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追獵
週五晚上七點,江洲市一處舊小區的一樓沿街工作室里,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辜臨淵閉著眼睛仰躺在轉椅上,聽著指針滴答走動,靜靜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老闆……我下班了哦。」
新來的實習生收拾好挎包,站在工位旁,有些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
辜臨淵睜開眼,嘴角拉開一個溫和無害的弧度,「嗯,到點就走,不用看別人臉色。咱們這兒不興那種盤剝員工休息時間的垃圾文化。」
女孩松了口氣,心裡升起一陣暖意,關切地多問了一句,「那……老闆你不走嗎?外面都黑透了。」
「我還早。」辜臨淵輕笑了一聲,「在等跨洋的時差。」
他頓了頓,順口交代道,「最近大家辛苦了,微博粉絲衝破兩百萬,全網流量都不錯。你這兩天在群里統計一下,看看大家想去哪裡玩,咱們安排一趟公費旅遊。至於預算……過兩天讓賈總加演一場直播,多割點韭……多收點粉絲的禮物錢,就有了。」
女孩頓時喜笑顏開,「好咧!我今晚就在群里發投票!」
……
女孩離開後,整棟樓徹底安靜下來,直到夜裡九點,手機才跳出來自大洋彼岸的語音請求。
辜臨淵接通,按下免提,「嘿,邁克。聽聲音……不太順利?」
手機里傳來一陣沈重的喘息聲,邁克的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太難了,辜。沒有一家正規評估行願意出這種報告,這簡直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聽著,邁克,我改主意了。」辜臨淵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們不衝10億美金了,降到1億。」
邁克那邊沈默了半晌,依然提不起勁,「1億也很牽強……我們手頭那兩家殼公司,就算把採購意向書吹到極限,也填不上這麼大的缺口。」
「那就再註冊兩家。」辜臨淵不緊不慢地幫他拆解,「DCF模型里,用意向訂單撐出3000萬估值。至於布朗森教授那邊……他的技術評估報告寫得太含蓄了。把『電池能量密度』那個指標,從『提升30% 』改成『提升300% 』。這一部分的背書,直接作價6000萬!再加上廠房和設備本身的1000萬實體資產……把折舊率拉到最低,剛好1個億。」
「這……這太違規了!布朗森是個很愛惜名譽的老學者……」
「名譽?」辜臨淵低聲笑了起來,「名譽能當科研經費使嗎?」
「……」邁克一時語塞。
新總統上台後大刀闊斧砍掉科研撥款,常春藤盟校不少頂級課題組都面臨斷糧風險。
邁克正是抓住了這個死穴,才把老教授逼到牆角。
但他心裡始終卡著一道坎,難受得緊。
辜臨淵沒有繼續施壓,而是適時遞上一顆定心丸,「別想太多,邁克。記住我的承諾——『求麟』永遠不會在美股公開上市,這只是一筆「私密交易」。美國證監會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未公開的離岸協議里。況且,你以為基金會那些元老看不穿你的動作?他們只是在裝傻罷了,暗地裡都急著把這塊爛攤子甩出去。」
邁克腦海裡浮現出這幾天在公司走廊上,那些元老看他時耐人尋味的眼神——甚至在他「偷取」公章時,安保人員都極其配合地視而不見。
他深深吸了一口涼氣。
「這段時間的奔波,對你來說是一次難得的錘鍊。」辜臨淵的聲音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再加把勁,你能辦成的!中國這邊,省裡的考察團已經在擬定名單了,很快就會赴美談判。我們必須在他們落地前把評估報告蓋章定案,把主動權死死握在自己手裡。」
「……明白了,我今晚再去一趟教授家。」
