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世
自百藏子與銀月仙子在西南山脈大戰一場過後,此處又重歸寧靜,只留下方圓千里內被兩人戰鬥能量波及而留下的一地狼藉。
在波及範圍邊緣的某處中,倒伏的一棵千年古木恰到好處地與一處岩壁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空間,又有無數殘枝落葉以斷木為支撐,竟意外地形成一處天然的避難所,阻擋著強者交手時產生的餘波與岩壁上滾落的碎石。
在這避難所下,幾丈見方的空間里,上方從枝葉縫隙中漏下的細碎砂石簌簌流下,覆蓋了下面的事物,形成一個個白色的小沙丘,若是正午時分,陽光透過縫隙照下來,在煙塵中形成無數細小的光柱,與落下的砂柱相交,發出晶瑩的白光,倒有幾分靜謐清雅之意。
大戰後第二天正午,便是如此的清幽小天地,然而一隻手突然從沙丘中猛地探出,打破了這片小天地的意境。
「差點就死在裡面了!」一個身著粗布汗衫的少年從沙堆里爬出,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說道。
少年名為李芒,是百裡外一處偏僻山村中人,略同醫術,偶爾進山採藥。
幾日前他打算進入西南山脈更深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採集到一些珍稀藥材。
昨日他剛剛爬上一座小山,便聽得頭頂兩聲雷鳴,隨後一股勁風差點將其掀下山去。
等他再穩住身形,便聽到極遠處傳來的滾滾轟鳴,那便是百藏子與銀月仙子在大打出手。
李芒自然不認得兩人,但能見到只在話本中才能見到的蓋世強者交手便是讓他興奮不已,於是在山頂觀摩了一陣,雖然隔著千里的距離只能讓他看到一些招式中閃爍的光芒和被能量扭曲的空間。
直到百藏子自爆引發的爆炸先是讓地表晃了三晃,隨後不知道甚麼東西從中射出,直接射穿了李芒腳下的山峰,令其崩塌。
駭得李芒慌不擇路,一路怪叫著從山頂跑下,最後在情急之中藏進一個卡在岩壁與地面間的千年古木下,這裡恰好在之後形成了一處天然避難所,使他逃過一劫,而他又在這裡藏了足足一天,等確定頭頂再無響動後才破開這期間蓋在身上的砂石,從中爬出來。
呼吸了兩口清新的空氣後,李芒又把同樣埋在沙子里的背簍挖了出來。
望著剛剛裝滿一半竹簍的各類草藥,李芒苦笑一下,本來這一趟深入西南山脈是抱著滿載而歸的目的,可如今這一遭受下來,李芒也沒了心情,只想趕緊回家睡上三天,好平復心中的驚悸。
但這樣一來採藥的收入便也下降了,雖說這種偏僻山村裡也沒甚麼花費可言,但多掙碎銀幾兩,在西南山脈邊緣的縣城大集上多買兩條臘肉,多開兩天葷,也是極好的。
一想到這裡,李芒便恨得牙根直癢癢。
縣城裡收購藥材的那老太婆,仗著與他父親有舊,便時刻以長輩身份自居,卻一點長輩的事不乾,反而以低於市場價一半左右的價格收購他的藥材,其中的差價據她所說是「都給你存起來,等你結婚了再給你」。
李芒雖然心有不滿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再怎麼說也是自己那個早就不在人世的父親的熟人,也算半個親人,而且就算賣藥掙了那麼多錢回村子里也沒處花,哪怕是被那老太婆克扣一些也足夠生活,甚至比村裡大部分人過得還滋潤些,因此倒也犯不上因為這些錢太過計較。
而且雖說李芒管那人叫老太婆,但實際上卻不知道吃了甚麼藥,依然風採絕艷,胸前那對飽滿的乳肉,搭在櫃台上,擠出一個兼具極致柔軟與彈性的形狀,方圓百里內再找不出第二個有如此極品美乳的女人,其坐鎮的藥房門口更是每天都擠著不少人想飽一飽眼福。
而李芒更是仗著又一層關係,能在交付藥材時趁其不注意狠狠地觀賞那一團半遮半掩的雪白與擠出的鴻溝。
