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御前決鬥
「雷球連擊。」
我意念一動,八個雷球立即出現在我的前方,不住地旋轉著。
八個雷球同時發出,能夠隨著我的意念在空中任意改變方向,從不同的角度攻擊敵人。
而且雷系魔法是鎧甲騎士的克星,金屬是電的良導體,越厚的鎧甲就會給鎧甲裡面的人帶來越大的傷害。
「放。」
隨著我的一聲喝叱,八個雷球分散開來,在同一時刻以不同的角度向埃斯達飛了過去。
他冷哼一聲,舉劍便向雷球挑去,瞬間刺出了六七劍,將六個雷球完全分解,消失在空氣中。
但仍然慢了一些,余下的兩個雷球分別繞到了他的左側和後方,他身形急閃,躲過了其中一髮,但另一髮仍然擊中了他的左肋。
「呼。」
並未如預想那樣發出劇烈的聲響,雷球一接觸到他的鎧甲,便如落到大海裡的雨滴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徬彿被吸收了一樣。
埃斯達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沒有一點被電擊過的跡象。
「甚麼?你的鎧甲竟然能夠吸收魔法元素?」
我脫口說道,上次的‘破魔劍’實在算不得甚麼了不起的道具,但是能夠吸收魔法元素的鎧甲就不同了,這就是通常人們所說的‘神器’了。
這些魔法護具之所以稱為‘神器’,就是因為它超越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通常是由神族遺留在人間的。
對於我來說,這當然不是甚麼難事,但是如果我直接以魔法擊敗了他,那無疑是告訴大家我不是‘人類’,這是我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那也就是說,我只能憑武技來制敵,好在我的武技雖然不如我的魔法這麼厲害,但是對付他應該還是足夠了。
「哼哼,竟然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真是不簡單。」
埃斯達冷笑著說道:「本來還想送給你一個驚喜呢,不過看來沒有那個必要了。在你的魔法失去作用的情況下,看你怎麼勝我,受死吧。」
「沒那麼容易,再接我一招。」
我輕哼一聲,身形迅速向後方移去,同時念起了咒語。
「貝魯特,你好大膽,竟然私自將‘元素之祝福’借給了埃斯達。」
看台上的普雷斯特五世,冷哼著對二王子貝魯特說道。
「甚麼?‘元素之祝福’?那不是可以防禦一切魔法的鎧甲嗎?」
拉碧絲也從名字上想到了這鎧甲的功用,雖然作為皇族成員的她也不相信這東西的存在,但事實擺在眼前,有不得不承認,只能不滿地說道:「二哥,你怎麼能這樣做?」
對視著父親和妹妹憤怒的目光,貝魯特微笑了一下,鎮定自若地說:「父王,您何必這樣生氣呢?我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增加遊戲的樂趣而已,而且您也不希望埃斯達受到甚麼損傷吧。」
普雷斯特五世沈吟了一下便不再出聲,拉碧絲當然不滿:「可是父王,這不公平——」
「拉碧絲,既然決鬥已經開始,就靜觀其變吧。」
普雷斯特五世說道:「如果那個叫維爾的年輕人真的能夠在這種情況下獲勝的話,我一定會重用他的。」
看著台上激戰中的我,拉碧絲還是有些放不下心來,但也沒有其它方法可想了。
貝魯特的臉上不經意地露出一絲陰笑:「任何魔法師遇上‘元素之祝福’都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妨礙我大事的人,你馬上就會體味到死亡的恐怖了。」
競技場上,我連續向埃斯達發射了六個高級魔法,但是都被他那奇異的鎧甲擋了下來。
難怪他們都認為我必死無疑,如果真的是人類的魔法師,即使是像丹特院長那樣的‘大魔導師’,也會無能為力。
可惜我並不是一個人類魔法師,我是‘混沌之主’。
明白了這一切之後,我在發了幾個高階魔法後就裝作魔力不濟的樣子,衣服上也有幾處被埃斯達挑破,這當然是故意的。
台下觀戰的眾人當中除了莉麗雅、梅琳娜等知道我底細的人能夠沈得住氣之外,其他像希麗婭、菲婭娜、雪妮兒等關心我的人都緊張的手心冒汗。
「嘿嘿,怎麼樣?魔力快耗盡了嗎?」
埃斯達獰笑著說道:「反正你也活不到今天了,告訴你也無妨,我身上所穿的鎧甲是摩斯比王國皇家世代相傳的神器——元素之祝福。」
「甚麼,元素之祝福?」
我驚訝道:「竟然真的有這東西存在?」
我知道這個名字是從圖書館的五層的一本書上看到的,‘元素之祝福’是屬於傳說中的一件神器,據說是‘魔法聖皇’法塔爾為了對抗邪惡的魔王而特別鑄造的鎧甲,傳說得到過元素之神的祝福,能夠防禦一切魔法。
幾千年來它從未真正出現過,所以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它竟然被摩斯比皇家所得,而且還到了埃斯達的手中。
「不錯。」
埃斯達傲然說道,「這回你該死得明白了吧。」
「哼,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放棄的。」
我面無表情地說道,在整個宇宙中,能夠打敗我的人還不存在呢。
但是為了使效果逼真,我不能輕易地解決他,至少要裝作十分困難的解決他:「如果你能接下我這一招的話,我將放棄抵抗。」
貓吃掉老鼠之前,一定會先將老鼠戲弄個夠。
現在埃斯達呢,以為他是貓我是老鼠,殊不知事實的真相是,我是貓而他是老鼠。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看在這句話的分上,我待會兒會叫你死得痛快一些。」
埃斯達大笑著說道,此時的他已經把我完全當作一個‘死人’了,而且由於擁有‘元素之祝福’的關係,他甚至不阻止我念動咒語。
其實我當然並不需要念咒語就可以發動魔法,不過演戲也要演得逼真一點啊。
「焦雷焚煌地獄。」