掛斷電話,辜臨淵靠回椅背,指尖順勢劃開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來自劉長青。
他靠著辜臨淵一手安排的幾場「意外巧合」,已經極其自然地搭上了「西淮同鄉會」的「秘書長」。
只要再順藤摸瓜運作一番,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和那位同為安州籍的伊惠安主席坐在一張茶桌上稱兄道弟。
另一條來自黃正偉。
這小子剛陪局領導喝完大酒,字裡行間透著熏人的酒氣——下個月,他的警銜和隊長任命就會正式下來。
更重要的是,侯蓁蓁約他去逛江洲國際戲劇節。
辜臨淵嘴角微揚,直接撥通了黃正偉的電話。
「黃隊長,恭喜啊!以後在江洲這片地上,可就全靠你罩著了。」
「少來這套,別惡心人。」黃正偉聲音低沈,卻很清醒。
這頂用酒桌推杯換盞和灰色交易換來的官帽,壓得他脖子發酸。
如果沒有辜臨淵在背後一路鋪路、推波助瀾,憑他那個脾氣,恐怕一輩子都在基層熬不出頭。
「行,說正事。」辜臨淵收起戲謔,「看戲劇是侯蓁蓁主動提的?」
「嗯,她剛回國沒幾個朋友,說想去看看。」
「那你功課做足了嗎?」
「……甚麼功課?」
辜臨淵被他氣笑了,「黃正偉,你真是個榆木疙瘩。人家女孩子特意約你去做她熱愛的事情,你就準備空著腦子去?你得有獨到的見解,能接得住她的梗,才能讓她產生『靈魂共鳴』的錯覺,懂嗎?」
「到時候隨機應變吧。喝多了,頭疼,我要睡了。」
黃正偉揉著太陽穴,心裡明白這個道理,卻本能地排斥這種「算計」。
他雖然對侯蓁蓁心動,卻又極其抗拒與她墜入情網——辜臨淵設下的這個溫柔陷阱,是他心中永遠過不去的一道道德底線。
辜臨淵把手機按了免提扔在桌上,一邊在電腦鍵盤上快速敲擊,搜索著「江洲國際戲劇節」的展演劇目與名家點評。
「不行,今晚你必須給我把課補齊。你得穩穩當當把她拿下!」
說到這裡,辜臨淵語氣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不然……她可就是趙晟晨的了。」
「拿下」這個詞讓黃正偉感到刺耳,但「趙晟晨」三個字,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了他的軟肋。
黃正偉渾身一硬,酒意瞬間散了大半,強打起精神,握緊手機,凝神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每一個字。
……
週六上午九點,江洲文化藝術中心。
巨大的戲劇節海報在斜風細雨中獵獵作響,發出一陣陣沈悶的撞擊聲。
黃正偉如約站在劇院廣場高高的台階下。他撐著一把黑色大傘,身形挺拔如松,腦海裡反復盤旋著昨晚辜臨淵灌輸給他的戲劇知識與點評術語。
雨絲紛飛中,他的眼神深沈而克制,靜靜等待著他的「獵物」。
很快,一個婀娜的身影撐著一把帶蕾絲花邊的小洋傘,穿過雨霧走了過來。
侯蓁蓁穿了一件裁剪得體的簡約白襯衫,塞進洗得發淺的修身牛仔褲里,勾勒出驚人優美的腰臀曲線。
隨著她小跑的動作,褲腳起伏間,時不時露出一小截貼著腳踝的白色短襪,襪口上一圈精緻可愛的蕾絲邊,在雨水打濕的磚面上顯得格外扎眼。
黃正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說不清的悸動在心底升騰。
「你來得好早呀!」
侯蓁蓁跑進他的傘下,收起小洋傘,有些不好意思地仰頭看著他,眼角微微彎起。
黃正偉強壓下內心的波瀾,極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成熟而從容,「和大美女約會,哪敢讓你等。」
「才不是約會呢!明明只是看劇!」
侯蓁蓁捂著嘴輕笑起來,臉頰泛起一層淡粉,小聲嘟囔著,「黃警官,你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油嘴舌了?」
黃正偉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見外了?『黃警官』聽著多生分,直接叫我……阿偉就好了。」
