,來到銀月仙子面前,看著那張精緻淡雅的美麗面龐。
銀月仙子看著那張年輕的冷淡的臉,隨後上下打量一下,道:「這是露臍裝?」
李芒一愣,隨即臉色一紅,隨即打了一個響指。
銀月仙子的手腕腳腕上頓時浮現出白色的禁錮光環,將她拉成一個大字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