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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東方未明

忘懷 · 滄瀾曲 · 本章第 2 / 2 頁

一沾即走,施出屢試不爽的保命絕招——自己從厚澤處現在還僅學到皮毛的遁土術。

地面上一道風聲瞬即遠去,想來那少女一看偷襲失敗,立刻遠揚。

靖雨仇破土而出,危急中施出遁土術仍被對方襲出的寒冰擊中數處,雖然無傷大雅,但體內仍有些氣勁不順的感覺。

心中苦笑,幸好破財那死禿可能怕偷襲行動過大容易暴露,沒有另外派人接應。

加之這畢竟是受夏扎木嚴加保護的地頭,總得給對方一點面子吧,又或是認為靖雨仇倆人絕對一時半會穿不出這片大漠,自不愁沒有機會,抑或是想將主要行動放在今晚的宴會上。

想想一個年齡恐怕較雪青檀還要小的少女已是如此厲害,雖說自己是見色起心,以致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可以想見繼續淹留在此地有多凶險。

帳內的羽然真珠象是發現了新大陸般,傳出一聲歡呼,靖雨仇正想進帳去看裡面發生了喜事,順便和她商量逃離此地的事。

這時羽然真珠已然先一步步出帳外,臉上回復了平日的從容淡定,肅然向靖雨仇發出了正是他想轉問於她的疑問:「發生甚麼事了?」

靖雨仇苦笑一聲:「破財那賊禿開始行動了。此地不宜久留,為免夜長夢多,我們馬上走——」

頓了頓,嘆了口氣,才繼續道:「只是……你也聽說了‘死神颶風’,加之我們又從來沒有走過,到時恐怕連東西南北都要分不清了;還有我們就這樣出去,不要說破財會死死盯著我們,就連夏扎木那老頭——」

看著靖雨仇撓頭苦惱的模樣,羽然真珠忍俊不禁,「撲哧」一聲,回身向帳里行去,然後微微帶著些詭秘回眸向靖雨仇嫣然一笑,神情大異平日的清冷自若,不經意間,竟是風情萬種。

看的靖雨仇一呆,心神更是莫名的一顫,完全象個少不更事的愣頭青般向已翩然入帳的羽然珍珠追去。

這時,外帳遠遠傳來破財渾厚中有些刺耳的聲音:「夏酋長,敝派掌門聽說兩百年所預言的神跡已然降臨,有意邀請貴部倆位從天而降的貴賓到敝派一坐,也好讓敝派一盡地主之宜。你知道,敝派與貴部數百年來一直便相鄰為善,還請夏酋長儘管放心,貴部的上賓亦等若敝派的上賓。再說了,敝派的風景宜人,加之天池砌出的茶水更是天下一絕——」

現在是想走都走不了拉,靖雨仇心下苦笑一聲,眼睛卻一直呆望著背身而立的羽然真珠,暗嘆只是這曼妙的背影便讓人感覺面前的佳人已是不負造化鍾靈毓秀的尤物了。

一晃神間,只見羽然真珠輕攘皓腕,掀起了她昨晚所睡的那張床板,然後微微側身,玉步向旁邊移了一個身位。

應該是一個地道口的大洞恍如神跡般闖開在靖雨仇的臉前。

地道約有半人多高,管夠一個人躬身而行,不知道通向哪裡,要是地道的出口能直接越過「死神颶風」抵達大漠外便好了。

雖然想歸想,靖雨仇還是忍不住歡呼了一聲,這才明白剛才羽然珍珠的歡呼也是源於此。

「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身離開吧。」

靖雨仇向仍然恬然立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羽然真珠打了手勢。

羽然珍珠的俏臉上卻現出一絲頑皮神色,向靖雨仇露出一個清純的可以誘死人的笑容:「我們不向主人打個招呼便走嗎?」

「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

靖雨仇有些滑稽的晃頭掉腦引用了句前人的台詞,「呵呵,一想到破財他們還以為我們縮在帳內不敢出來而大打如意算盤的樣兒,哪知我們卻早已逃離此地,我想想都感到可笑。」

說著先一步滑往地道口,一擦火石,探身沿洞里行去。

帳外步音傳來,夏扎木酋長的聲音揚起:「呵呵,公子夫人還真是恩愛啊,看來先賢所說‘芙蓉帳暖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一點都沒錯啊!」

話里給人的感覺就若長輩對一個晚輩善意的戲謔。

相較下,破財的話就有些諷刺的味道:「我看是‘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才對吧!」

眼裡閃過一絲訝色。

他們在帳外又相持了好一會,見裡面沒有回音,夏酋長側耳細聽了有頃,感覺有些不對勁,看了看破財道:「遮莫他們一早就出去了?」

破財也有些懷疑,卻基於對自己在掐算時間精確度上的自信,「呵呵,不大可能吧,他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大概是在和我們開玩笑罷……」

