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靖雨仇強提一口真氣,二指伸出,要行險著捏住候子期的劍尖,只是,手臂伸到中途,忽地真氣斷繼,讓他一口真氣接不上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候子期的長劍幻化出的十三個劍尖刺來。
候子期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如果這種情況下靖雨仇還能夠抵擋而不死的話,那只能稱得上奇跡發生了。
「嗤!嗤!嗤!碎!」
候子期的劍尖終於刺在靖雨仇的穴道上。
完全出乎候子期的預料,他的幻化十三劍並沒有能夠如往日那樣在瞬間攻擊點中靖雨仇十三處大穴,而是在他所攻擊的靖雨仇的第一處穴道上就遇到了阻礙。
感覺到徬彿是刺中了一塊又柔又韌,不是鋼板般堅硬,但卻是堅韌性更勝一籌的東西,跟著一股強悍絕倫的大力從穴道上反彈出來,透過劍尖,一直反震回到了他的手臂上和身體中。
好像是全無抵抗力的娃娃,候子期猝不及防之下,不但長劍從頭至尾全部被震成了碎片,而且那投大力更是直攻心口,雖然在接近心脈處被他強行攔下,但卻是消耗了大量的真氣下喉頭髮甜,忍不住噴出口血來。
至於握劍的手臂那側的半邊身子酥麻無比,自然是不在話下。
後面的梵人松等人大驚失色,而給予靖雨仇最後致命一。
擊的石公山更是摸不著頭腦,他們沒想到靖雨仇居然有如此強的武功,在應該是受了重傷後依然能夠憑借著真氣的反震讓候子期受傷。
難道是靖雨仇剛剛是在裝傷?
幾人心頭同時閃過這樣一個疑問。
此時就連靖雨仇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他只記得當候子期的長劍刺中穴道的時候,本來他的真氣立時透過穴道攻進了他的體內,要將他穴道附近的經脈震斷。
只是忽然在這種危急關頭,自己的丹田深處、差不多是靠近下體的那一處部位忽地湧起了一股不知名的真氣,這是股靖雨仇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何而來的真氣,而且這股真氣極其充沛,雖然不見得比候子期的內力更強,但沒有防備之下,竟也讓候子期在倉促中吃了個大虧。
靖雨仇來不及細想究竟這是怎麼回事,因為梵人松三人雖然也是對他能夠在重傷的情況下擊傷候子期的舉動同樣感到驚訝,但老到約三人並未多做半點的耽擱,立刻又騰身撲上,務必要致靖雨仇於死地為止。
靖雨仇只覺得自己體內在瞬間發生了巨變,突然湧出的真氣眨眼間便游走過身體的奇經八脈,一一撞通了被石公山所擊傷阻塞的經脈。
這時的他,不但覺得體力和精神大進,而且頭腦也分外清晰了起來。
比時,梵人松、京百福和石公山三人從三個方向疾撲而至,而候子期由於剛剛被靖雨仇所傷,所以稍稍墜後。
三個人不愧為魔門的老手,雖然此次聯合攻擊的舉動有失身份,但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成品字形撲到,每個人顯然都是運起了自己最拿手的功夫,或陰寒、或腐蝕、或灼熱的氣勁撲面而來,讓靖雨仇感覺到難以招架。
相對於三人的呼呼風響,拳風凌厲,靖雨仇則是默不作聲,他開始以小巧的功夫暫避其鋒,然後再伺機尋找空隙反擊或者脫逃。
梵人松的經驗極為老到,甫一接戰,他立刻看出了靖雨仇的意圖,雖然適才靖雨仇那手反震傷候子期的詭異一手讓他有所顧忌,但自己這方是三名不遜色於靖雨仇的好手,哪怕只是發揮出一半的戰力,都會讓靖雨仇無法招架。
他呼哨一聲,三人同時發動了非常有層次的攻擊。
依然是之前的那副攻擊,梵人松主攻,京百福副攻,而石公山則在外圍伺機發出致命一擊。
這種攻擊方式立時讓靖雨仇有些吃不消,雖然他體內湧起了突然出現的真氣,讓內傷在瞬間居然被完全壓制了下去,但面對三個魔門好手,再加上還有個候了期在一邊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攻上,購雨仇仍然是守多攻少窮於應付。
