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難得煳塗
那一晚,我思考了良久,孩童時期的我們是如此的認真,那時的我們喜歡追著父母問為甚麼,對世間的一切好奇,打破砂鍋也要問到底。
其實結婚以後才知道,夫妻之間的很多問題,如果說開了,將會有無窮無盡的煩惱;得過且過有時候反倒是一種智慧的人生態度。
古人說的對,難得煳塗,難得煳塗!
就像我和妻子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我們的身份是最親密無間的夫妻,只是這件事情,將會是我們永遠為對方保守的秘密。
而其實我已經足夠幸運,至少我像是坐在一間用單向透光玻璃裝飾的房間里一樣,能看到外面的妻子和善惡眾生;而妻子,用盡力氣,卻也只能看到滿是傷痕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陽光灑進我們的臥室,我睜開惺忪的睡眼,妻子已經洗漱完,在梳粧台前做肌膚日常的保養,看來妻子用了昨天一天的時間,已經將自己拽出了陰霾。
我一直都這樣認為,妻子是一個堅強勇敢的女人,驕傲自信的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能真正的打倒她。
看到妻子今天元氣滿滿的模樣,我也恢復了生活的勇氣,我要振作起來,祝她一臂之力!
雖然昨天和任龍的交涉我輸的很徹底,我一定會想到其他的辦法解救妻子!
起床,洗漱,吃早飯,然後繼續去面對這操蛋的生活!
早上來到班裡,大家已經開始上早讀了,現在的我總是不自覺的關注任龍的動向,發現他也已經早早的做到座位上了,低著頭不知道在幹甚麼。
確實,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即使是被謬贊為四季如春的我們H市,如今也有了一點冬日的氣息,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黑板上每天不斷變小的數字——距離高考僅剩153天。
「嗡,嗡」,我的手機震了。作為老師的基本素養,從進校門開始,我就會把手機調成振動,以免不小心打擾到正在認真復習的學生。
打開螢幕,引入眼簾的正是那個令人咬牙切齒的名字——霸天叼神——這是任龍的QQ暱稱。
任龍發給我這樣一條資訊:「李老師,你回去肯定沒有遵守我們的交易承諾,在何老師面前為我美言,她到現在都不理我。」
交易?承諾?我發現任龍這個人,特別喜歡用偷換概念這一招,我們甚麼時候做過交易,我又甚麼時候給過他承諾了!
在教室里我不好發作,正在咬牙切齒間,手機又震了兩下,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截圖的右邊一側自然是任龍,而頂端連絡人的名字正是那熟悉的名字——茉莉花開。
這是妻子的網名,我從追求妻子的時候就給這個名字發送過無數的資訊,再熟悉不過了,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妻子純潔的形象和茉莉花如出一轍,「花開」二字,更對應了妻子身上時時散髮的澹澹清香,十分契合。
整個聊天記錄的重心都在右半邊,那是任龍的不斷糾纏。而聊天記錄截圖的左邊,沒有任何回應,那個潔白溫婉的頭像,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何老師,昨天怎麼沒上班啊?我從你的辦公室過,也沒看到你人。」
「何老師,那天滿足嗎?這兩天又向老公要了嗎?」
「想我的肉棒了嗎?那天舒服壞了吧,流那麼多水!」
「何老師,今天穿的甚麼衣服啊,發張自拍讓我看看。」
看到這裡,我暗自為妻子喝彩,不理睬,就是最好的回應,對付這種無賴,你和他說再多,也是白白浪費口水罷了。
想清楚了這些,我也沒有任何回應,直接把手機裝回了褲兜,看都不看任龍一眼,離開了早讀的課堂。
回到辦公室,發現手機有一個未接來電,是我的大學同學——羅瑞。
震動就是這點不好,經常在走路的時候錯過了電話,然後只能自己再花錢回撥過去,白白浪費電話費。
「怎麼了,甚麼事啊?」我看到後回撥了過去。
「現在沒事了,剛才想找你借點錢,最近有個專案感覺不錯,我想投點,差2萬塊錢起投。不過打你電話沒打通,我就給老三那裡說好了,從他那邊拿。」
羅瑞這小子聽說從小就有經濟頭腦,後來一起學了數學專業,又在銀行工作後更是把這份特長髮揮的淋灕盡致,整天琢磨賺錢的門道。
不過我和他的風格不同,雖然也是學數學的,我還是比較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1+1大於2的事情,我是完全不相信的。
「還好還好,幸虧沒接到電話,躲過一劫。」
四年的大學同學讓我們的感情已經非常牢靠,所以經常胡亂開些玩笑。
不過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其實也確實是我的心聲。
「真不夠意思,等我發財了別想再聯繫到我,掛了,快開盤了。」羅瑞故作生氣的掛了電話。
之後的兩三天,雖然妻子的手機時常亮起、又熄滅,我也從來不查看妻子的手機。
但是我確信任龍沒有從妻子這裡得到任何的回應,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為他依然羞辱般的把資訊內容的截圖發給我。
面對這樣的無聲回音,似乎任龍也並不著急,好像這樣的結果他已經早就料到了,所以並沒有打擊到他的積極性。
相反,看到妻子一直不回應也不拒收,任龍發來的資訊越來越色情,甚至有一些他下體的照片穿插其中,像是在試探妻子的底線。
那天是距離高考150天的日子,按照以往的習慣,這一天下午的後兩節課,高三年級的全體師生都要到操場上開誓師大會,其實就是給大家打打雞血,好讓大家繼續拼搏這最後的五個月。
下午第一節課課間,我就到班裡告訴了大家這個消息,同時向大家介紹了我們學校誓師大會的傳統和重要意義,因此此次大會所有學生不允許請假。
第二節課下課後,所有的高三學生就開始搬著自己的椅子去操場上列隊了,這時候任龍突然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我的辦公室:「李老師,我必須得請假,有急事!」
可能因為跑得太快,突然的站定讓他脖子上掛著的金色佛像都還來不及「坐定」,兀自在那裡搖擺不已。
「不行,誰都不能請假。」我完全不想看他,陰著臉說道。
「行了,我走了啊,請假事由給你發到手機上了。」任龍像是把我完全當空氣一樣,通知完我以後就一熘小跑的沒影了。
聽到他這麼一說,我氣憤中突然感到一陣不安,趕快打開手機,就看到了他剛剛發來的聊天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