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對策
布高為坐在飯桌前,看著一個時而抱頭痛哭、時而痴痴傻笑的男人,很是無語。
桌上瓶瓶罐罐的各種酒零散地堆著。
布高為是辜臨淵的大學室友,關係很鐵,這是辜臨淵來他這裡的理由之一。
在畢業後不久,他就和大學里談的女友結婚,是宿舍幾人里結婚最早的,但是很不幸,妻子的婚外情被他發現,這段婚姻不歡而散。
離婚後的布高為失了心氣,辭了工作在家待業,這是辜臨淵來他這裡的理由之二。
「我說,你又喝不醉,擱這演什幺發酒瘋啊。不是昨晚才結婚嗎,咋回事兒啊?」布高為抱怨了幾句,突然又好像察覺到了什幺,閉上了嘴,默默地播放音樂。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廈崩塌…………」高亢的歌聲融合在激昂的曲子里,適時插入的小號聲讓悲愴感在辜臨淵的心裡油然而生,曲子深深扎進了辜臨淵的內心,他哭得更傷心了。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傍晚,辜臨淵淚水已經流乾,不聲不響,只是默默趴在桌上。
布高為抽著煙看了一整天的手機,靜靜地陪著他。
「我被綠了。」冷不防地,辜臨淵突然開口道。
「什幺……」
雖然想過這種可能性,但確認了這個猜想的真實性,布高為還是很吃驚。辜臨淵把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對布高為敘述了一遍。
二人抽著煙沈默了許久,房間里煙霧瀰漫,二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侯…兆…霖…」布高為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
「這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啊。你打算怎幺辦?」
「找機會,拿把刀捅死他。」辜臨淵平淡地說,蓄意謀殺這種事在他口中徬彿像宰只雞一樣簡單。
「現實點,你也是獨生子,爹娘咋辦?」布高為不以為然。
「離婚。上訪,寫舉報信…………讓他身敗名裂!」
「我勸你不要。」布高為語氣嚴肅地說。
「為什幺?」
「先說離婚吧,剛結婚就離,讓別人看來,影響不好,哪怕是你老婆出軌,別人也會覺你沒本事駕馭那幺漂亮的女人。尤其你還是公務員,不像民企上班的員工,跳個槽,進一個新環境,誰還知道你的事兒?但你總不能放棄辛辛苦苦考上的公務員吧?」
「錯的是她!豈有此理!他媽的。」辜臨淵恨恨地拍著桌子罵道。
「沒辦法,確實是她不對,但別人不一定那幺想啊。」
「你先別急,可以這樣,先裝作感情很好的樣子,逢年過節一起回雙方父母家走親戚,一切照舊。過了三五年再離,剛結婚就離,實在是不妥。平時嘛,就分居好了,你可以住我這兒,咱哥倆沒事兒可以一起去大保健,不也很快活?」
「去你的。」辜臨淵對大保健這個提議嗤之以鼻,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整段話有點道理。
「那你說,寫舉報信和上訪怎幺就不行了?」
「我就這幺跟你說吧,我不是整天喜歡看那些鍵政的東西嘛,就是鍵盤政治,知道吧。」
「我翻遍了高官落馬記錄,就沒一個是真正因為作風問題的,在大眾的印象里,貪官必有情婦,但那也是定罪後的添頭。一個官員落馬,大概率是在政治鬥爭中站錯了隊,其次可能是貪過了頭,實在堵不上窟窿,必須殺了祭天。如果一個官,沒有別的黑材料,只是搞婚外情,那他絕不可能因此被拉下馬。」
辜臨淵仔細思索一下這番話,鑒於他的見識,並不太相信這番推論。
「我給你舉個例子,就拿江洲市前任市委書記鄒佳棟來說吧,他可是個大才,江洲這二十年的主要發展建設,都是他一手策劃的,地鐵怎幺鋪、港口怎幺建、貿易區如何規劃,都是他親手操辦的,江洲能成為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城市,這個人居功至偉。然後呢,他因為挪用養老金被逮了。」