就當是收利息了,李芒趁下身有所反應前挪開視線,心滿意足地想到。
若是能摸上一摸,就算把賣藥的錢全扣下來,好像也不算虧本啊。
又回憶了一下那對誘人的大奶,李芒終於收斂起心思,背上藥簍,從天然避難所側面挖出一條出口,終於是從這裡離開了。
一天後,李芒爬上一座似乎被擊碎一半的山,看向另一邊,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直徑近百丈的大坑出現在山谷間,一條小溪被深坑截斷,匯入其中,但哪怕過去兩天多,匯入的溪流也只是淺淺地覆蓋了大坑內不到兩成的面積。
清澈的溪水反射著明媚的陽光與蔚藍的天空,讓累得滿頭大汗的李芒也是感到了一絲清涼。
而在這大坑與水泊的正中心,竟躺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望著那身影,李芒知道,那身影想必就是前幾日那兩個交戰強者中的一個。
能引發那麼驚天動地的大戰,被擊飛後擊穿數座山峰而肉身不毀,不消說,那身影的主人便是所謂的「修道士」。
傳說在天地初分之前,世間僅有一種存在,後世命之為「道」,之後道一分為二,命之陰陽,陰陽現,天地生。
之後陰陽融合分化,化作世間萬物,其中自然包括人類。
人類作為最較從陰陽中分化出的生靈,其中有一些個體具有著引動天地之氣化為己用的稟賦,其中又有天賦異稟者幾乎與日月同輝,天地同壽,據說其中大能者甚至同那創世之初的「道」一般,一念之間便能創造天地。
因此後世便管這些擁有稟賦,不斷修行之人稱為「修道者」。
此修道者中的「道」一方面是指那具有創世之能的「大道」,即修道者的終極目標,亦指修道者中不同流派因對大道的理解不同而採用的各異的修煉方式,即所謂的「小道」。
像先前的銀月仙子與百藏子便都是這修道士,只不過其修煉的小道各有不同。
銀月仙子所在的劍月宗不斷磨練劍法,從極致的鋒芒中感悟大道。
而百藏子,從其行事特點來說,似乎其小道與男女之事有關,只不過他未必有感悟大道的興趣,只要修煉成一方強者,一輩子逍遙自在就滿足的修道士不在少數。
李芒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那白色身影一動不動,不會暴起傷人後才動身下山,接近那大坑,畢竟那些修道士通常都身懷一些奇珍異寶,要是眼下這白色身影持有甚麼自動護主的寶貝,那李芒恐怕就只能繞路了。
李芒進入大坑,雙腳踩進水泊里。
水泊剛剛沒過腳面,清涼的感覺足以衝散多日趕路的疲憊。
李芒捧起一抔水洗了把臉,抬起頭,卻突然見到,有些警惕地看了看那白色身影,卻突然留意到,那白色身影身邊散落著一個散髮出深邃藍光的東西。
那東西極其細小,在山上難以瞧見,唯有離近了才能留意到。
按理來說,李芒應該在此處補充好淡水後便迅速遠離,畢竟對於李芒這些普通人來說,修道士是如此深不可測,也因此無比危險。
但也許是清涼的溪水和寧靜的氛圍使李芒的警惕心有所松懈而產生了些許僥倖心,又或許那幽邃藍光在冥冥中成為了一道難以用常理推斷的奇妙機緣,李芒心中突然有一個念頭:也許他應該湊過去看看。
李芒緩步接近那白色身影,區區百米距離李芒卻覺得徬彿走了千年,所幸想象中自己突然被甚麼東西轟得神魂俱滅的景象並沒有出現,他終於是順利來到白色身影身邊。
他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地驚嘆:「好一個仙子!」
這白色身影正是先前與百藏子大戰的銀月仙子,只不過李芒這聲仙子並非是知曉她的身份,而是驚於其容貌而發出的贊嘆。
銀月仙子一身白衣白裙,在此處幾乎沒膝的水泊中舒展開來,徬彿一朵白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