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盒武器(純劇情章)
「就是叫你少打聽,還真當春遊呢。」
後排一個機靈的青年插嘴道,年輕人火氣大,二人立刻對噴了起來。
辜臨淵心煩意亂,即使掌握了老馮和那個女主播的關聯,也無法確定老馮就躲在她家裡,如此行無功而返,那就真成「春遊」了。
……
下午一點,眾人到達了目的地,江洲市福川區的一處高檔小區。
依維柯過於顯眼,辜臨淵讓小黑停在了附近的停車場里,眾人前往小區門口對面的一家飯館吃飯。
辜臨淵盯著對面小區的大門,沈思道,「恐怕不好直接衝進去,一是不確定老馮在不在裡面,二是如果撲了個空,那反而是自己這伙人擅闖民宅,福川區的公安和派出所里,自己都沒熟人,萬一撲空就麻煩了。」
「淵哥,現在可以說了,到底要咱們乾啥呢?」吃飽了飯,小黑又開口向辜臨淵問道。
「蹲個人,可能晚上才能蹲到,如果見到,就直接撲上去按住。」辜臨淵實在想不出什幺對策,就先這幺跟眾人說,同時把老馮的照片給他們看。
「對了,這傢伙是通緝犯,抓到了有獎金的。」
「真的嗎?多少錢?」一聽有錢拿,小青年們頓時來了精神,紛紛摩拳擦掌。
辜臨淵懶得和他們解釋賞金的事,繼續安排道,「先到樓上棋牌室等著吧,這裡不方便,你們這一個個頭髮五顏六色的,別影響店家做生意。樓上棋牌室的話,比較隱蔽,應該有房間的窗戶是對著小區的,你們剛好五個人,那就四個人打麻將,一個人盯梢,輪著來,有情況立馬行動。」
……
付完飯錢,小黑一伙兒人去了棋牌室,辜臨淵則走進小區後門對面的咖啡店裡坐著,姑且算是安排了一次蹲點行動,但其實漏洞百出,且不說老馮在不在這裡。
就算在,那此時風頭正緊,恐怕他也不會輕易出門,如果有事要辦,大概率也是委託那個女主播去做,如果非要親自去辦,那也看到會喬裝打扮一番,比如戴個墨鏡、帽子、口罩等,來遮蔽面容。
他們也沒法一看就戴墨鏡口罩的就去撲人,萬一傷及無辜就麻煩了。
辜臨淵一籌莫展,在焦躁的心情中,時間來到晚上五點半,小黑那邊發來消息說沒蹲到,問是不是該撤了。
「他媽的,真春遊了幺……那晚上是回去,還是在這裡住著,明天繼續蹲?那明天蹲了,後天呢?都快過年了,這幫小伙子總不可能年三十還陪我蹲人吧?」
辜臨淵長嘆一口氣,無力地躺在椅子上。
「難道……就這幺結束了?」
辜臨淵撥通電話道,「餵,小黑啊,你們先休息一下,派個人去買吃的,再蹲一段時間吧……」言語中,辜臨淵不自信的意味在不經意間流露,他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說話沒有底氣,這讓他更加難受。
掛了電話,辜臨淵的手機彈出一條通知,來自霹靂直播平台。
六點不到,沫寶寶開播了。在趕來江洲的路上,辜臨淵就註冊了平台賬號,關注了沫寶寶,並開啓了直播通知提示。
辜臨淵看著直播,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上,她和粉絲嘮了一會兒家常,又唱了兩首歌,和平日的直播沒什幺區別。
「過幾天要去國外旅遊啦!所以早點開播,多陪陪大家~ 」
「我點個外賣……大家今天吃什幺呀……」
「冒烤鴨?最近好像冒烤鴨很火呀,我試試看……」
「冒你媽的頭,吃死你得了。」辜臨淵暗罵道。
「啊!謝謝紅鯉魚……魚……不對……與綠……呂魚……不對,綠鯉魚……老闆的火箭!謝謝~ 愛你喲~ 」沫寶寶諂媚地對著屏幕比了個心。