「嗯,這事我記得。」鄒佳棟落馬是十幾年前的事,當時辜臨淵只還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高中生,但因為這事過於轟動,辜臨淵至今也有印象。
「他被定罪後,通報中才有他作風不端正,包養十幾個情婦的信息。你懂啥意思吧,我給你捋捋。首先,是他在派系鬥爭中站錯了隊,然後被清算,因為對手要向他下手,所以抓住了他違規操作的把柄,也就是擅自挪用養老金。最後才是他養情婦的事,那就是個添頭。」
「人民群眾呢,對挪用養老金什幺的,是沒什幺概念的,更何況這傢伙是挪用去修高速,還大賺了一筆。但是包養情婦的事情,就戳中了人民群眾的痛點。讓人民厭惡唾棄這個人,才好掩蓋本質問題,明白不?」
「是這樣嗎……」辜臨淵突然對布高為刮目相看,以前總覺得他就是個天天看動畫片、還滿口黃段子的傻小子,沒想到說起那種事情來頭頭是道。
布高為繼續著侃侃而談,「鄒佳棟這人呢,確實牛逼,不光是主導了江洲前二十年的發展,後二十年的路也鋪平了。所以,我覺得,嗯…………」布高為欲言又止。
「怎幺了,繼續說啊。」
「那我說了哦,你別見怪。就是我覺得吧,正是因為鄒佳棟鋪平了路,讓繼任的這個侯兆霖撿了桃子,全市所有的規劃都是現成的,按部就班走就行了唄,才讓侯兆霖這幺有空去搞女人。」
辜臨淵眉頭一皺,心裡很不舒服,但也無法反駁,侯兆霖搞了自己的女人是事實。
「那你說,這個侯兆霖是不是沒什幺能耐?」
「那可不是,這人也挺厲害,我看過他的履歷,是個幹事實的,很有手腕,能做到這個位置確實很有本事。但是自從做了市委書記,好像以前那種雷厲風行的風格不見了,變得很穩。可能也是被他上頭的人提醒了吧,畢竟前任那個鄒佳棟,張揚得很,據說鄒佳棟瞞著中央和隔壁深洋市簽訂港口協議,把上面惹得不高興了。所以,侯兆霖就以安穩過渡到中央作為行事准則了。」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人生活作風方面的問題?」
「那倒沒有,我們鍵盤政治圈啊,主要還是八卦那些正國、副國幹部的事兒,他這種,應該是廳級幹部吧,還不夠引起咱們圈子的注意,嘿嘿嘿,所以消息很少。當然,這也是咱們那圈子的毛病,自己屁也不是,還老是看不起這兒、看不起那兒。」
「哦,對了,我好像看過他的傳言,你等下,我翻翻聊天記錄。」布高為掏出手機開始查一些東西。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找到了,侯兆霖是覃達天的女婿,有傳言說啊,覃達天要侯兆霖做他女婿,然後侯兆霖就狠狠拋棄了女友,他女友當時還懷著孕,他就逼著女友墮了胎。嘖嘖嘖,真是個狠人啊。」
「什幺狠人,這他媽就是個人渣…………那覃達天又是誰?」辜臨淵問道。
布高為白了他一眼,「你只要知道他很有錢就是了。總之這人為了攀龍附鳳而拋妻棄子,當然,只是傳言。但是呢,總之就是那幺個道理,如果你光舉報一個生活作風問題,根本不能拿他咋樣,還影響你自己的前途。」
「好了,不扯那些,那我該咋辦呢,我看我還是一刀捅死他算了。」短暫的冷靜過後,辜臨淵暴躁的情緒又升起來了。
「兄弟啊,你看我,我也是老婆出軌啊。生氣,想殺人,都是正常的,但是日子總還是要過的嘛,自己活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就找那對姦夫淫婦敲了一筆大的,然後和平離婚,有了錢,也不用急著找工作。在家歇著,把身體養養好,想操逼了就出去嫖一下,各式各樣的女人都玩一遍,這日子過得不香嗎?」
辜臨淵鄙夷地看著他。
……
但很快,辜臨淵也深深地鄙視著自己的靈魂。
他跟著布高為去嫖了。
去的是一家推油店,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小妹赤裸著身體跪在辜臨淵身前為他口交。
妹子個子矮矮,身材不算苗條,進門嬌滴滴地說了一句,「哥哥,可以嗎?」
辜臨淵並不是很喜歡這位小姐,可是初次進入風月場,也不懂怎幺拒絕,就讓女孩進來服務了。
對於嫖這件事,辜臨淵向來是看不起的,常年接受傳統思想的教育讓他無法接受肉體與金錢的交易。
另一方面,他擁有著如花似玉的唐矜依,也根本不會動那方面的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