靖雨仇余光掃了掃遠處的景象,現在場中分成了兩大塊,一塊就是自己這邊的千人大混戰的場面,而另一塊則是曹天太和江瀾滄的決鬥,在那邊沒有半個人敢於靠近一步,只是詳細的景況靖雨仇就再沒有空暇去觀望了。
「呼!」
靖雨仇心神略分之際,石公山看準時機,忽然一拳擊出。
靖雨仇手中天魔烽忽地伸長,在同時攻來的京百福的長劍上略略一搭,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這一擊,只是肋下忽然感覺到一陣冰涼,腰間的衣物還是被石公由約拳風觸到,被帶有強烈的腐蝕性的真氣腐蝕成了碎片。
「嘿!」
靖雨仇顧不得肋下險些被擊中,因為同時候子期也看出了空當,來撿個便宜。
靖雨仇猛力一劍掃出,全力蕩開梵人松和京百福的長劍,然後一掌派出,正中候子期的劍背,讓他覺得手腕發麻,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知道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長時間,哪怕自己擁有這突然出現的真氣,也會早晚被這些窮凶極惡的傢伙給分屍。
於是靖雨仇開始移動腳步,意圖把戰圈拉向曹天太和江瀾滄決鬥的所在。
這一招雖然凶險,但是如果成功的話還是可以安然脫身的。
梵人松立時洞察了靖雨仇的意圖,他的臉上現出了微微笑容,雖然這個時候的靖雨仇的功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比起天水城裡的靖雨仇來說要難對付上了許多,無論是肉體的強韌還是招數的圓熟,都達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儘管不想承認,但梵人松知道此時的靖雨仇很有可能武功已經超越了自己半籌。
不過即使這樣,他依然是有著其他的殺著將靖雨仇致於死命。
梵人松向周圍掃了兩眼,忽然喊道:「劍陣準備!」
「劍陣?」
由於幾人間的打鬥實在是太過於激烈,不但那些御林軍兵士無法插得進手來,而且周圍也沒有其他的人。
聽到梵人松的話的只有靖雨仇等幾人,而幾人聽到此言後也是反應不一靖雨仇心中一驚,不問可知,梵人松所說的劍陣自然是要幾人合力對付自己,看起來這一關是極難闖過了。
而石公山、京百福和候子期則是齊呼一聲,「劍陣!」
四人立刻成四個方位站好,但奇怪的是,卻又是將唯一的一角空當留給了靖雨仇。
靖雨仇心中起疑,這很明顯就是個吸引他的圈套,只是按理說梵人松這麼經驗老到的巨奸,應該不會使出這樣低級的伎倆才對。
不過疑惑歸疑惑,靖雨仇身劍合一,如同一體一樣向空位處撞去,不管它是否是圈套,先試一試再說。
「著!」
眼看梵人松等四人沒有時間來阻止自己脫離戰圈,沒想到忽地前方出現一人,還未看清楚究竟是誰,一對長短雙劍已經猛攻而來,雖然並不比候子期、梵人松等人更為高明,卻已經是足夠抵擋靖雨仇一時半刻的。
靖雨仇暗叫不好,對方又再增加了一人,五人合力,再加上可能擺出的是威力驚人的劍陣,自己無論如何也難以逃脫了,除非是再次有奇跡發生。
他急縱而上,要趁著對方尚未完全合圍之前打破這五人組成的壁壘。
「劍走光華,日月無光!」
梵人松口中吟道,而相應和的,浪琴等四人搶住四方的位置,絲毫不理會靖雨仇的凶猛攻擊。
「是這劍陣另有玄機?」
靖雨仇不管那麼多,連人帶劍就同著應該是最弱的浪琴撞去,勢頭凶猛得讓她根本無法做正面的硬擋。
浪琴並沒有躲閃,而是長短雙劍交錯,擺出了攻擊的姿態。
而適才在和浪琴纏鬥不休的楚心雨則是不知道在哪裡。
靖雨仇心申詫異,浪琴明知單憑她自己是擋不住比擊的,居然還會做出如比的姿勢,那必然是因為……心中一動,靖雨仇連忙放棄對浪琴的攻擊,身體竟然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在空中做出了轉折,恰到好處的避過了其他四人同時擊出一招。
看到對方五人所站立的方位,靖雨仇立刻知道這次的情況絕對是糟糕到極點了,剛才的那一招讓他知道這劍陣的奧妙就是發揮出陣中五人的最大合力,一人受攻,四人圍援,除非陣中之人擁有遠遠超越對方的功力、或者犧牲自己的一條性命和五人申的一人同歸於盡。