我念完咒語,只見在比武場上以我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直徑二十多米的半球,在這範圍內,到處充滿著焦雷與烈火,它們結合在一起所引發了強烈的爆炸,似乎整個加里森城都因它而顫動起來。
埃斯達仍然紋絲不動,目視著滾滾的焦雷將自己吞噬在其中……
看台上,面現憂色的霍克將軍向身旁的侍從道:「萊克,你認為這場決鬥的勝負如何?」
「回將軍,屬下認為埃斯達子爵已經完全掌握了局勢,勝出只是早晚的事。」
坐在霍克將軍身邊的一個侍從答道,現場的觀眾除了極少數人以為,都無一例外地相信埃斯達會獲勝。
「羅傑,你也這麼認為嗎?」
霍克將軍向了另一個隨從。
「嗯,那個叫維爾的年輕人的確很強,他的實力絕對遠超過那個埃斯達,在魔法的修為上,整個加里森城也找不出幾個能夠與他抗衡的人。但是他遇上了‘元素之祝福’,即使他再強也無法取得勝利,將軍你認為如何?」
另一個隨從說道。
「我可不這麼認為。」
霍克將軍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說道:「雖然說他的魔法在‘元素之祝福’的面前毫無用武之地,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露出一絲驚惶失措的表情……」
比武場上地轟隆聲,淹沒了霍克將軍的說話聲,大家的目光全投在了比武場上。
比武場上持續了近半分鐘的爆炸終於結束,本來凸出地面一米多的場地竟然被我轟得凹下了兩米。
若非同時有十幾位魔法師在周圍布起了防禦結界,恐怕連看台上的人都會被飛起的碎石砸傷。
煙塵漸漸散去,現出了埃斯達的身影。
他正手持長劍,毫髮無傷地向我走來。
他緩緩舉起了長劍,獰笑著說道:「你已經毫無退路了,準備受死吧——衝狼劍。」
藍色的鬥氣瞬間由他的身上發出,凝集到了他的劍上,只見他用力一揮,一道純藍色的鬥氣向我飛撲而至,宛如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狼,眼看我就要被巨狼的大口所吞噬。
「瞬間移動。」
看著巨狼離我很近了,我不慌不忙地施展出空間魔法。
當‘巨狼’離我不到半米的時候,我的身形突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衝浪劍’穿過我的殘影打在了比武場的邊緣,一時間砂土紛飛,而我則在同一時間出現在比武場的另一邊。
「咦?」
埃斯達發了一下呆,四處張望著尋找我的蹤跡。
我站在他身後七米之外,冷冷地說道:「不用找了,我在這兒。」
「哦?」
他稍愣了一下,馬上轉過了頭,陰笑著說道:「你竟然還能用空間魔法?真是不簡單,不過你的魔力已經耗盡了吧。」
我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錯。」
「本來以你的魔法修為在帝都幾乎沒幾個人是你的對手,只可惜你遇到了我───埃斯達。斯普洛爾——注定要取你性命的人。」
他越說越起勁,最後竟然眉飛色舞起來:「不是說我接下那招後你就會放棄抵抗嗎?那就準備受死吧。」
他舉起劍,再次向我衝了過來,速度絲毫沒有因為他身穿重甲而受到絲毫影響。
面對著他剛猛無匹的劍法,我非但沒有閃躲,反而向著他奔來的方向疾衝了過去,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抽出了法袍下面的長劍‘未名’。
‘鐺’、‘鐺’、‘鐺’、‘鐺’,兩支劍瞬間交擊了十幾下,我出招如行雲流水,輕描代寫地將十幾招快劍全部封了回去,緊接著回擊了三記重劍,將他逼得向後倒退了五六步,才站穩腳跟。
這突然的變故使他吃了一驚,有些結巴地問道:「你竟然會劍術?」
「呵呵,我說過我不會劍術了嗎?」
我打趣地說道。
「可你不是說要放棄抵抗嗎?」
也許是仍然沒從變故中回復過來的關係,他竟然和我‘對聊’起來。
我微笑著說道:「是的,我的確那樣說過。不過,你好像曲解我的意思了。」
「甚麼?」
「我的意思是───我將選擇進攻。」
疾衝而至,瞬間刺出了十幾劍。
似有似無,虛中帶實,使人無從捉摸。
埃斯達連運起鬥氣的機會都沒有就慌忙接招,左支右絀地擋下十來劍,剩下的幾下全部刺在了他的前胸。
‘叮’、‘叮’、‘叮’、‘叮’,由於我出劍時沒用多少內力,所以這幾劍並沒有刺穿他的鎧甲,只是留下一連串的敲擊聲,但仍然把他驚得出了一身冷汗,向後縱出了五六米才穩住身形。
我收劍而立,似笑非笑地和他對視著,直到他恢復過來。
「嘿嘿,真是出人意料啊。」
埃斯達冷森森地笑著,並沒有預想中的那般沮喪:「作為一個魔法師,竟然有著如此高超的劍法。不過,你也僅此而已,這種層次的攻擊是無法打敗我的。」
他雙手握劍,置於胸前,瞬間發出了深藍色的鬥氣。
「遊戲該結束了。」
他得意地說道,舉劍向下直劈,一道藍色的半圓形氣刃向我疾飛而來。
就在那氣刃即將擊中我的時候,我的身上遽然發出了純紫色的鬥氣,隨手一記斜劈將氣刃硬生生的擊散。
我雙目中精芒一閃,如同變了個人一般,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英雄氣概,冷冷地說道:「你說的不錯,遊戲是該結束了。」
我踏前半步,同樣地舉劍向下直劈,只聽風聲呼嘯,勁厲刺耳,有如萬馬奔騰。
更驚人的是,這直劈的一劍,竟然隱含著一種傲視天下,斜睨群雄的霸者之氣。
只見一道純紫色的半圓形劍氣,以著剛才兩倍的速度向埃斯達回擊了過去。
「甚麼?是紫晶鬥氣。」
「怎麼可能?他竟然是大劍師。」
「擁有大魔導師實力的大劍師。」
除了少數幾個清楚我實力的人外,看台上眾人都在吃驚地議論著,然而最為吃驚的還要數雪妮兒和貝魯特兩人了。
雪妮兒主要是驚訝,由於初次見面時先入為主的關係,她始終認為我劍法極差。
即使後來見識到了我的高超魔法,我在她的眼裡仍然不過是一個‘懂點兒魔法的蹩腳劍士’而已,絕對沒有想到我竟然擁有大劍師的實力。
只見她忽喜忽憂,臉色連變了數次,表情十分複雜。
