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刀疤之戰
陰陽匕槍左右分開,分成了兩道不同的力場,其中所產生的氣旋足以抵擋一般的重拳。
不過落日拳的確有其霸道之處,雖受到陰陽匕槍力場的阻斷削弱,但金佛陀的拳勁依舊破開陰陽匕槍直擊薛刃的前胸。
「來得好!」
薛刃眼中閃過光芒,那是對這無敵霸道拳法的尊敬。
這一招金佛陀使來顯得有些半生不熟,只要能夠擋過他這一擊,金佛陀駕馭不住的拳勁必將回擊他自身,不過這如此霸道的一拳並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
陰陽匕槍收回,兩道陰陽的力場和二為一,薛刃毫不畏懼金佛陀的拳勁,以硬碰硬,徬佛要和落日拳一比高下。
金佛陀全力出擊,拳頭眨眼間擊中陰陽匕槍,兩股真氣正式相撞。
薛刃面色忽地一變,悶雷般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向後急退數步,而金佛陀只是身體略微晃動了一下,可見兩人真氣相較,金佛陀實是勝過一籌。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雖然落日拳中最厲害的灼火勁沒有發揮出來,可是這霸道無比的一拳竟還是被功力遜色於自己的薛刃硬生生的擋住,雖然金佛陀顯得更勝一籌,但同時薛刃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可見兩人的功力縱然有差距,也只是相差毫釐。
薛刃臉上露出笑容,儘管這笑容顯得比哭還難看,「落日拳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在我的手底下你是討不到甚麼便宜的!」
金佛陀心中詫異,受於功力所限,他所使出的落日拳,最大的弱點就是如若對方功力強過自己,那落日拳勁就將反激自身,但如果對方功力遜於自己,那落日拳的霸道性也就顯露無遺,那就是——拳下立斃當場,連緩口氣的機會也沒有。
可薛刃雖然受了這一擊,非但不當場斃命,反而顯得個沒時人般,這其中一定有甚麼關節。
金佛陀忽地臉上露出慘笑,「原來是邪宗的……」
薛刃神色一動,縱身撲上,率先發起了搶攻。
金佛陀知道他是不欲自己說出他的出身來,落日拳已經不能使用了,以他的功力和對方武功的性質,即使他使得出來也是毫無用處。
今次的行動實在是栽到家了!
金佛陀見招拆招,招架著薛刃的攻勢,同時暗中留心退路。
四周雖然不見半個人影,但金佛陀知道營帳後隱藏著為數不少的長槍兵,雖然並不被自己放在限內,但卻足以與他糾纏一招,一旦再有個類似薛刃的高手出現,那今天這裡就是自己圓寂的地方了。
只是有一件事令他大惑不解,先他進入的靖雨仇為甚麼沒有半點聲息的就悄然不見了。
真氣交擊中,長槍兵的監視環繞中,全部落在旁觀者的眼中。
靖雨仇背著解忻怡,隱藏在不遠處,掃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初入這座兵營,靖雨仇就察覺出不對了,兵營處沒有應有的巡邏哨兵,而且更重要的,他可以在營帳內感覺到殺氣,埋伏的殺氣。
拋開任何情緒,靖雨仇腦中快速的盤算著,蘇寫意就是消失在這座營盤之內的,以她那深沈的城府和心計,這裡的事情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其中最大的可能是,這座兵營是屬於她的勢力範圍,而營帳後的殺氣是針對於某人。
靖雨仇並不認為這個某人會是自己,相反的,他認為埋伏的對象應該是後面的金佛陀,要不然蘇寫意也不會巴巴的大老遠把他誘到這裡來。
當靖雨仇快速的穿過營帳後,立刻就近躲了起來,如他所想,埋伏的人並沒有發動攻擊,這也證實了他的想法,今次倒霉的人應該是金佛陀了。
精彩的打鬥看得靖雨仇直想拍手叫好,不過這只是說說而已。
忽地心中一動,靖雨仇微笑道:「我的蘇大小姐,你可以出來了吧?」
「呃?」
一直屏氣凝息解忻怡一驚,一轉頭才發現不知道何時突然出現在兩人身旁的蘇寫意。
靖雨仇凝視著蘇寫意,忽然問道:「薛刃在魔門中是甚麼地位?」
蘇寫意臉上帶著輕笑道:「如果你想試探寫意的話,就不用再試了,可以從寫意這裡試探出東西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出生哩!」
