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赤霞的貼身引渡
藥力落回丹田的那一刻,沈赤霞從他懷裡退開了。
退得極快,後背重新撞上石台沿,一隻手撐著台面,另一隻手飛快地把抹胸上緣提回原位。
她的臉被爐火烤得通紅,鬢邊碎發濕透了貼在頰上,鎖骨窩里積著一小汪汗,隨著急促的喘氣輕輕晃蕩。
她垂著眼喘了幾息才抬起眼來,跟葉塵的目光撞上,瞳孔里那點慌亂還沒來得及收乾淨。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低頭去扣短襦的扣子,手指有點滑,系了兩下才系住。
「成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你經脈定型了。往後不用每天雙修,一個月來復查一次就行。」
「鬥丹會呢?」
「三天後開。」她扣好最後一顆暗扣,把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轉回身來面對他。
臉上的紅潮退了大半,只剩眼尾一圈還留著淡淡的粉,「你來不來隨你。昨天我說規矩是丹房必須在場,那是說給楚清漪聽的。」
「那到底要不要我來?」
她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一聲,很短,像從鼻腔里溢出來的,帶著一點收了七分的無奈。
「你想來就來。」她轉身去收拾石台上的丹方和黑玉盒,動作利索,幾下就把台面清空了,抱著匣子往暗格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側過身來,沒完全轉過去,留了半邊臉對著他。
「回去別在楚清漪面前洗太乾淨。省得她以為我藏了你甚麼東西。」
葉塵推開丹房殿門時,外面已經是下午。
日頭斜到第五峰另一側去了,殿門口那幾尊爐子只剩最邊上那尊還燃著,火苗被山風吹得東倒西歪。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到半山的岔路口停了一下。
左邊是第四峰,右邊是第三峰藥廬。
他往左走了。
歪脖子老松在暮色里斜斜伸向崖外,松針上凝著薄薄一層水汽。
石壁前的藤蘿今天疏朗了些,風從藤蔓間穿過,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報上名字,藤蘿裂得比往常快。
門後亮著燈。
楚清漪坐在矮幾前,面前攤著那株削了一半的雪參,旁邊的小臼里積了厚厚一層參粉。
她的雙手搭在膝上,指間沒有刀,也沒有玉簡,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著,像是專門在等他。
葉塵進門,木門在身後合攏。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從他臉上慢慢往下移,在領口處停了一瞬,又滑到胸口的位置停了停。
燈火把她的瞳孔映成淺淺的金色,裡面有甚麼東西緩慢地凝了一下。
「衣服脫了。」她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葉塵解開衣帶,赤著上身坐到她對面。
矮幾上那盞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照著他羶中那一片被沈赤霞按過的地方,穴眼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紅還沒褪盡。
楚清漪盯著那圈紅看了很久。
她的指尖伸過來,先落在紅痕的最外緣,順著那一圈輪廓往里畫,畫到一半時停住,指腹壓在穴眼正中按了一下。
她的指腹是涼的,壓上去時他能感覺到羶中穴里那股剛定型的經脈被她的靈力輕輕探了一下,只一探就收了回去。
「她貼了你多久?」她問。
「藥力走三圈。」
「三圈。」她輕聲重復了一遍,尾音含在喉嚨里沒吐乾淨。
她收回手擱回膝上,垂眼看矮幾上那株削了一半的雪參,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小碗,挖了一指參膏在掌心,湊到燈上烘了烘。
膏體化開一層油光後,她把手貼上他的羶中穴。
參膏是涼的,她的掌心是熱的。
她從羶中穴正中開始往外推,一圈一圈地推,每推一圈就把沈赤霞留下的那層紅抹淡一層。
她推得極慢,比卯時運功時還要仔細,指尖按過肋間肌的每一道紋路,把膏體均勻地填進肌理之間。
推到後來那圈紅混進了參膏的奶白色里,看不分明瞭。
燈火在她側臉上跳動,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一顫一顫的。
她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推完最後一圈,她起身去洗手。回來時把地上那床薄被拾起來扔到他腳邊,自己走到裡間門口。手指搭上簾子時她頓住了,背對著他站了兩息。
「葉塵。」
「嗯。」
「沈赤霞的丹確實比我的烈。經脈定型之後靈力能漲得快,這是好事。」她的肩胛骨在素白衣料下輕輕動了一下,像要轉身卻又忍住了,「但她那個人做事不講究。你往後要跟她打交道,自己多留個心眼。」
簾子落下,裡間的燈滅了。
葉塵躺在蒲團鋪成的鋪位上,蓋著那床薄被。
羶中穴上的參膏已經滲進皮膚,底下是一層暖融融的沈靜。
他閉上眼時,鼻尖還留著燈滅之前最後那一縷檀香——是楚清漪衣料上的余味,和參膏的涼氣混在一起,絲絲縷縷地繞在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