侯蓁蓁笑得更開心了:「『阿偉』聽起來太土啦,不如叫你正偉吧——諧音『政委』,政治委員,寓意著你即將『升任要職』,多吉利!」
黃正偉忍俊不禁,「承你吉言。不過……說真的,我下個月確實要提隊長了。」
「哇!真的嗎?太棒了,恭喜你呀!」
聽到這則喜訊,侯蓁蓁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她仰頭看著身側挺拔的黃正偉,眼神里的崇拜與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黃正偉微微一笑,嘴角牽動著,可內心的陰霾卻陡然加重。
在侯蓁蓁看不見的角度,他垂在褲兜旁的手悄悄捏緊成了拳頭,指關節掐得發白——這頂用酒肉勾兌來的烏紗帽,在女孩純粹的目光下,灼得他掌心發痛。
他強壓下情緒,輕聲道:「那……我叫你蓁蓁,可以嗎?」
「好呀~ 家裡人和朋友都這麼叫我。」
「嗯,那……蓁蓁,今天你想怎麼安排?」
二人順著人流走進藝術中心的展演大廳,侯蓁蓁湊在巨幅演出時間表前仔細端詳,隨後領著黃正偉往主劇場走去。
「我想看的劇可多了,可能會很累哦,你吃得消嗎?」
「這有甚麼吃不消的?陪你看劇又不是搞武裝奔襲。」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先看兩場經典的古希臘悲劇。」
……
大廳的燈光驟暗,重重的紅色帷幕緩緩向兩側拉開。第一場,是經典的《俄狄浦斯王》。
舞台上演起了那個被殘酷命運捉弄的悲劇:王子俄狄浦斯出生即被遺棄,成年後在不知情中殺死了生父,又因破解斯芬克斯之謎而被推舉為國王,迎娶了前王遺孀——他的親生母親。
多年後,血淋淋的真相揭開,母親羞愧自縊,俄狄浦斯刺瞎雙目,將自己流放到荒野。
黃正偉一開始只是抱著「完成辜臨淵交代的任務」的心態,強打精神去記那些台詞詞條。
可隨著劇場內低沈肅殺的音樂響起,演員台詞中那種絕望的呼喊在密閉空間里回蕩,他漸漸被吸引,甚至陷入了一陣刺骨的寒意中。
演出結束,燈光亮起,全場掌聲雷動,二人卻坐在原位沒有動,沈浸在殘存的震撼中。
「怎麼樣,沒有讓你覺得枯燥吧?」侯蓁蓁率先打破了沈默,側頭問他。
黃正偉單手撐著下巴,眼神有些發空,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演出很精彩……但我很不喜歡這個故事。」
「嗯?為甚麼?」侯蓁蓁來了興趣,轉過身認真看著他。
「感覺……主角從一出生,就被『神』、『命運』,還有那些莫須有的『預言』死死捆住了手腳。」
黃正偉的聲音低沈而壓抑,「他無論怎麼跑、怎麼掙扎,每走一步都在通往別人給他設好的局里,根本無力抗爭。如果把自己代入進去,簡直令人窒息。」
侯蓁蓁的笑容淡了下來,眼神有些飄忽,喃喃道,「是啊……誰又能敵得過宿命呢……」
黃正偉以為自己破壞了氣氛,自嘲地笑了笑,「這樣的劇情,大概只有受虐狂才會喜歡吧……當然,這只是我一個粗人的淺薄見解。」
「倒也不能這麼說。」侯蓁蓁收回思緒,輕聲解釋,「『宿命論』的陰影是古希臘古典時期的典型特徵。嗯……下一場也是同一時期的劇,不知道你會不會也不喜歡……」
黃正偉收起沈重,輕鬆一笑,「你不用在意我,今天我是專程來陪你的,你喜歡就好。」
半小時的散場休息後,第二場演出《安提戈涅》無縫接軌。
故事承接俄狄浦斯悲劇的後半段:俄狄浦斯流放後,其長子爭奪王位失敗,引入外敵攻打城邦,兵敗身死。
新繼位的國王「克瑞翁」下達鐵律:此人為叛徒,暴屍荒野,嚴禁任何人埋葬。
然而,「安提戈涅」為了手足親情,以及「死者入土為安」的自然法則,冒死違抗國王的禁令,偷偷埋葬了哥哥。
抗命的代價是殘酷的——她被終身囚禁在石窟中,最終選擇自縊而亡。
這一場演出節奏極快,舞台上衝突劇烈。黃正偉看得極其專注,直到劇終散場,他才深吸了一口氣。
走出劇場時,黃正偉主動聊起了劇情,「這部劇比上一部好多了。至少沒有那麼多虛無縹緲的神仙算計,女主角敢公開違抗強權和暴政,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抗爭精神,很動人。」