而貝魯特則不同,他所表現出的除了驚訝外,更多的是憎恨、失望和陰謀落空後所表現出來的憤怒,手中的銀制酒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
「拉碧絲,那小子的劍法可是你教的?」
他氣急敗壞地向拉碧絲大吼道。
「怎麼可能?他比我厲害多了,要說是他教的我還差不多。」
拉碧絲故作吃驚地說道,臉上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你說是不是啊,父王?」
「不錯,拉碧絲說的很有道理。」
普雷斯特五世說道:「貝魯特,不許對你的妹妹大吼。」
貝魯特臉色數變後,終於回復了往日的深沈:「是……」
比武場上,‘砰’的一聲,紫光飛濺。
埃斯達全力施為,總算接住了我的強橫劍氣,但仍被震得向後退了開去,直退到場地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了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還是我不想這麼快就解決他,否則剛才那一招就可要他的小命。
「怎麼可能……你……你竟然……你……你不是魔法師嗎……怎麼可能……」
埃斯達喘息著,一臉驚愕地說道。
不只是他,競技場內幾乎每一個人都是一臉驚愕。
雖然懂些武技的魔法師並不是很少,但是能將兩樣都練到如此程度的人卻不多。
「呵,很奇怪嗎?」
我似笑非笑地說道:「忘了告訴你,其實我最精通的並非魔法,而是劍術。」
我左手扯住法袍的右領向上一揮,整件法袍立即飄向後方落在地上,與此同時,露出了藏在下面那套藍白相間的劍士服。
這是我首次以劍士的裝束在大多數人面前亮相,自然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俊俏的臉龐,黑色的長髮,配上一身威武雄壯的劍士服,不自覺地散髮出一股懾人的氣勢。
再加上那時常掛在臉上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更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與平時那個‘魔法師維爾’截然不同,使人越發難以捉摸,難以猜透。
但這絕非那種高高在上,使人敬而遠之的感覺,在我那高深莫測的氣質中,更隱含著一種無以名狀的‘平凡’,使人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沒有一點難以接受的意思。
所有這些,構成了我獨具一格的魅力:平凡中隱含著獨特,和藹中隱含著威嚴,給人一種既想親近又無法知其高深的感覺。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有意而為,其實我剛才那句話是故意說的,我的武技和魔法當然都遠遠超過了人類的極限,以至凌駕於神魔之上。
埃斯達似乎被我的氣勢所鎮住,過了好久才逐漸恢復平靜,他突然想到了甚麼,大笑著對我說道:「哈哈哈,雖然你有這樣的實力,但現在才使出恐怕為時已晚了吧。」
更有一些貴族為了討好而大聲叫罵起來。
「殺死他……」
「殺死那個可惡的賤民……」
「埃斯達大人必勝……」
「賤民不配成為貴族……」
對這些只會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貴族們,我沒有一絲的好感,似乎對於他們的存在我都沒有一絲的感覺,他們的叫罵如同耳旁風一樣,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我要出招了……」
我輕鬆地說道,體外的鬥氣瞬間暴增了一成,這幾乎到了大劍師極限程度的‘紫晶鬥氣’有著無以倫比的威勢,眨眼間我便到了埃斯達的身前,一出手便是九劍。
劍路看似輕靈,卻隱含著狠辣剛猛地後招。
埃斯達接接到第三招便就震得手臂酸麻,不得不改用雙手同時握劍,但也僅接下了六招,最後的三招全部打在他的身上。
與前次不同,這回我使上了內力,雖然仍未刺透他的鎧甲,但強橫的內勁卻把他震得連吐了三口鮮血。
如果沒有‘元素之祝福’加護的話,他可能早就命喪當場了。
我一個旋身踢出一腳,正中他的胸口,將他踢得倒飛出五六米才落地,緊接著又在地上滾了好幾翻才停下,弄得他灰頭土臉,大失顏面。
「可惡的賤民……我是不會被你打敗的……我要殺了你……呀啊……啊啊……啊啊……」
埃斯達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發狂般地大叫著,身上再次爆發出了深藍色的鬥氣。
也許是由於極度的憤怒激發了他的潛力,他的鬥氣不但沒有因為受傷而減弱,而且比原來增強了好幾成。
「魔力解放。」
只見埃斯達舉起長劍默念了幾句咒語,那件‘元素之祝福’立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彩,五股不可思議的龐大魔力,正以閃電般的速度從鎧甲上流出,不斷匯集到他的身上和劍上,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
他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增強了幾倍,徬彿四周的空氣都為之凝結了。
「看我的絕招——地獄邪狼波。」
他大吼一聲,長劍向我疾指,上面所聚集的能量,立即幻化成一道直徑一米多長的衝擊波,夾雜著五色的光彩向我激射而來。
威力之強幾乎讓我目瞪口呆,角度之准更令我幾乎避無可避。
這種同時具有五大元素的超強劍技,絕非只擁有劍師實力的埃斯達所能發出的。
原以為‘元素之祝福’只是防禦力超強,沒想到還能提升佩戴者的攻擊能力,使之實力倍增。
在這一瞬間,我明白了‘元素之祝福’跟我創造的‘愛之戒’有異曲同工的效果,看來原理也應該差不多。
難怪‘元素之祝福’被稱為神器,它的確配得上這個稱號。
面對著如此強橫的劍招,我除了硬接似乎已別無他法,但我能夠接得住嗎?