雖然像是狂言的言語卻又顯得那麼天經地義,讓人覺得她非是在胡吹,而是在陳述一項事實。
靖雨仇深吸口氣,知道眼前看似天真可愛的小姑娘是個極其難纏的對手,他心平氣和的道:「在忻姐面前,你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麼?」
蘇寫意心中暗恨,對方顯是看出自己對解忻怡這個溫柔愛羞的少婦抱有好感,所以才把她抬出來壓自己。
靖雨仇嘴角帶笑,手中虹刀垂下,左手打了個手勢,右手虹刀則在地上畫出個圖形,正是當日大漢教過他的魔門內互相辨認的手勢和標記。
蘇寫意微微鄂然,旋又笑了起來,「你是否認識雪青檀呢?」
這回輪到靖雨仇愕然,不知她為何如此說。
蘇寫意笑道:「這兩個的確是魔門內相認的標記,不過你也知道,魔門內講究力量至上,即使同為魔門四藝,相互間亦不須賣甚麼帳!」
靖雨仇心中靈機一動道:「邪宗!原來如此!」
蘇寫意沒有半點意外的樣子,點頭道:「你既然猜到也就不需要隱瞞了,我的確是邪宗弟子,而且我也知道你要問甚麼,現在我就可以回答你,找上你們,並非是巧合遇到,而是故意為之!」
靖雨仇沈吟道:「為甚麼?」
蘇寫意帶著笑意看著他,語氣溫柔得象個小妻子,「如果你死了,我就會告訴你為甚麼!」
靖雨仇手一翻,拍拍後背上解忻怡的俏臀,阻止了她說話,接著從容抬頭道:「一定是為了甚麼勞什子《魔典》吧?」
蘇寫意點頭,看向解忻怡道:「忻姐姐!不要怪我,即使是不在這裡動手,亦會有其他人找上的,魔門四藝都得到了消息,如果他能死在熟人的手裡反而能減少些痛苦。」
「果然是《魔典》惹的禍!」
靖雨仇暗罵一聲,他知道此話雖然是對著解忻怡,其實是對他說的,蘇寫意的確不簡單,利用種種手段把他逼到了如此形勢,要不是他意志極其堅定,拋開了《魔典》和《水經集》的心頭一片空明,單是眼前的形勢就足以令他心慌意亂,毫無辦法。
「如此說來,除了自絕外,我惟有一戰嘍?」
蘇寫意凝視著他,低聲道:「既然你接受了天一和尚的《魔典》那不但成為了花音派的敵人,也成了整個魔門內的敵人,而且你應該也知道,一旦天魔烽認主,除非主人死去,要不然休想能將天魔烽摘去,所以你除了死路一條外,再無第二條可走。」
靖雨仇心中湧起不解,不解天一和尚同魔門以及花音派有甚麼恩怨,但他同時心中湧起一豪情,誓要走出第二條路來給蘇寫意看看。
一擺虹刀,靖雨仇沈聲道:「是現在就動手,還是你把薛刃找來一齊動手?」
蘇寫意露出甜甜的笑容道:「當然是等薛師兄一齊動手哩!要不然寫意怎會是能從雪青檀劍下全身而退的大高手的對手呢!」
耳邊一聲巨響傳來,是真氣劇烈碰撞的聲音,其中夾雜著長槍兵的慘叫和金佛陀的怒吼,接著腳步聲迅速遠去,聽得出來,一定是金佛陀身受重傷而逃去,這個時候,薛刃也不必親自追去,只要有百十來個長槍兵,估計重傷的金佛陀今天就難逃此劫了。
靖雨仇忽然想起一事,暗罵自己糊塗,蘇寫意和他扯上了半天的閒話,一定是在等薛刃和金佛陀那邊先解決掉金佛陀,然後再合力對付自己這邊。
不過,計策雖好,卻有兩點破綻,首先金佛陀居然可以重傷突圍,而且金佛陀退前的拚命一擊當可以令薛刃無法完全發揮出戰力,再有一點就是他們都小看了自己,拋開《魔典》和《水經集》的自己絕對擁有令他們意想不到的實力,這一戰定會讓他們弄到灰頭灰臉。
看到蘇寫意俏然挺立眼前,靖雨仇並沒有象她所想般搶前攻擊,以防止被她和薛刃夾擊,靖雨仇反而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著蘇寫意,其中那俏挺的酥胸和長腿更是他注目的焦點。
蘇寫意不知怎地,竟被他看得身上有些不自在,雖然被別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一般人都會產生這種不自在的感覺,但在蘇寫意身上,這種感覺應是不存在的。
蘇寫意精通邪宗的幻夢曲,雖然她沒有達到十八重煉獄通天和十九重返虛還原還,但已經是達到了邪宗內的最高成就——第十七重水火交融,不被任何情緒所左右,所以這種不自在這種感覺在她的身上,不應該也不會出現。
但是從山腳下水潭邊短暫的迷茫開始,到現在的這種感覺,蘇寫意屢屢產生不應該出現的情緒,這著實令她震驚,於是生平第一次,蘇寫意在沒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搶先出手。
幻夢曲!