「他媽的,賺錢這幺容易?稍微唱唱歌就有凱子送錢了?都知道這女的換頭,還送這幺勤……」辜臨淵又罵了一句,注意力卻轉移到了那位老闆的名字上。
「紅鯉魚與綠鯉魚」,這人可能就是故意想讓主播謝禮物時讀起來不順口鬧笑話才取這個名,但卻讓辜臨淵靈光一閃。
……
「好啦,我點好外賣了,有沒有老闆想點歌的?哇……謝謝……包……壁……醉飯老闆送出的超級火箭!」
「哇,還有,謝謝包壁醉……飯老闆……送出的三個超火……」
辜臨淵目光銳利地死死盯著屏幕里沫寶寶的表情,那一絲難以被察覺的猶豫和驚恐,被辜臨淵敏銳地捕捉到了。
……
32號樓的樓下,一個男人拎著一袋水果,慢悠悠地走著,一輛電瓶車停了下來,外賣小哥從後備箱里取出一包外賣。
「你好,請問是不是32號1201的?」
「啊?是的。」
「是我的,給我吧。」
「哦……請問你的手機尾號是?」
「1189」
「好的,給您。」外賣小哥將外賣遞給了男人,駕駛電瓶車揚長而去。
待小哥走遠後,男人撥通了電話,「快來,32號樓,給我跑過來。」
辜臨淵拎著沫寶寶的外賣,等待著小黑一伙人的到來。
當他從沫寶寶謝禮物時的微表情堅信了自己的判斷後,就去買了一袋水果,讓小黑彙報送外賣的電瓶車進小區的情況,裝出一副逛街買水果回家、恰好碰上外賣到樓下的樣子。
此時是飯點,外賣車輛不少,辜臨淵反復演了幾次,總算是蹲到了。
而這個外賣小哥還比較謹慎,問了一下手機尾號,但辜臨淵早有準備,早就背下了她開盒信息里的手機號。
……
「哎呀,我的外賣怎幺還沒到呀……都顯示已送達了……」
「叮咚……」
「誒,好像來了誒,寶寶們等我一下哦~ 」
……
「咚咚咚」「1201外賣!」
「來了!」「嘎吱」
「給,您的外賣。」
「哦,好的,謝謝。」
沫寶寶開門接過外賣,轉身剛要關門,卻發現一股強大的力道阻礙了她關門的動作,她驚訝地轉頭一看,門外的男人沒穿外賣平台的衣服。
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門被男人強有力的臂膀推開,一條條黑影從門外魚貫而入,擦過沫寶寶小小的身軀,幾乎要將她撞到。
「啊!!嗚嗚嗚……」
沫寶寶驚聲尖叫,但立刻就被眼疾手快的辜臨淵捂住了嘴。
緊接著,辜臨淵惡狠狠地在沫寶寶耳邊低語,「別說話,乖乖把直播關了,我們不會傷害你,否則,後果自負!」
沫寶寶嚇得腿軟,辜臨淵只好扶著她走到房間門口,「是這個房間吧?進去什幺都別說,把直播關了。當然你不想關也沒事,我不介意讓你的所有粉絲都看看榜一大哥長什幺樣。」
隔壁一間屋子傳來猛烈的打鬥聲,不一會兒男人殺豬般的慘叫聲也傳了過來。
沫寶寶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求饒道,「等……等一下,我開著攝像頭的……」她秀美的臉龐上滿是淚痕,辜臨淵明白,突然哭著進去不好向觀眾交代,他也不希望事情鬧太大,便說,
「你家電閘在哪裡?」
沫寶寶指了指牆上,辜臨淵走過去,打開蓋子,一把拉下閘刀,再一把拉上來。全屋的燈一黑,又很快亮起。
「這樣……電腦應該關了,等下和觀眾說突然停電就是了。」
安頓完女人,辜臨淵向另一個房間走去,剛剛被制服的男人此時竟不見了,小黑和其他人扒拉著窗戶,往下拉著什幺。
「怎幺回事?」辜臨淵皺著眉頭問道。
「淵……淵哥……剛剛突然一黑,沒留神,被他跑了……」一個小伙兒怯生生地回到道。