然而,聽到黃正偉對此劇給出很高評價,一旁的侯蓁蓁卻罕見地沒有立刻回應。
她低著頭,細嫩的手指緊緊絞著花邊小洋傘的傘柄,眼神閃爍飄忽,似乎被劇情觸碰到了內心深處某個極其敏感的角落。
「蓁蓁?你怎麼了……」黃正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啊……沒甚麼!」
侯蓁蓁像是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強撐起一抹甜美卻略顯僵硬的微笑,「我……我也挺喜歡的。演得真好……對了,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
吃完午飯,侯蓁蓁重新恢復了活力。她帶著黃正偉在先鋒藝術展廳里漫步巡覽了一圈,才再次輕快地領著他返回主劇場。
此時台上上演的,是莎士比亞鼎鼎大名的悲劇——《哈姆雷特》。
舞台上演著殘酷而血腥的故事:丹麥王子哈姆雷特發現叔父毒殺了自己的父親並篡奪王位,甚至娶了自己的母親。
為了復仇,哈姆雷特裝瘋賣傻隱忍蟄伏,卻在質問母親時誤殺了戀人奧菲利亞的父親,致使奧菲利亞在喪父與失戀的雙重打擊下發瘋溺亡。
最後的決鬥場面更是慘烈,叔父在劍尖與酒杯里都下了劇毒,王后誤飲毒酒身亡,哈姆雷特與敵手雙雙身中毒劍。
在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哈姆雷特將毒劍刺穿了叔父的胸膛,完成了絕望的復仇。
整整兩小時的演出,黃正偉看得極其投入。
舞台上的主演用大量的內心獨白與豐富的面部表情,將哈姆雷特內心的矛盾、糾結與瘋癲演繹得淋灕盡致。
當刺眼的追光燈熄滅,劇場內掌聲如潮響起,侯蓁蓁側過頭,主動發表看法,「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和剛才的古希臘悲劇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呢,似乎更強調角色的主觀行動力了。你覺得怎麼樣?」
「嗯……確實很精彩……」
黃正偉有些發怔,腦海裡不自覺地響起了昨晚辜臨淵給他的「特別補課」。
昨晚聊到這部劇時,辜臨淵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輕蔑與近乎瘋魔的興致,「如果我是哈姆雷特……不,我現在就是哈姆雷特。我絕不會把結局弄得那麼難看與狼狽,我會掌控一切,布下一場精妙絕倫的棋局……」
「那必將是一場極其精彩的謝幕演出!以我的全面勝利和反派的徹底覆滅而告終。而且,我絕不會傷及任何無辜——比如奧菲利亞和她的父親,他們都會完好無損!」
這些暗夜裡的狂妄算計,自然半個字也不能向侯蓁蓁透露。
黃正偉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梁骨直躥頭皮——辜臨淵口口聲聲承諾「不傷及無辜」,甚至把侯蓁蓁當作不需要被波及的「奧菲利亞」。
可如果侯兆霖這棵大樹真的被徹底拔起、毀於一旦,身在大樹庇護下的侯蓁蓁,又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見黃正偉神色黯然,眼神飄忽發散,侯蓁蓁貼心地輕聲問,「你有心事呀?」
「啊……沒、沒有。」黃正偉回過神來,掩飾性地揉了揉太陽穴,「就是看得有點……太入神了。沒想到國內的話劇演員爆發力這麼強,把我整個人都帶進戲里了。這真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體驗……謝謝你帶我『入坑』。」
侯蓁蓁莞爾一笑,「你喜歡就好,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看更多好劇!」
「嗯,好啊。」
侯蓁蓁心頭蕩漾起一陣甜滋滋的漣漪。
她曾經也滿懷期待地拉著趙晟晨去看過一場劇,可那個驕橫無趣的權貴子弟,開演不到五分鐘就歪在座椅上鼾聲大作。