顧名思義,這是輕柔而銷魂的武功,在花音派中亦僅適合女子修煉,就連薛刃也沒有學得一星半點,真正是不見諸於江湖上的武功。
看似輕柔的玉掌,卻掌掌不離靖雨仇的身體要穴,如果有一下被她擊實,靖雨仇肯定連喘氣的機會都欠奉。
靖雨仇雙目盯著她的一雙玉掌,身形輕鬆的躲開了蘇寫意的一波波攻擊,在宛若流水般的身法下,蘇寫意根本就無法找到機會對他施與重手。
雖然在與蘇寫意周旋,靖雨仇卻同時在心分二用,功聚雙耳,傾聽著那邊的動靜。
金佛陀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同時亦有無數的腳步聲緊隨而去,不過這些腳步聲共同的特點是,沈重而且頻率不一,那就表明,薛刃並沒有追擊金佛陀,看來此次邪宗的主要目標還是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放在了《魔典》上。
輕柔的腳步聲直向這邊而來,要不是靖雨仇功聚雙耳,還真是差點聽不到這聲音。
輕柔而極其有頻率的腳步聲表明薛刃即使受傷,也不是甚麼有大障礙的重傷,換言之,他們師兄妹聯手,絕對有能力讓靖雨仇長眠在這裡。
蘇寫意接連幾十招也無法威脅到靖雨仇,頂多是只能纏住他不被他奪路溜掉,她心中的驚駭無以復加,據說雪青檀可以將靖雨仇幾乎逼到死地,但今天她和靖雨仇的一戰到現在卻成了如此模樣,難道是雪青檀強過她太多,還是靖雨仇這些日子有了極其大的進步?
蘇寫意神色一變,不再胡亂出招,十七重天的幻夢曲力場向周圍全力擴散。
變招的效果立刻顯現出來,周圍的力場完全被蘇寫意的幻夢曲控制住了,靖雨仇的身法也不象開始般靈活自如了。
靖雨仇暗叫不妙,薛刃馬上就會出現同蘇寫意前後夾擊他的兩路,不趁著他尚未出現時候溜掉,那就以後哪裡都不用去了。
不過既要顧及背上的解忻怡,又要破開蘇寫意的真氣力場,這的確不是件容易事。
蘇寫意眼中放出異彩,空中真氣的流動也愈來愈快速,同時也讓靖雨仇愈來愈吃力,在他看來,蘇寫意比之雪青檀也是差不了多少,不過靖雨仇最大的資本就是那突飛猛進的功力,比之當日和雪青檀的一戰已經不知強過了多少。
背後風聲響起,陰陽匕槍從後方急攻而至,而蘇寫意也適時的王掌拍出,籠罩住靖雨仇整個人,真氣力場的牽扯讓他避不可避,靖雨仇慢了一步,終於還是陷入了被兩面夾擊的最壞情況中。
陰陽匕槍上的氣勁嗤嗤做響,可見其中是注滿了真氣,那種威凌的氣勢令靖雨仇惟有轉身硬接,而前面蘇寫意的玉掌也毫不留情,上半身的各處要穴均在纖手的掌握中,這更是讓他無法從容招架的一招。
危急關頭,靖雨仇忽地向著蘇寫意詭異的一笑,做出了個出人意料的舉動,轉生背對蘇寫意,虹刀提起,全力向薛刃的陰陽匕槍推出,而後心要害,幾乎是完全賣給了蘇寫意,而更重要的,他的背上還背著個義姐解忻怡。
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出此一招,蘇寫意冰山般冷靜的情緒出現了一絲波動,如此一掌印上去,固然可以重創靖雨仇,而解忻怡也肯定會香消玉散,可是如果不出掌的話,後面已經受了內傷的薛刃是很難檔得住靖雨仇的。
千百個念頭在心中流轉,讓蘇寫意的手底下終於還是慢了一點兒。
就是這一絲的空隙,已經足夠靖雨仇利用了。
他的身體驀地加速,先前隱藏的真氣全部發出,手中的虹刀發出冉冉的光輝,取的是陰陽匕槍間力場的縫隙,全力一刀劈出。
薛刃儘管依舊滿臉沈著,表情依然,但眼中的驚駭卻已經流露出了兩方的功力對比。
「轟!」
陰陽匕槍的真氣力場被虹刀硬生生的破入,本來就在與金佛陀一戰受到了不輕的內傷的薛刃再也擋不住靖雨仇的先天真氣,陰陽匕槍脫手飛出,薛刃口鼻流血,向後直掉除去。
如若此時靖雨仇趕上的話,當可趁機讓薛刃飲恨當場,不過身後有個蘇寫意在,這種情況是絕對無法發生的。
靖雨仇勉強翻騰的氣血,先天真氣生生不息的在體內流轉,身法展開的急速,奪路奔逃。
營帳外的長槍兵基本上都沒有反應過來,即使有反應快的,也是被靖雨仇手起刀落,應聲而倒。
蘇寫意短短的一絲猶豫,竟給了靖雨仇莫大的機會,使他成功的自兩個高手的夾擊中逃出,不過蘇寫意心中明白,如果是單打獨鬥,薛刃一定不是靖雨仇的對手,而她能不能穩勝靖雨仇,也不是件十分肯定的事情。
摸了摸薛刃的脈搏,還好只是傷勢加劇,並沒有斃命的危險。
蘇寫意凝視著靖雨仇和解忻怡逃去的方向,心中轉著個念頭,如果讓她再選擇一次,自己會不會在背後下掌擊殺解忻怡和靖雨仇呢?
蘇寫意搖了搖頭,肯定自己找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