幾乎所有觀看決鬥的人都是一樣的想法,即便是知道我實力的梅琳娜等人也是非常緊張,拉碧絲、雪妮兒等人更是緊張萬分,心兒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哼哼,埃斯達那笨蛋終於使出這招了,真是太好了。」
貝魯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沈的微笑,更夾雜著三分得意:「傷人先傷己,他殺了維爾之後,也會因為力量反噬而丟掉半條性命的。哼,這種龐大的力量豈是他這種小丑配擁有的?也不想想我為甚麼將這種寶物借給他。本以為這次要白費心機的,沒想到最後還是一舉兩得,看來天助我也。」
他心中的得意簡直無法形容,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插進了桌子里。
可惜二王子貝魯特得意得太早了,事情的發展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
我發現埃斯達使用‘元素之祝福’使得自己的能力大大提高之後,我就知道動手的時候到了。
因為我知道這種‘魔力解放’的情形,很可能會失去控制,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我這一招就必須解決他。
根本不容我多想,我揮起‘未名’,暴起光華,向著埃斯達長劍幻起的衝擊波迎去。
‘轟’的一聲,強勁的衝擊波擊在了我身上,埃斯達的面上已經浮現出了得意的獰笑,台下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地驚呼一聲,更有些膽小的女學生掩住了眼,不忍看到接下來發生的慘劇。
但是這時候最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夾雜著五色光彩的衝擊波在擊中了我之後,竟然突然反彈回去,擊向毫無防備的埃斯達身上。
又是‘轟’的一聲巨響,‘元素之祝福’竟然被強大的衝擊波炸成了碎片,埃斯達‘噗’的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還沒等他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覺喉嚨一涼,在他面前竟然出現了毫髮未傷的我,一劍刺進了他的喉嚨。
粉紅色的血霧緊隨著肌體的破裂而擴散,埃斯達驚恐地看到血是從自己的喉嚨中噴出的,意識隨著血的流出而逐漸消失。
埃斯達想拿起長劍,可是那把長劍現在對他來說太重了,他使不出力氣。
他掙扎著想站住,但雙腳不聽他使喚軟了下去,在倒地前,他還來得及嘟噥一聲:「這怎麼可能……」
「維爾萬歲,維爾萬歲。」
看台上的平民紛紛高喊道,我將長劍高舉過頭頂,緩緩環顧了一下四周,展現出不可一世的英雄氣概,馬上又引起眾人的歡呼。
這樣的結局實在太具有戲劇性了,就在大家都認為埃斯達最強的時候,他卻死在了我的劍下,不知有多少人在這一刻跌碎了眼鏡。
更有些剛才閉上眼睛不忍看的,突然發現比武場上的結果跟自己想象的完全相反時,都目瞪口呆地立在當場。
此時臉色變化最大的要數二王子貝魯特了,本來以為能夠一箭雙雕的他,竟然眼看著自己的計劃落空,就如同即將爬到山頂時突然從上面掉下來一樣,一顆心直落入谷底。
‘咔嚓’一聲,雖然他極力掩飾自己的內心變化,但仍然將身前的桌子按塌,碎木散了一地。
而那個馬丁侯爵則是用陰騖的雙眼向這邊狠狠盯了一眼,揮了揮手,跑上來兩個人把埃斯達的屍體搬了回去。
而拉碧絲、克萊爾、莉麗雅、艾琳等人則是熱淚盈眶,喜極而泣,要不是四周都有‘皇家騎士團’的人守著不讓外人進來,她們早撲到我的身邊了。
「維爾公子,國王陛下請你前去聽封。」
一個侍衛走了過來,禮貌地說道。
我應了一聲,和侍衛一同來到了主看台:「參見國王陛下。」
「免禮。」
普雷斯特五世的情緒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剛才決鬥的影響,面上沒有任何的異常地說道:「維爾,你年紀輕輕就能夠魔武雙修,而且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本王對你的才能十分看重,現在我就依照約定封你為子爵,官拜千夫長。」
這一剎那,我感到四周有無數怨毒的目光投向我,我知道這是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貴族子弟的目光,殊不知他們在我眼裡才是垃圾呢。
「父王,此事萬萬不可。」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貝魯特突然從一旁‘冒’了出來,陰著臉說道。
「貝魯特,你認為有甚麼不妥嗎?」
普雷斯特五世皺眉說道。
「啓稟父王,神器‘元素之祝福’乃我摩斯比皇族的先祖英雄王沃德所鑄,是我摩斯比王國世代相傳的寶物,更是我們身為大陸之主‘英雄王沃德’後裔的證明。如今卻被維爾完全損壞,這對我們摩斯比王國是一個不祥的徵兆,所以兒臣認為……」
貝魯特陰著臉說道,這應該是他早就設計好的‘毒計’吧。
如果埃斯達勝了當然我就自然是‘死人’了;如果萬一我勝了的話,‘元素之祝福’必定會受到損壞,這時他就跳出來指出這點。
「嗯,的確如此。」
普雷斯特五世沈吟道:「不過,決鬥中刀劍無眼,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在這之前我們又沒有加以說明。而且若非你私自將它借給埃斯達,又怎會發生這等事情。」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竟然嚴厲起來。
「父王,我也認為這件事怪不得維爾公子。」
拉碧絲插嘴道:「而且君無戲言,既然父王已經當眾宣佈過要對得勝之人加以封賞,要是反悔的話,恐怕會有損父王的威嚴。」
「嗯……」
普雷斯特五世環顧了一下坐在四周的大臣們,緩緩地說道:「各位卿家,你們認為如何?」
只見周圍的大臣們立即分成了三派,除了以霍克將軍為首的幾名軍官沒有表態外,約有半數以上的大臣在偷偷瞄了馬丁侯爵一眼後,見其沒有反應,便都低頭不語。
其餘的大臣們瞅了貝魯特一眼,然後一齊說道:「屬下等人同意二王子殿下的看法,此神器對我摩斯比王國至關重要,維爾。蘭迪將之損壞,不對他加以嚴懲已經是皇恩浩蕩了,如果還對其加以封賞的話,恐怕……」