而眼前的黃正偉,不僅為人謙和,還能與自己的靈魂和審美產生共鳴。這種默契讓侯蓁蓁開心得不得了,全身上下都蕩漾著一股莫名的悸動。
稍作休息後,二人觀賞今天「話劇馬拉松」的謝幕之作——易卜生的《玩偶之家》。
舞台上,家庭婦女「諾拉」為了救治丈夫而偽造簽名借款。
可造假事件即將敗露時,丈夫因害怕影響自己聲譽,對她嚴加責怪與辱罵,其自私醜陋的面目暴露無遺。
而當危機化解,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把她當小動物一樣「愛護」。
最終,覺醒的諾拉看清了自己在這個家庭里充其量不過是一個精緻的「玩偶」,毅然離家出走。在深夜留下震耳欲聾的摔門聲。
散場後,二人隨著湧動的人流緩緩走出劇場。
黃正偉心潮起伏,邊走邊忍不住感慨,「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家庭劇,我原本以為很枯燥,可看到最後……真的很出乎意料。女主角太有勇氣了,作者在那個年代就敢這麼寫,簡直超越了時代。」
他的語氣帶著小小的激動,可身旁的侯蓁蓁反應卻出奇地平淡,「嗯,所以這部作品被很多人譽為女性主義的開山啓蒙作。好啦,又到飯點了,我們去吃晚飯吧?」
黃正偉注意到,侯蓁蓁在說這句話時,目光並沒有看他,而是落在了街邊櫥窗里一個穿著華麗卻眼神空洞的模特假人上。
「哦……好,好啊。」黃正偉微微一愣,連忙接話,「今晚我請你吃大餐,就當是慶祝我即將升隊長。」
「那太好了!我可不會客氣哦!」侯蓁蓁彎起眼角。
黃正偉跟在她身後,看著女孩輕快的背影,心裡卻升起一絲微妙的詫異。
他原以為侯蓁蓁會被諾拉的絕地反抗深深打動,甚至已經暗中準備好了台詞,想趁機問她一句,「如果你是諾拉,你會怎麼選擇?」
可侯蓁蓁那過分平靜的反應,卻將他這句話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
「帥哥,美女,嘗嘗我們店新出的小甜筒吧!」
在飯店外等位的時候,服務員拿來兩支甜筒,遞給侯蓁蓁和黃正偉。
「哇……謝謝你!」黃正偉接過來兩支,分給侯蓁蓁。
「謝謝。」侯蓁蓁也對服務員道謝。
「麻煩幫我們店寫個好評哦~ 」
「好!」
侯蓁蓁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正在手機上寫好評的黃正偉。看得出來,即使是面對一位普通的服務員,他的禮貌也是發自內心的。
相比之下,那位趙公子,可真是傲慢到了骨子裡……
「蓁蓁,你怎麼在這兒?」
侯蓁蓁驚慌不已,因為這聲音正是她正在心中吐槽的對象——趙晟晨。
回過神來,趙晟晨已經走近,他的衣著還是十分浮誇,襯衫松垮,印著色彩繽紛的圖案、胸口掛著個五彩斑斕的墨鏡,踩著拖鞋,大搖大擺。
侯蓁蓁連忙站起來,「我……我和朋友吃飯。」
趙晟晨一看她的反應,再看旁邊的帥哥,頓時明白了一切,冷哼一聲,「呵……我約你,你不理我,偷偷和這小白臉親熱?你到底甚麼意思?」
「我……我沒有……」侯蓁蓁語無倫次。
黃正偉也站了起來,「請問蓁蓁和你是甚麼關係?」
「甚麼關係?」面對質問,趙晟晨有些惱怒,「你問她,我們是甚麼關係。」
周圍等位的人都把頭轉向了這邊,侯蓁蓁臉蛋發燙,她趕忙對黃正偉說,「等我一下。」接著,她把趙晟晨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不要誤會。」
趙晟晨雙手叉在胸前,斜靠在牆上,冷笑,「行了,不用解釋。我就問一句,我和你還有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對不起……對不起……」
侯蓁蓁對趙晟晨的「戀愛攻勢」毫不感冒,幾個月下來都婉拒進入戀愛關係,趙晟晨早已不耐煩。
侯蓁蓁高挑、漂亮、氣質出眾、學歷也高,縱使趙晟晨閱女無數,侯蓁蓁也很符合他的審美。尤其是她遺傳了她父親的高個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