眼看靖雨仇被困入到了自從五人施展以來,從未有人走脫過的劍陣中,梵人松臉上忍不住現出笑容,就連聲音他顯得興奮了少許,「五劍齊上,將他分屍!」
靖雨仇暗暗叫苦。
不到最後的關頭,他是絕對不曾輕易的使出同歸於盡的打法的,雖然那樣子可以乾掉一名敵人,但是自己也得陪上小命。
眼前的劍氣縱橫,五個魔門好手同時出劍,威力自然不同凡響,如果是以五人的武功單純相加的話,相信靖雨仇早已經不知被宰過多少回了。
也幸虧是五人合力,只能發揮出比單人高出一倍以上的實力,而且這五人並不是魔門最初五個劍陣人選,劍陣運轉起來還略有凝滯,這才讓靖雨仇可以多僵持一些時候。
只是這樣不到三五個回合,靖雨仇體內的真氣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畢竟他是要與對方五人互拚真氣。
轉眼間,五劍又同時攻到,靖雨仇的天魔烽擋開了三個功力最強的敵人,梵人松、候子期、石公由的長劍,而浪琴的那一劍則是重重的從他急扭的肩頭處划過,大片的血光迸射,讓靖雨仇在那一瞬間有了些眩暈的感覺。
他知道傷口絕對不輕,說不定深可見骨,如果再戰下去,不用對方動手,自己就會血液流乾而死。
沒等他驚出手來封住肩頭的穴道止血,因為疼痛而讓右手舞動的天魔烽出現的一絲空隙便被京百幅抓住,他的長劍從這個縫隙中透過,直刺靖雨仇的咽喉。
靖雨仇回劍和躲避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盡力的扭轉頭頸,希望不要被京百幅一劍削斷頭。
京百幅的臉上都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徬彿看到了靖雨仇在他的劍下斷頭授首的一幕,這個魔門內絕對一定要殺之的靖小子終於還是死在自己劍下了,這的確是大功一件。
「撲!」
的一聲輕響,靖雨仇發現了恐怖的一幕,而很遺憾的是,京百幅看不到了,因為一支從後方射來的勁箭恰好從他的後腦貫入,直接從他的右眼處露出了箭尖。
按著京百幅發出了一聲難聽到極點的尖叫,他的整個頭顱爆碎了開來,一片紅色白色的物事噴得遍地,但旋即又被還在持續不斷的大雨衝走。
靖雨仇一眼遍看出那支紅色的長箭和御林軍發動攻擊之前射殺那個老和尚的長箭一模一樣,可以想見這是出自於同一人之手。
突然而生的變故,京百幅恐怖而悲慘的死法讓梵人松四人一時間略微徵了一下,而就在這瞬間的猶豫,紅色的催命長箭又帶去了一人的性命。
沒有風聲,沒有勁響,紅色的長箭徬彿幽靈一樣又一次鑽了出來,這次目標取的是離靖雨仇最近的梵人松。
梵人松不愧為魔門內一派之主,他的反應奇快,手中的長劍來不及舉起撩飛勁箭,他順著身體的轉動以手肘磕飛了勁箭。
勁箭應肘而爆,雖然梵人松及時運起護身真氣擋住了碎片,但他的手肘處並沒有感覺到應有反震之力,而以之前這一劍射爆京百幅的頭顱的景象看來,發箭之人的功力絕對是難以想像的高,不曾是這種軟棉無力,應肘而碎的樣子。
「不好!」
梵人松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從這裡到場子外圍的距離他不算近,如果自己有了防備,即便對方是四大宗師,也不至於輕易的就可以一箭讓自己斃命,而對方的手法十分巧妙,先是以一記近乎於空箭的箭吸引了他的護身真氣,而接下來可想而知,真正致命的第二箭就會接近著射來。
梵人松雖然腦筋靈活,立刻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所在,只是那依然是有些晚了,幾乎就在第一支箭應肘爆開的同時,第二支箭便同時射到,取的依然是梵人松的右眼,可見發箭人心狠手辣。
梵人松眼前一黑,只看這一箭的來勢,他就知道這一箭是完全避不開,他的臉上甚至沒來得及露出恐懼的表情。
「啊!撲!」
梵人松忽地感覺身體一震,浪琴已經及身撲上,擋在了他身前,那支血紅色的長箭從浪琴的喉嚨處穿過,距離梵人松的右眼僅僅是不到幾寸的距離後終於停住,而浪琴躍起的身體按著頹廢無力的撲到在地上,梵人松只來得及從她的眼中看到滿足和幸福,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脖頸上下的地方爆出了漫天的血霧。