見此情景,普雷斯特五世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了一絲怒色。
他再次環顧了一周,但眾臣卻大多回避他的目光而不敢與他對視。
普雷斯特五世暗自搖了一下頭,嚴重流過了一絲無奈。
拉碧絲見此情景,急急地說道:「父王,這件事二哥也有責任的,不能把過錯推到維爾公子一個人的身上。」
「我自有分寸。」
普雷斯特五世伸手止住了拉碧絲,示意她不要再說,然後轉向了霍克將軍:「愛卿,你認為如何?」
「陛下——」
霍克將軍回應道:「臣以為此神器雖為我國的傳國之寶,而且在戰爭中有著不可思議的功用,但是它畢竟只是一件物品而已。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一個優秀的將領在戰場上所起到的作用,遠比一件鎧甲要大得多。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維爾如此年紀就能夠魔武雙修至如此高深的境界,日後的成就一定會更加不可限量,此等人才如能被我國所得——我想大家應該清楚這樣一位人才在戰爭中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吧,還請陛下明斷。」
「說得好。」
普雷斯特五世拍了一下手說道:「眾臣之中,只有霍克將軍敢於直言不諱,真正為我們摩斯比王國大社稷著想。其他的人,只會為一己之私而推波助瀾,趨炎附勢。」
他掃了貝魯特王子和馬丁侯爵一眼,兩人都低下了頭。
「眾卿家還有甚麼話要說嗎?」
普雷斯特五世問道。
雖然是‘問’,但語氣中卻夾雜著不容抗拒的成分,使人覺得即使是反對也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見眾人都沒有應聲,普雷斯特五世繼續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我宣佈——」
「父王,兒臣還有話要說。」
貝魯特突然站起身來,打斷了即將宣佈的決議。
「貝魯特,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普雷斯特五世問道,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猜不出此時此地,他還能想出甚麼辯駁之辭。
貝魯特輕咳了一聲,緊握了一下雙拳,似乎下了某個重大決定一般,朗聲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個國家能否安定,最重要的就是賞罰分明。正所謂‘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兒臣自知在這件事上負有很大的責任,所以為了嚴明國家的法紀,兒臣願受重罰,還請父王恩准。」
「甚麼?」
所有的人都愣在當場,因為誰也沒能想到,貝魯特身為一國的王子,竟然想出如此損己害人的陰毒之謀。
因為如果連貝魯特這個王子都要因此事而受‘重罰’的話,那麼我這個‘平民’就更加在劫難逃了,極有可能被處死,而貝魯特卻可以王子的身份而免除大半的責罰。
「好毒的計策。」
我暗自驚嘆道:「沒想到這位王子對我的怨毒,竟然如此之深,寧可自己跟著受罰也要將我置於死地。」
要是換了別人,這次還真討不了我的好去,但是可惜他遇到的是我,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他的失敗,不管他這個計劃看起來是多麼的完美。
「貝魯特,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普雷斯特五世沈聲問道。
「是的,兒臣心意已決,還請父王明察。」
貝魯特躬身說道,他目光移向了我,投來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要是知道我現在想的是甚麼的話,他就不會是這種表情了。
「父王,二哥他是在公報私仇。」
拉碧絲再也‘熬’不住了,完全忘卻了自己的身份,大聲喊道。
「呵呵……」
貝魯特陰笑了一下,嘲弄似地說道:「小妹,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私心嗎?難道要我把所有的事都說出來嗎?」
從他這句話中我就知道,貝魯特必定知道了拉碧絲‘皇家試煉’的真相,而且可能知道了是我幫助拉碧絲的,甚至連我和拉碧絲的關係他也知道,我明白他不惜一切代價要置我於死地的原因了。
「你——」
拉碧絲氣的臉色發青,說不出話來,此刻的她一定是為我擔心吧。
反而是我這個當事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著急,反而一副好整以暇的‘看戲’姿態。
「還請父王早下決斷。」
貝魯特平聲催促道。
「這——」
普雷斯特五世顯得有些猶豫不決,他的猶豫不決讓我徹底對他失去了信心。
老實說,是因為兩件事情,使得這個摩斯比王國的國王在我心中的印象非常差。
一件事情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了大王子卡洛出走的原因,而另一件事情則是因為今天的決鬥——普雷斯特五世發現了二王子貝魯特私自將‘元素之祝福’借給了埃斯達卻並沒有及時制止。
要知道獲得了‘元素之祝福’幫助的埃斯達,就連丹特院長這樣大名鼎鼎的‘大魔導師’也會栽在他手下,要不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人類的體質,早死了幾百回了,現在哪能站在這兒。
本來剛才之前普雷斯特五世在言辭中對我頗有‘偏袒’之意,我還認為這是他的‘愛才’之心——因為這不可能是因為拉碧絲的關係,拉碧絲是不可能將我們的事告訴他父親的,否則‘皇家試煉’的事就會穿幫——這讓我對他的印象稍有改善。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又讓我對他徹底喪失了信心,甚麼愛才之心,在他的兒子強詞奪理地幾句屁話之後,他就猶豫了,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愛才之人,一定不會猶豫。
哼,公平的決鬥?
甚麼狗屁東西?
