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紛亂江湖
因此阮公渡絲毫不擔心他的反噬,靖雨仇在他眼裡,等若沒了爪子和牙齒的老虎,沒半點威脅可言。
一年之間,他先後派給了靖雨仇八個任務,連殺了白道三盟的八個高手。
由於靖雨仇行動詭秘,三盟根本不知道是誰做的,經常和他們對抗的黑道十二景自然首當其衝,成了主要的懷疑目標,一場驚心動魄的黑白火拼,已經醖釀到了極點,一觸即發。
江湖上微妙餓形勢,阮公渡掌握得清清楚楚,一方面,現今的大武王朝內外交困,內有四大豪門的相互傾軋、勾心鬥角,外有各種因為天災人禍無法生存下去而揭桿而起的各路義軍;加上虎視耽耽的外族聯軍,天下暫時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如果黑白二道起了衝突,這種平衡必將被打破,天下大勢一亂,到時就可混水摸魚,趁亂行事。
阮公渡的這些想法,只有一個人知道,靖雨仇自然是無從得知,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讓實力上升到更高的層次,好化解這錐心蝕骨的劇毒,每次出去殺人,固然是為了完成任務,其中卻也有著鍛鍊武技,在實戰中提高的意思。
他從血池中跳出來,正奇怪侍女怎麼沒過來時,阮公渡忽然出現,用詭異的眼神打量著他強健的體魄。
靖雨仇毫不在意,還故意挺了挺下體,讓壯碩的陽剛之物在他眼前晃動,「老傢伙,羨慕還是嫉妒啊?你人老了,想必傢伙也不行了吧!」
阮公渡抽緊了鼻孔,額上的青筋暴起,顯示他正處在狂怒之中。
自從靖雨仇功成以來,每次對阮公渡的消遣,成了他最痛快的事。
兩人間也有種微妙的平衡,靖雨仇固然是不能違背他的命令,但阮公渡也不會不給他解藥讓他就這麼死了,畢竟他沒另一個十年來再培養個靖雨仇。
好半天阮公渡的氣才消下來,這小子的嘴愈來愈厲害了,現在隨便一句話就可以把他氣個半死,他不住提醒自己,「成大事者要忍人所不能忍,能人所不能事!」
他又回復了先前那張戾氣的面容,「看你這小子的體格和手段,應該對付小女孩很有一套吧?下個任務,蕩天盟農勁松的女兒農雪衣!我要你先奸後殺,最好是當著農勁松的面!哈哈哈!」
定天、震天、蕩天三盟歲名義上分為三個,其實彼此間的聯繫相當緊密,其中全靠名為「雷霆萬鈞」的小組在相互間奔走聯繫。
農勁松就是蕩天盟與其聯絡接頭之人,農雪衣是他的女兒,在聯盟中也是赫赫有名,是盟中公認的十朵花之一,平日里獻殷勤的年輕小伙子可著實不少。
今日又是小組與蕩天盟聯絡的時間,農勁松自然作陪。
雷霆萬鈞今次來的有三人,無極門的二號高手趙無極;烈焰堂的副堂主雷猛;華山派的周展,其餘兩人都是五十歲左右年紀,惟有周展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子,年輕氣盛,滿臉倨傲。
趙無極一臉憨厚像,可以想見功夫肯定練得極為扎實。
他禮貌的道:「近日三盟間發生不少事情,十日前就連席莫都遭到襲殺,不知農兄這裡可有甚麼蛛絲馬跡?」
農勁松也面色凝重,正要答話,忽然門外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爹爹!你在乾嘛呢?」
伴隨著刺鼻的香風,明艷俏麗的少女突然跳了進來。
農勁松眉頭一皺,不悅道:「雪衣!你沒看到爹爹有客人在?別來打擾,出去!」
農雪衣小嘴一撅,「不嘛!爹爹!你說過要陪人家去買香包的!」
農勁松臉色一變,正要發作,趙無極說話了,「農兄!令千金不是外人,我們繼續說也無妨!」
他轉頭對周展道:「周世兄,你的高見呢?」
半天不見回答,卻見周展兩眼發直,注意力全集中在農雪衣身上。
趙無極暗暗搖頭,這就是華山派高足的樣子嗎?
農雪衣依然不知死活的撒嬌撒痴,「爹爹,你們坐在這裡多沒趣呀!不如我們一起出去逛街吧!」
周展眼睛一亮,連忙接道:「在下願意奉陪!」
農雪衣瞅瞅他,一皺小鼻子,「誰要你跟啦!看你那豬肝似的臉!」
周展被他說得滿臉通紅,他的臉原來長得像不像豬肝暫且不說,如今卻是肖像極了。
農勁松暗嘆口氣,他平時的確非常寵這個女兒,但過於嬌生慣養讓她失了禮數,養成了一身的刁蠻習氣,她也太沒眼光了,沒看出來今天情況特殊嗎?
他不得不擺出父親的架子,大吼一聲:「沒有教養,給我回屋去反省!」
農雪衣一楞,爹爹何曾這樣呵斥過自己,她看一眼爹爹那發青的臉,不敢反駁,哭著跑了出去。
農勁松抱拳道:「小女無知,還請三位海涵!」
趙無極的確是寬厚之人,一擺手,道:「不打緊,剛才我們說到哪了?」
「席莫!」
雷猛開口說了兩個字,果然是惜言如金之人。
「嗯!」
趙無極點頭,下意識的瞅了眼周展,見他依然痴痴的看著門外,他接著道:「這席莫……」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是剛出去的農雪衣的叫聲。
「雪衣?」
農勁松反應迅速,一躍而起,其他三人也不慢,緊跟著衝出門外。
眼前的景象令他們睚眥欲裂,嬌俏的農雪衣全身赤裸被壓在樹幹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她身體上起伏著,從這個角度雖然看不清楚,但從農雪衣雪白的大腿上流下的一縷鮮血就可以知道他在幹甚麼!
