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目盲
堀賈是一名盲人,先天的。
在這個世界,先天的殘疾大部分都會遭受到遺棄,在平民之中又最為最常見。
據收養他的神父說,撿到他的時候大概是一歲左右,估計也是因為這時那戶人家才發現自己的兒子是個瞎子。
親身骨肉加上一年的時間都沒能阻止他被拋棄,雖然堀賈並沒有真正見過他的父母,但這樣的厭惡和反感是一直存在於他的內心深處的。
盲人的世界並不好受,他也曾受到過各種形式的霸凌,明明大家只是殘缺的位置和形式不同,但也分出了個三六九等,這些平時被欺負的小孩兒毫不掩飾地釋放他們的惡意,但每次在神父和別人面前的時候又會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雖然他無法視物,但卻早早見識到了世界的另一種黑暗。
他人生的轉折點是第一次探查魔力的時候,在幾乎都是單屬性魔力的同齡人中,他是唯一雙屬性的那個。
暗與風的魔力適應。
特殊並不意味著他能夠得到關注,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心理,並開始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只有堀賈自己知道,能改變他命運的並不是雙屬性的魔力,而是風的適應性。
因為視力上的缺陷,他從小就對其他感官有更敏銳的感知,觸覺,嗅覺,聽覺。
而風系魔力帶給他的,是這些感官的再次放大。
他能遠遠地就聽到那個經常欺負他的壞小孩在門後和他的小夥伴們炫耀他準備的陷阱,只要他經過那裡,必然會被傾倒的髒水盆淋濕一身,更別說那是他回房間的必經之路。
當時可是大冬天,被刺骨的冷水浸濕的感覺有多可怕他可深有體會
不過這次吃癟的不會是他了。
當晚,堀賈因為在教堂「不小心」摔倒,被送去了醫務室,原本給他準備的陷阱都被查房的修女硬生生接下,那一晚老女人的尖叫聲就連醫務室都聽得到。
他迷戀這種感覺,通過風捕捉信息,讓它成為自己的眼睛,總是先人一步。
在那之後,教堂里前前後後發生了幾起命案,都是裡面收養的孩子以極其慘烈的情況死去。
雖然他們死狀各異,但無一不是生前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更是有一個小孩是被活活嚇死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神父不可避免地被抓去調查,原本生活在教堂里的孩子,在王國的幫助下轉移了生活的場所。
除了一名盲童,在他們所有人轉移的時候,被一名老者給收養了。
堀賈不知道為甚麼他會被選中,而且明明他都已經聞到老人那深入骨髓的惡臭了,但周圍的人都在說他的好,徬彿那股沾染了無數生命的腥臭味在他們的視角並不存在。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新家了,你有一個月的時間熟悉這裡,接下來的路就看你自己了,小傢伙,讓我看看你還能帶給我多少驚喜。」
他那時才知道這位老者估計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又或者是瞭解過他的所作所為,但無論是甚麼,對他而言這只是攀登的階梯…
……
堀賈抱著希洛奔跑著,只要在那群龍獸人附近就無法使用魔法,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再度被剜去雙眼,但他能夠活到今天並爬到這個位置,靠的可不是運氣。
在歐克斯他們的視角來看,前面這個人類雖然瘦弱,但敏捷和力氣都有著與身體不相符的出色,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怎麼想象的到這是個盲人?
況且還有令他,漢黎爾,甚至還有正在逃跑的堀賈都疑惑的一件事——希洛到底在想甚麼。
剛才的變故可能沒有他,堀賈的計劃也只是延後,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存在起到一個推動進程的作用,是有意為之。
甚至是堀賈現在把希洛放下來,他會跟著一起逃跑也說不定,但好在明面上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堀賈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希洛,擄走他的時候就用昏睡磷粉放倒了他。
只是他們就這樣追著堀賈一路向北,他和老漢的速度都不是強項,一直沒有拉近距離也漸漸讓漢黎爾的心裡有些焦急,幾次都想直接把大劍投擲出去但又怕傷了希洛。
「這樣不行,我們追不上他。」雖然神秘人帶著希洛離開封古木也避免了儀式的進行,但他可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麼簡單,對方絕對在將他們往陷阱里帶,但他們卻毫無辦法。
歐克斯其實也清楚,但真的要說破局之法,他沒有其他手段,魔法也被限制…
魔法!牛獸人的眼睛一亮,心裡估算著他們跑過的距離,試探性地運轉了魔力迴路的。
可行,他們已經拉脫了晶石的乾擾範圍,如果有魔法可以使用,那對他來說事情就會簡單很多,但相對應的神秘人也恢復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或許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不論如何,先發制人,不能一味地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水系的魔力運轉,數顆籃球大小的水彈從牛獸人的掌心凝聚,高速飛出,這個魔法的衝擊力夠,也不會對希洛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傷害,當然更底層的原因是因為他會的魔法就這個能用。
不過水彈並沒有命中,那神秘人就像背後長了眼睛,幾乎是在歐克斯發射的瞬間改變了站位,等水彈擊中他旁邊的地面時也只是濺起些泥土。
歐克斯明白繼續發射水彈毫無意義,只能放棄,避免魔力的無效消耗,也是因為那個神秘人開始減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