貴族——不過是卑鄙、無恥、貪婪、陰險、狡詐的代名詞而已,就讓我來讓你們認清自己是個甚麼玩意。
「陛下,小民有話要說。」
看到普雷斯特五世的猶豫不決,我知道自己出場的時刻到了。
普雷斯特五世眼中一亮道:「維爾,你有甚麼話要說?」
「陛下,我要說的只有一句話,那就是——神器‘元素之祝福’的損壞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知道我這句話足以石破天驚,接下來的反應自然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甚麼?」
在場的所有人又是一愣,貝魯特先是一愣,接著是厲聲喝道:「你信口胡說些甚麼,在場的這麼多人親眼看到你毀了‘元素之祝福’,你還有甚麼可狡辯的?」
說到這裡,他轉身對普雷斯特五世道:「父王,這人毀壞‘元素之祝福’之後,居然好不知悔改,意圖狡辯,兒臣懇請父王對他嚴懲,否則必將難以平息民憤。」
「是啊,陛下,一定要嚴懲,不能姑息。」
那些屬於貝魯特王子一派的大臣也趁機一起說道。
拉碧絲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了,她一定認為我是在劫難逃了,現在的她是那麼的無助,只是一臉呆呆地看著我,流露出無限的歉意,她是在後悔將我牽涉進宮廷的王位鬥爭中,為我帶來了今天的厄運。
而事實的真相卻是,她應該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是我讓她的命運發生了轉折。
「陛下,臣以為也應對維爾嚴懲,否則國家法紀的威嚴何存。」
馬丁侯爵也適時的落井下石,他的兒子死在我的手下,他自然對我恨之入骨。
剛才是為了避免貽人‘公報私仇’的口實,所以才沒有出聲。
如今既然有貝魯特王子出頭,他自然想趁機痛打‘落水狗’。
殊不知我並不是‘落水狗’,而是一隻足以吞噬一切的凶猛的獅子,他將會為惹上我而後悔終生的。
「對,一定要嚴懲。」
差不多佔半數的、屬於馬丁侯爵一派的大臣見馬丁侯爵說話了,自然也順風跟上,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應聲蟲’,可憐又可笑。
「維爾,雖然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但是如果你不能對你剛才的話做出合理解釋的話,我不得不對你做出嚴懲。」
普雷斯特五世的臉色變冷,讓我徹底認清了他的真面目,也擊潰了我對他的最後一點幻想,這實際上也決定了他最後的命運。
本來他是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的,我已經給了他足夠多的機會,但是他卻一個也沒有抓住,這就不怪我了,即使他是拉碧絲的父親、摩斯比王國的國王也不能讓我再改變心意了。
「陛下,各位大人,我想各位都用自己雪亮的眼睛看清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清了清喉嚨,將目光從普雷斯特五世周圍的大臣們身上掃過,然後轉向了比武場周圍的觀眾:「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埃斯達子爵發出的攻擊波碰到了我的防禦結界後反射回去,結果強大的衝擊波正打在‘元素之祝福’上,將‘元素之祝福’完全摧毀,我的劍根本就沒有碰到‘元素之祝福’。」
說到這裡,我的聲音突然變大:「所以‘元素之祝福’是毀在埃斯達自己發出的攻擊波上,跟我完全沒有關係。」
「對……維爾公子說的對……」
「跟維爾公子無關……維爾公子是無辜的……」
四周的平民高聲喊了起來,甚至一些貴族子弟的人也加入到了其中,相比貝魯特的卑鄙行徑讓他們也覺得羞與為伍,激於義憤讓他們也加入到了高喊口號的隊伍中。
「陛下,臣認為維爾說的有道理,維爾雖然剛開始決鬥的時候,也曾劍刺過‘元素之祝福’,但是對‘元素之祝福’並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正如維爾所說,‘元素之祝福’是毀在埃斯達子爵自己發出的攻擊波上的,如果要追究責任的話,埃斯達子爵應該對此付完全責任。如果硬要說維爾有甚麼責任的話,那就是他不應該設下防護結界,他應該任由埃斯達子爵將他殺死。」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的人當然是霍克將軍,達特叔叔為了避嫌,並沒有跟霍克將軍在一起,而是在場外和梅爾、梅琳娜她們在一起。
誰都可以聽得出來,霍克將軍對普雷斯特五世縱容貝魯特王子的行為已經非常不滿了。
貝魯特本來以為可以將我一棍子打死,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再加上霍克將軍義憤填膺地說出那樣一番話之後,讓他也無法再對我的話挑刺。
剛才還暗自得意的他,一下子臉色變的鐵青,他不惜自求重罰的目的就是為了置我於死地,如今我卻洗脫了責任,這讓他的自求責罰變成了非常愚蠢的行為,難怪他會臉色鐵青。
普雷斯特五世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道:「貝魯特,你還有甚麼要說的嗎?」
「父王,兒臣既然話已出口,自然沒有更改的餘地,兒臣願領責罰。」
貝魯特話一出口,我就心中暗嘆,真是一個狡猾的傢伙。
在此形勢下,只有像他這樣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才能既贏得別人的好感,又可能贏得別人的同情,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妙計。
我不得不承認,貝魯特能夠當機立斷地做出這種決定,跟他之前的表現非常是吻合的,他絕對是一個功於心計的陰險傢伙。
「陛下,屬下等認為二王子殿下能夠勇於認錯,而且自求責罰,更是十分難能可貴。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屬下等懇請陛下從輕發落二王子殿下,給二王子殿下一個知錯改正、戴罪立功的機會。」
屬於貝魯特那一派的大臣眼看主子有難,自然不會坐視。
普雷斯特五世自然不會真的對貝魯特怎樣,何況現在又有了一個好的台階可下,當下順水推舟對貝魯特道:「貝魯特,既然各位卿家為你求情,我就暫且先不處罰你,不過你回去之後要好好反省,如果你不能在三個月內想出補償你過失的辦法,到時候我一定對你嚴懲不貸。」
「多謝父王,兒臣知道了。」
貝魯特躬身答道,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我,他當然不甘心了。
「現在應該沒有人再有意見了吧?」
普雷斯特五世威嚴地掃視了周圍的大臣一眼,然後大聲道:「現在我宣佈——封維爾為子爵,官拜千夫長,賜城東宅邸一棟。」
「尊敬的陛下,我對你慷慨地賞賜非常感謝,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無視拉碧絲熱切期盼的目光,我不卑不亢地拒絕了普雷斯特五世的賞賜,想讓我替你們賣命,想都別想。
我看到了拉碧絲那充滿失望、不解、幽怨的眼神,她一定想不通為甚麼我會拒絕。
周圍的人群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呼,顯然是不理解我為甚麼拒絕這別人求之不得的賞賜。
「大膽賤民,對於陛下的賞賜,你這個無知的愚民竟敢拒絕。」
說這話的當然不是別人,就是那跟我舊仇添新恨的宰相馬丁侯爵了,有報復我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呢?