農勁松悲吼一聲衝了上去,趙無極一把沒拉住,他知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農雪衣全身僵直,沒有反抗,可見是被點了穴道,那麼她發出的聲音就是此人可以引他們前來,其中一定有詐!
他向老搭檔雷猛使個眼色,一拍周展的後背,「周世兄!我們分頭上!」
農勁松堪堪撲到那人身後,正要狠狠一掌把他打成肉醬,忽地感覺不對,迎上他掌底的忽然變成女兒雪白的裸背,他也是相當了得,說停就停,向後急撤。
但是晚了!
並沒有看到血光,因為他的刀太快了,農勁松連帶著農雪衣摔出三丈開外,隨著落地的震動,熱血泉般從農雪衣的腰間、農勁松的頸間湧出。
「血殺!」
趙無極立刻認出了這是他們目前的頭號通緝犯。
他真氣灌入劍中,有韌性的長劍好象條有生命的靈蛇般活動起來,忽左忽右,讓人摸不清他劍指何方。
同時,雷猛由右側殺到,大砍刀取了個刁鑽的死角直奔他肋下,而且周展也沒閒著,快劍直指他的襠部,用意明顯得很。
這次的場面是靖雨仇從未遇到過的,面臨三個白道高手的同時截擊,本來他可以施展潛行之術把他們個個擊破,憑著他的絕頂輕功,相信不難辦到,但惟有面對生死間的考驗,才能更快的提高武技。
雖然局面凶險,但靖雨仇依然冷靜萬分,他清楚的知道雷猛的大砍刀和周展的劍的先後速度,趙無極雖然劍勢變幻,其主要目的還是遮掩他的目光,真正的殺著還是雷猛的刀。
一聲低吟自他口中響起,但聽在三人的耳中卻各有不同,速度最慢的周展感受最深,好似炸雷在耳邊響起,令他手中劍慢了一瞬。
靖雨仇理也不理雷猛的刀,深烈的殺氣,隨刀揚起,看似簡單,但他的刀勢中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氣勢,在趙無極心中種下烙印,即使雷猛的一刀可以使他喪命,但他仍然可以拖他趙無極墊背。
趙無極一咬牙,長劍在真氣的運使下竟彎成環狀,意圖硬接他一刀。
雷猛所受的感受有自不同,他同樣看出,如果自己這一刀使足,固可乾掉血殺,但老趙必然也得搭進去,他們二人配合多年,豈能容忍這種情況發生,若是在正常情況下,只要自己圍魏救趙,局面立刻可解,可眼前的血殺給他的感覺是不懼生死之人,此發殊不可行。
雷猛硬生生的收刀轉向,與趙無極合力,一刀一劍迎上他。
「好時機!」
靖雨仇瞳孔放大,他利用微妙的形勢、和兩人間的義氣,巧妙的造出了這種效果,兩人本來天衣無縫的組合,頓時出現一絲空隙。
靖雨仇體內先天真氣流轉,說收就收,不受半點阻礙,虹刀自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穿破了雷猛的刀幕,雖然只是輕輕一下,連續侵入的三道真氣徹底震斷了他的四道經脈。
此時,靖雨仇先天真氣的連續性的優勢就顯示出來,雷猛三人雖強,但每個人都還未到先天境界,比不上他的收放自如。
靖雨仇刀勢不停,緊跟著對上趙無極的太極劍,「嗤!」
完全沒有刀劍相撞時的清脆聲,徬彿是布匹撕裂的聲音,太極劍寸寸斷碎,趙無極胸口破了個大洞,而靖雨仇也付出了代價,眉間一道細細的傷痕,手臂處划了道尺長的傷口。
一舉剪除掉兩個最強的敵人。
相比之下,這只是周展愣神一瞬間的功夫,他的劍堪堪刺上靖雨仇的大腿,卻被他的護身真氣震開,只拖出道長長的血口。
看著兩個同伴一個照面間就被乾掉了,周展湧上莫名的恐懼,他大叫一聲,扔劍轉身就跑。
靖雨仇並沒有追,不是他不想,而是雖然自己那一下殺掉了雷猛,但他的反震之力剛猛無倫,已經使他受了內傷。
此次的敵人的確實力堅強,單打獨鬥,自己誰都不懼,但三人合力圍攻,剛才的情形可是九死一生,要不是自己利用種種形勢和手法,可能躺下的就是自己。
他望著周展逃去的方向,「這個人不足為患,不必追了!」
這次是他藝成以來,受傷最嚴重的一次,但他知道,自己的功力還遠遠不夠,對付普通高手猶可,但遇上超級高手就只有敗亡的份了,看來那個計劃需要加緊實行。
如果說席莫被殺給了三盟很大的觸動的話,那麼「雷霆萬鈞」小組這幾人的死可以說是讓他們憤怒了!
三盟展開了全面而迅猛的追查,鬧得江湖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經過多方認證,唯一的線索就是「血殺」是個紅頭髮之人,不巧得是,黑道十二景里正好有個赤發鬼錢正,更因為錢正沒有這個實力,所以背後一定有靠山,於是各種矛頭都指向了黑道十二景,但黑道十二景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平時經常為各自利益鬥個雞飛狗跳,但關鍵時刻,還是能聯合到一起一致對外的。
微妙的形勢即將被打破!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