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叔……大中午的喝這幺高度的酒,是不是太早了?要不我們隨便吃點,下次晚上我做東,請四叔喝個痛快,如何?」
四叔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小眼睛里透出明顯的不悅,身體慢慢前傾,壓迫感十足:
「小子,你這是看不起四叔啊?喝酒圖的就是一個爽快,管什幺白天晚上?聽你這意思,吃飯前還要挑黃道吉日不成?嗯?」
(你個軟三郎,敢抓老子的把柄,吃老子的股權!今天不把你灌趴下,老子「不倒翁」的名號就白混了!)四叔心裡嘀咕起來。
東御霄內心無奈嘆息:
(我屮……敘舊喝一瓶也夠了,擺六瓶這是要玩命啊……)
他只能硬著頭皮舉杯,苦笑道:
「那……那能呢?誰不知道四叔千杯不醉、不倒翁的威名。侄兒怕是沒幾輪就倒了,多丟人……要不然意思意思一下?」
啪!————
四叔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酒杯都震得晃了晃,聲音嚴厲道:
「侄兒!四叔的家就是你的家,我這裡四五間空房,還怕你沒地方睡?是男人就別推三阻四!不然……四叔就不勉強了。」
激將法用得爐火純青。
東御霄知道今天這關躲不過,只能苦笑舉杯:
「那今天侄兒就捨命陪君子……乾!」
「哈哈哈~這才對!這才像我東氏的子孫!乾杯!」
(嘻嘻嘻~軟三郎上鈎了!等你喝得差不多,老子就把合同拿出來……國內市場,穩了!)心道。
四叔表面笑得暢快,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蕭敏動作嫻熟地剝開一隻清蒸大閘蟹,金黃的蟹膏如脂玉般晶瑩,雪白的蟹肉整齊碼放在小碟中。
她起身,微微彎腰,將碟子輕輕遞到東御霄面前,聲音柔軟中帶著一絲殷勤:
「來,東御霄,吃點清湖大閘蟹。這個季節正是最肥美的時候,膏多肉厚。」
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微微躬身道:「謝謝四嬸。」
蟹肉入口鮮甜,帶著清新的海水氣息,與高度白酒的辛辣形成鮮明對比。
蕭敏則繼續低頭剝著另一隻蟹,動作溫柔細緻,像極了一個賢惠的妻子。
酒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叔侄二人一杯接一杯,白酒入喉如火,辛辣的酒香在空氣中肆意瀰漫。
起初兩人還只是聊些陳年舊事,後來開始划拳猜碼,笑罵聲此起彼伏。
四叔顯然早有準備,想用酒桌老把戲把侄兒灌倒,可他沒想到,東御霄這個「軟三郎」在酒桌上竟也是個狠角色,各種酒令張口就來,半點不落下風。
很快,第三瓶白酒也見了底。
兩人臉紅得像煮熟的猴屁股,東御霄眼睛已有些迷離,四叔的脖子也粗得像灌了血。
蕭敏始終安靜地坐在一旁,既不勸酒,也不添亂,只是默默幫兩人夾菜,眼神卻時不時在東御霄身上流連,帶著一絲隱晦的興味。
(我勒個去……從來沒聽說這小子酒量這幺好。三瓶下肚,兩人喝得差不多,他居然還坐得穩穩的……真他媽牛!)
四叔心裡暗暗吃驚,手卻搭在第四瓶酒盒上,遲遲沒有打開。
東御霄見狀,借著酒勁準備下台階,舌頭已經有些打結:
「四……四叔,嗝~要不然這瓶……就不開了吧?我感覺……已經快到極限了……不……不能再喝了……嗝……真的快不行了。」
四叔眼睛瞬間亮起,剛才還迷茫的醉眼猛地精神起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唉~大老爺們怎幺能說不行呢!年紀輕輕的,別那幺沒出息!不拼一把,你怎幺知道自己的潛能有多大?來……走一個!」
他搖搖晃晃地擰開第四瓶酒,倒酒時手都在抖,酒液灑出不少。
蕭敏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她太瞭解自己丈夫的脾氣——這個時候上去勸酒,只會掃了他的興致。
「嗝~四叔說得對……不逼自己一把,哪知道自己有多強……來~先乾為敬……」
「好嘞~!果然是我東氏男兒的血性……四叔也不甘示弱……乾!」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菜都涼透了,桌上卻酒氣沖天、戰火熊熊。
當第五瓶酒打開時,四叔已經明顯到了極限,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身體搖晃得像風中的枯葉。
而東御霄雖然也醉得厲害,談吐間卻還殘留著幾分清明。
(我TM今天是遇上酒神了嗎……這小子怎幺還沒倒……)四叔心裡狂罵,卻已力不從心。
見四叔遲遲不動酒盒,索性自己起身,晃晃悠悠地把酒盒拿過來,醉笑著擠兌道:
「四叔……開個酒都這幺磨磨唧唧,你是不是……快不行啦?」
四叔被這一激,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梗著脖子道:
「我……怎幺可能不行!只是想讓你緩口氣……免得說我這個不倒翁前輩欺負後輩……開!我們繼續喝……嗝!」
「好……魄力!不愧是我家族最牛的一位酒神四叔!」
這記彩虹屁拍得恰到好處,四叔那張猴屁股臉笑得像盛開的紅牡丹,得意地哈哈大笑:
「咯咯……哈哈哈哈……那是……那是!我是誰……千杯不醉不倒翁……開酒!繼續喝……」
終於,第五瓶酒也見了底。
四叔徹底撐不住了,整個人「啪」的一聲趴在桌上,嘴裡不停呢喃著:
「喝不了啦……喝不了啦……」
男主也醉得厲害,卻仍強撐著推了推四叔:
「四叔……嗝~快起來繼續喝啊……還有最後一瓶呢……四叔……」
「不行了……不行了……」
「嗝……男人怎幺能說……說不行呢……來……四叔把這杯喝了,不然你千杯不醉不倒翁的頭銜……可就名存實亡啦~」
四叔有氣無力地擺著手,聲音越來越小:
「不要了……不要了……侄兒……你現在……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不倒翁……四叔我……嗝……真不行了……呼呼……ZZZzzzz……」
話音剛落,四叔便徹底醉死過去,鼾聲如雷。
自己也終於頂不住了,緩緩趴在桌上,喃喃自語道:
「終於……把你給喝倒了……呃嗝……」
蕭敏先是起身,費力地將丈夫攙扶回臥室安置好。然後她緩步走回餐廳,看著爛醉如泥卻依舊俊朗的侄兒,眼神複雜而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