「殺了這個大膽的賤民……」
「殺死他……」
「殺死這個不知好歹的無知賤民……」
四周的貴族子弟又鼓譟起來,還真是一群垃圾啊。
我轉身冷冷地掃視過去,凡是跟我目光接觸到的都立刻噤若寒蟬,因為此刻的我,渾身上下散髮著一股逼人的氣勢,讓人只可仰視。
「馬丁愛卿,請退下。」
普雷斯特五世聽到我拒絕他的賞賜時,先是一愣,然後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是,陛下。」
馬丁侯爵狠狠地盯了我一眼,不甘心的退回自己原先的位置。
「維爾。蘭迪,你能告訴我為甚麼要拒絕接受賞賜呢?」
普雷斯特五世厲芒一閃,盯著我問道。
「請陛下息怒,我是有充足的理由拒絕陛下的賞賜的。首先,我覺得做一個平民沒甚麼不好,至少比那些靠著祖上積的一點公德就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的垃圾貴族要好得多。」
不理四周貴族子弟的漫罵和鼓譟,我繼續說道:「如果我這樣就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子爵爵位,那無疑是對那些在戰場上經過浴血拼殺之後才獲得男爵爵位的戰士的一種侮辱,難道他們在戰場上的拼殺還不如一場決鬥對國家的貢獻之大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就更不會接受這個爵位了。」
「大膽賤民,你竟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詞,來人,把他——」
發飈的人當然是馬丁侯爵了,對於二王子貝魯特來說,他當然也不希望我接受普雷斯特五世的賞賜呢。
但是他剛剛在我手下吃癟,現在自然不好再跳出來了。
「夠了,馬丁愛卿,請你退下吧。」
普雷斯特五世面色不善地擺擺手,馬丁侯爵立刻閉嘴退了下去,但是心裡只怕恨死我了。
普雷斯特五世對著我道:「嗯,維爾,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你還有甚麼理由就都說出來讓我聽聽吧。」
「是,陛下。」
我接著說道:「其次,我是一個生性懶散的人,受不得拘束,我的興趣是遊歷整個大陸,在不久的將來我就會離開這兒,因此我只能對陛下說聲抱歉。」
「嗯,這樣啊。」
普雷斯特五世皺著眉頭道:「維爾,你還有其他的理由嗎?」
「當然有了,陛下。」
我不緊不慢地反問道:「請問陛下,您到現在還認為這是一場公平的決鬥嗎?」
普雷斯特五世怔怔地望著我,半晌才道:「維爾,我明白了,這才是你拒絕接受賞賜的主要原因吧?」
「陛下要這麼說的話,我也不否認。」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國王,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你還真是膽子大,你就不怕我治你個不敬之罪?」
普雷斯特五世沈聲問道。
哼,想嚇唬我呀,你也不看看我是甚麼人,豈是你一個小小的摩斯比王國的國王嚇唬得了的。
「陛下,您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如果您是想聽假話呢,我可以告訴您我很怕;如果您想聽真話呢,我可以告訴您我一點都不怕。」
我面帶微笑,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看到了拉碧絲嚇得變白的小臉,我看到了霍克將軍眼中流露出的責怪和可惜的眼神,我看到了達特叔叔忐忑不安的神情,我看到了梅琳娜、莉麗雅她們眼中的擔憂,我看到了周圍平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的表情,我看到了貴族子弟幸災樂禍的神態,我還看到了貝魯特王子和馬丁侯爵不易察覺的陰笑……就在這一刻,各種人物,各種心態,各種神情,一一在我面前展現,將他們的內心表露無疑。
普雷斯特五世似乎對我的回答並不意外,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我心裡卻很清楚,這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才是最需要防備的。
果然接下來從普雷斯特五世的嘴裡,聽到了跟我預想一致的話語:「維爾,你還真是坦白呃,老實說我也知道憑你現在的實力呢,的確是非常恐怖,而且隨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你有沒有為你的朋友、親人甚至愛人想過呢?」
老狐狸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居然想拿我的朋友親人威脅我,目的當然是想讓我為他所用,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我冷冷地一笑,左手握劍身,右手握劍柄,擺出拔劍的樣子,瞬時一股凌厲的殺氣湧了出來,狂風吹起擋住臉面的散髮,露出冷酷的眼神,配上微彎不帶一絲笑容的嘴唇和剛毅的臉,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
我冷冷地目光在普雷斯特五世、貝魯特王子、馬丁侯爵三人身上游移,最後停留在貝魯特王子的身上。
無盡的殺氣從我身上洶湧而出,使得周圍都又寒又冷的,連相隔數十米的觀眾都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殺氣,沒有真氣或者魔法的觀眾被我殺氣所攝,不得不往外退去。
而隔我最近的普雷斯特五世、貝魯特王子、馬丁侯爵自然感受到我的強大殺氣,都運氣了真氣護住自己,普雷斯特五世、馬丁侯爵、貝魯特王子眼中甚至都流露出了一絲驚恐的神色。
「只要有我維爾。蘭迪在,就沒有人可以傷害到我的朋友和親人。不管是甚麼人,只要是他想對我的朋友和親人不利,我維爾。蘭迪發誓必定會讓他做鬼都後悔——天雷怒火。」
我冷冰冰的口氣讓眾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我身上發出濃烈的殺氣,證明我所說的話絕對是真的。
幾乎在我說出‘天雷怒火’的同時,一個巨大的雷球從天而降,落在比武場的中央。
‘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巨大的爆炸掀起無數的泥土向四周飛濺,周圍圍觀的眾人都驚呼一聲,會魔法的紛紛在自己身前設下結界,不會魔法的則拼命往後退,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一切都是多餘的,泥土擊打我在比武場四周的結界之後,紛紛往下落著。
