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孫小侃和徐慧穎的母子交心(1)
她現在太需要這種安心的感覺了。
她又把視線放在了窗外,皖南山區天已經黑了,黃山的輪廓在蒙蒙細雨和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儘管現在正值盛夏,但是她卻忽然想起了西蒙範布伊的《愛,始於冬季》裡面的一段段句子:
「每一場雨都在同一時刻觸碰了這個城市的每一處。
會不會只有初戀才算真愛?
第一次的火焰被熄滅或者燃燒殆盡後,男男女女就會根據世俗的需要選擇他們的對象,然後按部就班,重溫初次純美經歷的感受—小心地看護那一度自然的火焰。
生活是相反事物所創造出的短暫的美,人類的生存依賴於衝突,依賴於肉體和精神被困於這個日漸衰老的軀體內所形成的兩股力量。
年齡就像耕地,事物的本質會逐漸被挖掘出來。
可是只有當時日已過,我們已無力做出任何改變時,我們才擁有智慧。
我們似乎是倒著生活的。
無論有過多少經歷,人們始終得做好準備重新開始,直到輪到別人做好失去我們的準備,我們才徹底擺脫了愛的痛苦,依賴的痛苦—這是我們為愛與依賴所付出的代價。」
而此時的海東市,雖然一輪夕陽也漸漸落下,卻不像黃山那樣,依然睛朗著,萬里無雲。
顏蘊茹出差,父親出差。
母親還有半個小時到家。
這意味著晚上只有自己和母親徐慧穎在家。
如果到孫小侃當年目睹母親出軌的那一幕成了十年的心病的話,那麼今天晚上,真的到了瞭解一切真相的時候了。
在等待母親回家的時間里,孫小侃的心理已經變了很多次。
甚至這段時間,他都把韓楚淡的履歷、徐慧穎的履歷都從頭捋了一遍。
首先,母親和韓楚焱,肯定不是一年兩年了,但是有多少年?
哪怕僅僅從第一次自己目睹的時間來算,都超過十年了。
而且從當時倆人的肢體語言來看,恐怕早就暗結連理,那麼,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母親當初作為一個鄉鎮老師,又是如何能認識韓楚焱的?
想到這裡,孫小侃不由得一個激靈:該不會,自己是韓楚淡的兒子?
這個想法瞬間被他否定掉了。
從年齡上也不對,韓楚焱1973年,自己1987當年父親母親能從鄉下一個普通教師的身份調動到海東市城區最好的中學,又為甚麼能成為校長,肯定是靠著韓楚焱的關係。
那麼母親當初出軌是為了找一個可靠的後台嗎?
父親知道一家子能調動到城裡是靠韓楚焱嗎?
為甚麼自己能從工商局一個普通的職員一路順利成為副處級調研員又成為陳海生秘書、為甚麼自己愛人顏蘊茹能輕鬆從鄉村教師調動到海東市電視台工作,這一切的原因也一目瞭然了,肯定是靠著韓楚焱。
那麼問題來了,韓楚焱是否見過顏蘊茹,會不會被韓楚焱打主意?
自己母親和韓楚焱情人歸情人,不至於把顏蘊茹也拉下水吧.……
孫小侃頓時感覺又室息了起來,才剛剛把陳海生溫長峽那邊排除掉,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新的懷疑對象。
而且自己畢竟是陳海生的秘書,陳海生一舉一動行程自己了如指掌,很容易排除,如果韓楚焱,自己想查想弄清楚,就難了,真難了,且不說自己無從瞭解韓楚淡行蹤和其他信息,今年自己和顏蘊茹聚少離多,想從顏蘊茹那裡找突破口也很難.……
孫小侃忽然發現,今年開始,自己當上了市長秘書,顏蘊茄去了電視台成了一枝花,夫妻倆一起從普通市民進入了宦海的大染缸,徬彿一切都身不由己了.……
唉,只能寄希望於是自己胡思亂想了吧。
他現在焦躁地時不時看一看手機時間,迫不及待地想等著自己母親到家,徬彿聽了母親的說法,就一切真相都明白了。
他甚至想象著,顏蘊茹是否和韓楚焱有甚麼情況,能從母親那裡聽到答案。
如果自己母親都不能相信,還能相信誰呢?
想到這裡,孫小侃放下心來了。
既然韓楚焱和母親是那麼多年的那種關係,自己又是她的親生兒子,那應該可以聽到值得信賴的答案吧。
孫小侃長舒了一口氣。
徬彿在他心裡,這個問題已經有了著落,又徬彿自己母親在心理已經成了他可以依賴的「情報站」,又瞬間徬彿,自己因為陳海生而產生的對前途的種種擔憂,但不復存在了。
他自欺欺人地想,「母親的私事,也許自己沒有資格去干涉,只要瞭解清楚就可以了罷!」這個念頭一產生,一股巨大的羞恥感瞬間從心底湧出,讓他面紅耳赤,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兩巴掌,到孫小侃,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怎麼能這麼想?
但是他心理最深處,徬彿還有一個魔鬼還跟他輕聲說:「逃避是可恥的但很有用,你現在的一切,都是靠韓楚焱那個男人得來的,巨大的光明前程擺在你面前,優越的條件也擺在你面前,母親的事情你管那麼多乾啥?」
天使和魔鬼,兩種念頭在他心理打架,就在他雙眼迷離之際,一陣鑰匙撞擊鎖孔的聲音傳來。
徐慧穎到家了。
孫小侃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時間嘴乾舌燥,競開不了口,他面紅耳赤地看著徐慧穎,結結巴巴地說道:「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