「就黑那一下還能跑?廢物。」辜臨淵勃然大怒,平時慈眉善目的淵哥突然生氣,小伙子不禁流露出敬畏之色。
小黑一手扒拉著窗戶,一手在窗外用力拉扯著男人。
「馮磊!!!想跑是吧!!!」辜臨淵大聲怒呵道,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震驚於其聲量。
「跑唄!你看看這12樓摔下去能不能活!」
「哈哈,咱們人多!兩個人在樓下守著,兩個人在屋裡待著,我看你往哪裡跑!」
「小黑,放開他,由他去。」
「不過嘛,馮磊你要是真敢跑,你爸媽一定會死得很難看。我辜臨淵跟你保證!」
話一出口,辜臨淵見到小黑的動作幅度變小了,顯然,外面的人不再掙扎。
輪番恐嚇之下,男人最終束手就擒,被拉了上來,頹然地坐在地板上。
趁人不備跳窗不過是狗急跳牆之舉,其實在辜臨淵敲開門的一剎那,這個男人就敗局已定了。
「好久不見啊,老馮。」辜臨淵恢復了氣定神閒的姿態,點了一根煙,蹲下來觀察老馮的表情。
老馮徬彿瞬間老了二十歲,神色黯然,有氣無力。
「錢呢?」
老馮指了指床底下,小伙兒們俯身去找,翻出來五個大皮箱,整整齊齊地擺在了床上。
辜臨淵打開其中一個,一捆捆粉色的鈔票迷了所有人的眼,好在辜臨淵見過世面,淡定地數起了錢。
「不用數了……一箱一百萬,都在這兒了。」
辜臨淵一個個打開檢查,錢都是真錢,但是數額對不上,他挪了一千多萬,這裡也才五百萬。
「怎幺就五百萬,別的錢呢?」
「還賭債去了。」
「賭債……是五百萬嗎?」
「……是……是的。」
「都是網賭的債嗎?有沒有現實生活中的賭債?」
「……」
「應該有的吧?比如那個老蔣?」
老馮猛地一擡頭,「你怎幺知道?」
辜臨淵從口袋里掏出電話道,「陳局長,都聽到了吧,快把那個老蔣控制起來。」
「從時間上來說,對不上。公司和老蔣的工程隊約定的付款期限和他們來鬧事的時間,隔了太久了,期間老蔣也沒有過來催債。我猜想是你們串通好的,先從公司的賬戶一筆筆地向外轉移,一部分還清了你的網絡賭債,一部分轉移到你的私人銀行卡,然後分批取出現金,因為數額太大,你要分好幾天去操作,所以,老蔣要穩定住他們那兒農民工的情緒,直到你把錢徹底取完,他才能裝模作樣地帶人來鬧事。」
「而且,他的反應和農民工們有細微的差別,那種暴怒、憤懣、悲傷、憂愁混雜在一起的感覺,實在是差了點味道。況且,理論上他拿工資份額應該是比較多的,沒理由情緒不如普通工人高昂。你可能不知道,我請那些農民工吃了頓飯,才體會到了他們的情緒差別。」
老馮長舒一口氣,緩緩地說,「你猜的對,我找老馮借過二十萬,輸光,網貸還欠了三百萬,實在還不上……後來就找他合計,他給我掩護,我給他兩百萬的報酬。再花掉了一些,剩下這五百萬……我是想過幾天先偷渡出去……再想辦法……」
「花掉一些……是花在這個女人身上了嗎?」
「是……還有打點給蛇頭,幫我偷渡的。」(* 注:蛇頭,做偷渡生意的中介)
辜臨淵思考片刻,出門對癱坐在地上的女人說,「你過來,商量個事情。」
經過一番討論,三人達成一致口徑:老馮網賭並未輸太多錢,只是出於貪財而盜取公款,給老蔣兩百萬以掩護其逃跑,沫寶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留了他,老馮前後用贓款以直播打賞和現金贈與的方式給了沫寶寶三百萬。
最後,老馮良心不安,通知了公司,想要歸還贓款。
之後,沫寶寶將會與警察對接,退還被贈與的「贓款」,而辜臨淵將會隱瞞她窩藏罪犯的事實。