梵人松臉色劇變,浪琴那被炸開的頭正好滾到了他的腳下,她的面目卻是已經看不清楚了。
「啊!」
一聲恐怖的嚎叫聲忽地從梵人松的口中宣洩而出。
同時,一個聲音遙遙的傳來,「魔門小蟲傳下來的爛陣,還是見他娘的鬼去吧1.」這聲音靖雨仇聽起來略感熟悉,的確是在一起喝過酒的神秘男子武衝沒錯,他不知道武衝這兩箭的目的是為自己解危,還是趁機想射殺魔門好手,削弱魔門的力量。
想到武衝那狠辣至極點的手段,將人一箭射到爆頭的凶殘手法,靖雨仇就不寒而慄。
儘管生死的事見過得多了,就是他自己也曾經多次在死亡的邊緣掙扎,但是這種殺人手法實在是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看到梵人松陷入到了悲痛之中,而候子期和石公山兩人也是有些愣住了。
靖雨仇不顧兀自尚在流血的部位,趕緊向著離宮殿最近的地方衝去,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脫離這個地方,如若再多耽擱一會兒,小命就會真的不保了。
這時候對真正的強者、如武衝那樣之人來說是混水摸魚的好時候,而對於自己來說,再不趁機找個地方躲避起來就是笨蛋了。
側後方好像有個白色的影子忽地倒地,看起來好似是楚心雨,同時一道紅色的光華夾雜著強烈的氣勁忽地從他身周不到三尺內的範圍內划過,顯然這是武衝又發出了一詞勁箭。
雖然自己離箭路尚有幾尺的距離,但亦已經感受到了勁箭上的那股強勁的真氣氣流,可見此箭是絲毫不遜色於前幾箭。
而緊接著耳邊聽到的慘叫聲證實了他的想法。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了,適才倒地的白影究竟是不是楚心雨地一點也不感興趣,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趕快脫離戰場的圈子,盡快的躲避到個安全的所在去。
不知道是老天爺的垂青保護,還是已經死了的義姐的保佑,靖雨仇居然在大混戰中脫身了,他差不多是從人縫中硬生生的鑽出來的,而當他脫離戰場的時候,半邊身子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這紅色說不清是他身體內流出的血,還是沾染到了別人身上的血跡。
喘著粗氣,靖雨仇終於跨過了人群和大堆的屍體,閃入到了一座宮殿內,雖然這宮殿富麗堂皇,但靖雨仇比時可是無心欣賞了,他趕緊點住穴道上血,撕下衣服包扎傷口。
「嘩啦!」
靖雨仇心中一跳,這聲音他清楚得很,這是強弓上弦時候的聲音,而且從這雖然整齊,但還是稍微有一丁點參差不齊的聲音中可以聽出,這不是一個兩個人在同時擎起強弓,而是幾千人整齊劃一的架弓上弦,預備發射。
而宮殿內地面上雖然整理的很清潔,但大片的新鮮血跡卻是印在上面,可見之前已經有過不少人逃到這裡意圖躲避一刻,但卻遭到了亂箭的襲殺。
知道事情不妙,這裡事先已經預備了不少的弓箭手,靖雨仇甚至來不及抬頭察看,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著地滾出,同時天魔烽從手腕間伸出,舞出一團劍光護住身體的重要部位。
「叮!叮!叮!叮!」
一陣連珠炮似的急響,靖雨仇的天魔烽至少磕飛了幾十支勁箭,如若是在平時,這些勁箭雖然強勁,但還不放在他的眼內,只是現在他已經幾乎處在油盡燈枯、功力極度耗費的情況下,所以應付起這些箭來頗為為難。
他甚至不知道當第二排箭雨灑下的時候,自己是否還能夠成功盡數擋開。
「停手!」
一個女子的聲音忽然響起,也讓那已經上弦即將要發射的第二波箭雨停了下來。
聲音的主人略略沈吟了一下,按著才發佈命令道:「拾起箭後去外面待命,如若有人敢接近這裡,立刻亂箭射殺!」
聽到命令,練有素的士兵們立刻魚貫而出,一個按著一個從靖雨仇約兩邊走出宮殿去,並沒有半個人看他一眼。
靖雨仇微微松了口氣,儘管他不知道比人的目的究竟是甚麼,不過目前的危機暫時是解除了。
他呼出口氣,站起身來,抬頭正好望見了那聲音的主人。
「羽然真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