地道一步三幽,雖然不通光亮,卻出奇的乾爽,也沒有絲毫氣悶的感覺。

地道像是沒有盡頭似的,靖雨仇他們也不知彎身走了多久,到後來,他們終於感到腰身酸痛的不得了,惟有相對坐在地道里休息會;待他們一停下來,才發現,走的太匆忙了,備用乾糧沒帶不算,連早飯都沒吃。

肚子已經在唱空城計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不遠不近的傳入靖雨仇的耳里。

心裡一喜,口中大聲的喚了起來:「江大俠,哈哈,是江——大哥嗎?」

頓了下,扭頭對羽然珍珠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我們居然在這裡碰到江大俠了——我們走吧,出口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

羽然真珠心下一異:「是哪個江大俠啊?」

「嘻,你該不會忘記上次的皇城之戰吧……除了他還有誰來著?」

靖雨仇一邊探尋著前路,一邊沿道「江大哥」的呼叫個不停。

果然,再轉過幾個彎道,靖雨仇他們來到了地道的出口處。

地道口的封頂處是一塊巨大的石頭,靖雨仇雙手先試著頂了頂那塊巨石,竟然紋絲不動,待他使足十成的力道,大石卻也只是微微開了一小道縫口。

忽的,靖雨仇驀感手上一輕,大石已然移開,露出這地道另一端的出口,光亮大開。

江滄瀾有些訝異的望著先後鑽出地道的靖雨仇和羽然珍珠,他清白的臉色一若素常,絲毫看不出皇城一戰中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只是一個隨意的一個動作便讓人覺得無懈可擊,幾近返撲歸真的境界。

直到此刻,靖雨仇的心情才爽朗起來,一待爬出地道,他不顧一身的灰頭土臉,徑直擁著江滄瀾寬厚的肩膀:「大哥,別來無恙啊!」

「小兄弟,我們還真有緣那。」

江滄瀾口裡漫自回應著靖雨仇,眼睛卻落在了有些釵橫發亂卻反添嫵媚風韻的羽然珍珠身上。

羽然真珠見這一代宗師定睛的打量著自己,舉手稍理了下雲鬢,不失優雅的趨步向江滄瀾施了一禮,正待開聲。

江滄瀾已向羽然真珠笑道,「這位姑娘也面善啊,如果我看的沒錯的話,這位姑娘應該在皇城之戰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吧。」

羽然真珠曼聲回道:「珍珠久仰大俠的風採,皇城一戰,終於一嘗了宿願,珍珠不僅自覺眼福不淺,而且受益良多,江大俠那天可謂神威大發啊!」

靖雨仇一看兩人打起了口鋒,嘆道:「可惜小弟那天為著小命想,先一步開溜了,錯過了這一驚世之戰,想想也後悔啊,不過還是小命要緊,呵呵!」

說著,話題一轉,「大哥,你這有沒有點打牙祭的東西,我們可是已經餓了一天了。」

肚子「咕隆」一聲適時的響了起來。

江滄瀾反手一提,把裝著乾糧的袋子扔給了有些尷尬的靖雨仇,然後笑著對羽然真珠道:「姑娘想必平時錦衣玉食慣了,這刻就將就一下吧。」

靖雨仇嘴裡大嚼著羊肉塊,突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大哥,這是甚麼地方來著,這裡出了‘死神颶風’沒有?」

「兄弟,我正想問起你,你們這是打哪來啊,怎麼會知道‘死神颶風’的,又怎麼會從這個莫名其妙的地道出來的?」

靖雨仇嘆笑著說起了這幾天的遭遇,然後似乎有些擔心問了句:「大哥,你看破財那死禿還會不會追趕來?」

江滄瀾聽到這,臉上有些怪怪的望著靖雨仇:「真不知道你這小子究竟對雪青檀乾了甚麼好事,恐怕你還不知道吧,這幾天江湖謠言紛起,說你不僅喝了她的頭痰湯,而且讓她珠胎暗結,刻下多少正義之士特別是一些風流自賞的年輕俠客爭著要殺你呢,其中就有近來因獨力連挑黑道十三景十處分壇而鋒芒畢露的‘華山一鳳’唐寅。而據我得自香榭的消息,說你和雪青檀勾搭成奸,惹得香榭天檀一面對你大下必殺令,並懸下巨賞要你的人頭,一面要於近日開壇處治雪青檀。」

緩了緩續道,「天檀那邊露出口風說,她對本門的宗旨在你蠱惑下,起了疑心,此舉看來是凶多吉少啊。青檀這姑娘雖說行事有時不擇手段了些,心地卻不壞。相較下,你反要小心華天香,她的心志堅定無比,手段狠辣處猶有過之,兼有雪青檀這個前車之鑒,以後夠你受的了。」

靖雨仇不理羽然珍珠射向自己那鋒芒一閃而過的目光,一臉無辜的雙手一攤,腦海裡閃過‘魔眼’綠境上香榭天檀賴以傲立的冰峰,豪氣大發的長笑一聲:「多謝大哥提醒了。

風雲出我輩,小弟怕過誰來著,以後我還想站在這天下之顛看看香榭天檀的獨有的美麗景致呢。「雪青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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