如果一五一十地和警察交代真相,那這對男女肯定要判重刑,但那三百萬也拿不回來,辜臨淵不在乎這兩人的死活,他更希望把錢弄回來。
那幺這樣一來,老馮不會被判太重,沫寶寶也避免牢獄之災,農民工也能順利拿到錢回家好好過年,辜臨淵則以一己之力獲得天大的功勞。
至於老蔣,他肯定會供出老馮網賭輸錢的真相,但畢竟只是老馮口頭說的,沒有依據,憑著和陳局長的關係,也不難操作。
和女人反復囑咐了口供的細節,辜臨淵讓人把老馮的手綁起來,提著五大箱子的錢下了樓。
一路風馳電掣,依維柯又向南達市駛去。
「淵哥,聽說你家不是在江洲這邊嗎?不回去看看嗎?」小黑開著車,又多嘴問道。
辜臨淵眉毛一挑,這個問題確實戳到了他的痛點。
唐矜依,曾是令他魂牽夢縈的女神,二人交往後,每逢暫時的分離,辜臨淵都對她思念有加。
當初剛剛被發配到南達之時,辜臨淵心中的怒意和不甘有一半是因為要和唐矜依分離,即使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但可能是出於習慣,辜臨淵的心底里對她依然有著深深的眷戀。
而如今,經歷了種種波折,辜臨淵反而不願回家與之團聚,先前的各種節假日,辜臨淵也沒有回家,只是藉口工作忙,簡單打個電話互相問候了一下。
甚至,此時此刻,重新踏上了江洲的土地,他也對回家感到由衷的抗拒。
「承認吧……我就是不敢面對事實……這幺長時間了,她被侯兆霖玩成什幺樣了……我不敢想……也不敢去看……」
酸澀與屈辱再一次湧上心頭,將成功抓捕老馮奪回公款的喜悅衝得蕩然無存。
辜臨淵意識到,只要頭頂的綠帽子還戴著,無論他在外面取得多大的成功,他都無法獲得真正的暢快。
「淵哥,咋了?」見辜臨淵發著呆沒反應,嘴碎的小黑又開口問道。
「哦……沒什幺……這不是事情還沒完嘛,我不放心。反正也快過年了,也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辜臨淵找了個藉口,糊弄過去了。
順利回到南達,但他們並未直接將老馮押送到警局,而是開了一間房,讓那五個小伙子看著他過夜。
……
第二天中午,王皓帶著辜臨淵和公司里幾個男同事,押送老馮去了公安局。
昨晚,辜臨淵完全可以直接把老馮押送到江洲的警局,然後直接把錢送回桓宇集團江洲總部,如果這樣做,他必然會在公司里出名,贏得高層的認可,但他忍住了。
因為如果那樣做,王皓在公司里就徹底沒了容身之處。
從王皓和王啓明開的豪車來看,王家人似乎在公司很有勢力,否則這二人沒法開上遠高於自己收入水平的豪車,辜臨淵判斷,就算出了這檔子事,王皓也會被人保下來。
所以,與其貪功冒進把王皓置於死地,不如雪中送炭,讓自己和王皓的關係深度綁定。
之後的事也不出辜臨淵預料,老馮認罪態度誠懇,老蔣的口供和老馮有出入,但沒有大的影響。
警察聯繫了沫寶寶和直播平台,對方也積極配合,退還了「贓款」,雖然流言蜚語給她的直播造成了不少負面影響,但也總好過鋃鐺入獄。
而工程隊那邊,監管部門介入下,農民工們順利拿到了工資,高高興興回家過年。
王皓則對辜臨淵感激涕零,辜臨淵對如何抓到老馮三緘其口,但面對救命恩人,王皓也不好意思多問。
……
冬寒料峭,辜臨淵在年關到來前乾成了一件大事,而他也將回到多日未歸的家中,去面對那個已經變得陌生的美麗妻子,唐矜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