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論劍最後一夜
論劍大會最後一日的前夜,客棧里早早地靜了下來。
林野吹了燈,躺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
劍州城的夜,跟別的城不一樣——論劍大會召開以來,這城裡就滿是從五湖四海湧來的江湖人,入夜後的街巷里,仍有零零星星的酒話、馬嘶,和偶爾一兩下兵刃磕碰的聲音。
他的耳朵竪著,把那些聲音一樣一樣地聽進去,像在給一整個劍州城把脈。
約莫過了一更天,門縫底下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像是有人從門縫里塞了甚麼東西進來,蹭過糙木板,帶起一陣細細的窸窣。
林野沒動,又躺了一會兒,才起身,披上外衣,躡手躡腳走到門邊,蹲下身。
門縫底下,躺著一封信。
那信封著,沒有落款。他撿起來,借著月光拆開,從裡面抖出一枚暗紅色的藥丸,和一張字條。
他把藥丸托在掌心裡,湊到窗前的月光下看了看。
藥丸光澤溫潤,氣味隱約帶著幾絲清苦——他認得,齊纓給他看過,跟槍莊老莊主吊命用的那半粒解藥,是同一種東西。
換功散的解藥。
他把目光移向旁邊那張字條。字條上只有八個字,寫得極工整,一筆一畫,像是怕他看不清,特意放大了:「換功散解藥。論劍大會,閉嘴。」
林野捏著那張字條,指腹摩挲過那些墨字,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一顆解藥,一條人命。一封字條,一個條件——閉嘴。
他沒有急著應,也沒有急著拒,只把那藥丸仔細包好,收進懷裡,又把字條原樣折好,壓在枕頭底下。
他知道,這東西今晚上能進這扇門,明晚上就能進別的門。
他要做的,是想清楚自己手裡,到底握著甚麼。
林野起身撿信,鄭葵披衣跟出來,從後摟他,手探進他衣襟,邊拆信邊被他反手揉進粗布衫里揉奶。鄭葵由他揉著,由她靠著,由她喘著,信上「換功散解藥。論劍大會,閉嘴。」八個字照常看過。他由她看著,又揉了兩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站著,把信收好。
她由他收著,由她站著,由他摟著,由她喘著,正話照聽。
他由她聽著,又探進她粗布衫的衣襟里,隔著肚兜捏了一把她的奶尖,捏得她悶哼一聲,才收手,由她站著,把話聽完。
她由他把話聽完,由他站著,正話一字不落。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院子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緊跟著「篤」的一聲,像是甚麼東西釘在了木門上。
林野心頭一凜,披衣起身。他拉開門,借著廊下的月光一看,門板上釘著一支短箭,箭桿上纏著一片灰布。
他伸手把那支箭拔下來,取下那片布,展開——
那是一片染血的布條。
血跡斑斑,已經悶得發暗,邊緣有一條被撕扯過的痕跡,像是從某件衣裳上硬生生扯下來的。
他湊近了看那布料的紋路、那顏色的深淺,心裡猛地一沈。
這是槍莊老莊主衣裳上的料子。他見過那衣裳,卷四里老莊主換的這件半舊的青袍,就是這個色、這個紋。
他把那片染血的布條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不閉嘴,死人。
就這樣,一夜之間,兩樣東西先後被塞進這扇門——一顆解藥,一片染血的布。
一個說:「你閉嘴,我給你解藥」,一個說:「你敢開口,我先動刀。」
那都是一張網,兜頭罩下來,要把想說的人,死死摁在沈默里。
林野站在院子當中,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他握著那片布,很久沒有動。
鄭葵把箭從院子里撿回來遞給他,他拔箭取布,從後摟著她,邊走回屋邊看染血的布條邊摸,揉奶、揉臀、指頭隔著褲揉她腿根。鄭葵由他揉著,短句回話「沒字。只有血。」他由她說著,又揉了兩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走著,把話聽完。
她由他把話聽完,由他走著,正話一字不落。
他由她聽著,又探進她粗布衫的衣襟里,隔著肚兜捻了一把她的奶尖,捻得她悶哼一聲,才收手,由她走著,由他看著那片布。
她由他看著布,由他走著,由他揉著奶子,由她喘著,正話照聽。
天亮前,又有人敲了門。這一次,來的是祖平家賬房的夥計,塞給林野一張折好的紙:「祖先生說,讓您務必看。」
林野展開那張紙,這回不是威脅,也不是解藥,而是一張名單。
底下壓著一行字,是祖平那一貫從容不迫的筆跡:「明日論劍台,會有人發難。這七個人,是安排好的。」
林野把那張名單掃了一遍,把那七個名字,一個一個記進心裡。他忽然明白,這三樣東西,今晚一齊送到他面前,恰恰把這一局擺得清清楚楚:
那顆解藥,是「糖」——甜頭,是收買。
那片染血的布,是「刀」——威脅,是恐嚇。
那張名單,是「棋」——是對方已經擺好的陣,等著他往里跳。
糖、刀、棋。
對手的心思,就這樣毫不遮掩地,一樣一樣擺到他面前。他們不怕他說——他們怕的是,他開口的時機、開口的對象,恰好壞了他們的局。
林野把那三樣東西並排擺在桌上,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對齊纓、鄭葵道:「你們看清了麼?」
「他們怕的,不是我說真話。」
「怕的,是我在論劍台上說真話。所以明天——」他頓了頓,「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三十年前的賬,算給他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