一陣塵土飛揚之後,鬧哄哄地競技場上一下子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到。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比武場,然後都是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氣,然後目瞪口呆——巨大的比武場居然變成了一個深深的巨洞,一個深不可測的巨洞。
在眾人還沒有從驚愕當中緩過勁來的時候,我大喝一聲‘大地回復’,只見一陣龍捲風過後,比武場又恢復如初,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自然又讓在場的眾人再度目瞪口呆。
「咳、咳,維爾,你的確有說這話的實力。」
普雷斯特五世這個老狐狸首先清醒過來:「既然你不願意接受我的賞賜,我也不勉強你,如果你有甚麼別的要求,我一定盡量滿足你。」
「是的,陛下,我的確有一個要求希望陛下能夠成全。」
我不慌不忙地說道。
這顯然有點出乎普雷斯特五世的預料,剛才他那句話本來是順口說的漂亮話,因為我連爵位、官位都不要,還有甚麼可向他要的。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他有一個不錯的女兒——拉碧絲公主。
「噢,你有甚麼要求?」
普雷斯特五世略帶詫異地望著我,不僅是他,而是所有的觀眾都沒想到我會真的向國王提出要求。
「我希望陛下將拉碧絲公主嫁給我。」
我不緊不慢地說道,拉碧絲的臉一下子由蒼白變得通紅,頭也低到了胸前,她可能沒想到我會當眾求婚吧。
「甚麼?」
貝魯特王子一下子跳了起來,普雷斯特五世倒是沈得住氣,扭頭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拉碧絲,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我剛才的表演太嚇人了吧,現在沒有貴族子弟敢大聲叫罵,我只聽到嗡嗡的竊竊私語聲。
普雷斯特五世眯起了眼睛:「難怪拉碧絲一直幫你說話,我明白了,不過……」
說到這裡,普雷斯特五世故意停了下來。
我早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答應,於是就道:「陛下,不過甚麼?」
普雷斯特五世一副惋惜的樣子:「維爾,如果你剛才接受了我的賞賜呢,我可能會答應將拉碧絲嫁給你。但是你拒絕了我,現在的你仍然是一個平民,我怎麼能把拉碧絲嫁給你?」
這個老狐狸,我早知道他准會這麼說的。
「為甚麼我是平民就不能娶拉碧絲公主呢?難道就是為了一個虛無飄渺的爵位?」
我的語氣明顯有著某種不滿:「陛下,如果說我接受了爵位就能娶拉碧絲公主的話,那陛下到底是為了我這個人,還是因為那個甚麼爵位而將拉碧絲公主嫁給我呢?」
說到這裡,我望著拉碧絲道:「而且拉碧絲公主也應該能夠對自己的婚事作主吧?」
拉碧絲聽普雷斯特五世拒絕了我的求婚,急得臉都變了,這時聽我這樣說,也鼓起勇氣道:「是啊,父王,我已經通過了‘皇家試煉’,我可以對自己的婚事做主,我願意嫁給維爾。」
「啊……甚麼……公主居然答應嫁給那個賤民……」
本來還極力控制自己的那些貴族子弟親耳聽到拉碧絲答應了我的求婚,再也忍不住地鼓譟起來。
不過我現在懶得去理他們,這群垃圾。
普雷斯特五世這老狐狸可能沒想到拉碧絲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呆立當場。
我看得出普雷斯特五世心中正在猶豫,而那個貝魯特王子和馬丁侯爵則是眼珠亂轉,顯然是想搗亂。
俗話說‘快刀斬爛麻’,我當機立斷地朝普雷斯特五世道:「陛下,請您相信我,我會傾盡我的所有讓拉碧絲公主幸福快樂的。」
說到這兒,我停頓了一下,然後盯著普雷斯特五世道:「而且陛下也不希望卡洛王子的悲劇再重演一次吧?」
「甚麼……你怎麼……可能知道卡洛……」
普雷斯特五世極度震驚地望著我,臉色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年似的。
周圍的人也是目瞪口呆,摩斯比王國大王子卡洛脫離皇室的秘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就連貝魯特王子和拉碧絲公主也對自己的這位大哥為甚麼脫離王室也並不清楚。
半晌之後,普雷斯特五世才抬起頭看了看拉碧絲,才轉頭對我道:「維爾,我可以答應把拉碧絲嫁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拉碧絲聽說還有條件,不由竪起了耳朵。
「陛下,你請說。」
我也不能逼他太甚,否則真要是鬧僵了,拉碧絲夾在中間就難做人了。
「我要你答應我,在我宣佈王位繼承人之前,你不能帶走拉碧絲。」
普雷斯特五世一字一句的說道。
「好,陛下,我答應你。」
這樣的條件我沒有理由不答應,而普雷斯特五世提出這樣的條件,也是在向外界強烈地暗示著這樣一個信息——拉碧絲公主也有可能會成為王位繼承人,貝魯特王子並不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的候選人。
看到是這樣的結果,貝魯特的臉色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可惜我卻無心再去管他,我的全副心神都凝住在拉碧絲的身上。
我徑直走到了拉碧絲面前,注視著她的美目,拉碧絲的冰肌雪膚上,立即浮現出了一層動人的嫣紅,羞澀至極但卻沒有移開目光,美目中飽含著無盡的深情傾注向了我。
我輕輕抬手撫上了她那吹彈可破的香腮,拉碧絲嬌柔的呻吟了一聲,纖手疾抬抓著我的大手在自己的香腮上摩挲著,閃爍著脈脈深情的美目中,好似要滴出水來一般。
拉碧絲公主的嬌軀激動的顫抖不止,兩行晶瑩的淚珠不受約束的,從她那美麗的星子雙眸中傾洩而下,她猛然撲入我懷中,將喜悅的淚水全部傾注到了我胸前的衣衫上。
我左臂輕攬住她的柳腰深情地吻了下去,拉碧絲的美目中閃射出醉人的情火,玉臂反抱住我熱情的回應了起來。
圍觀的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就紛紛鼓起了掌來,一場驚心動魄、性命攸關的生死決鬥,就這樣在我和拉碧絲公主的深情擁吻中謝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