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盟主之爭
論劍第一天,飛絮門那樁舊案被人喊破了嗓子,到底還是讓青陽掌門壓了下去。
壓是壓下去了,可林野看得清楚,那三個字像一根刺,扎進了滿場人的耳朵里,拔不出來了。
比武開始前,他又往那灰衣老者站過的地方看了一眼,人已經不在了。
林野站在人群里,鄭葵男裝跟在他身側,被他一路摟著走。
他由她走著,手探進她粗布短打後腰揉臀、從臀揉到腿根。
鄭葵由他揉著,'餵'一聲,沒躲,腳步照走,眼睛照常掃台上台下。
他由她掃著,又揉了一把她的臀,揉得她腿根一緊,壓低嗓子:「林瞎子,滿場人呢。」
「滿場人,正好摸。」林野由她說著,又揉了一把,「擠得越緊,越沒人看。」鄭葵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由他揉著,把路走完。
他由她走完路,才收手,由她跟著,站在人群里,看台上。
她由他看著台上,又被他隔著粗布短打揉了一把奶子,揉得她哼了一聲,才收手。
她由他收著手,把短打前襟攏了攏,由他站著,看台上。
他由她看著台上,又探進她短打衣襟,隔著裹胸布捏了一把奶尖,捏得她步子一頓,才收手,由她站著。
她由他收著手,紅著臉,由他站著,看台上。
他由她站著,又隔著短打揉了一把她的臀,揉得她哼了一聲,才收手,由她站著。
玄機子到底是老江湖。
他把那灰衣老者的話頭按回肚裡,只說是陳年舊事,今日論劍,各派遠來,先以武會友要緊。
說話間使了個眼色,台下青陽弟子圍上去,把那幾個喊話的人不動聲色地往人群外頭引。
人群嗡嗡了一陣,到底礙著青陽的面子,慢慢又安靜下來。
那灰衣老者倒是沒被請走。
他喊完那一嗓子,就退到人群里,像是從沒開過口。
青陽弟子在他身邊轉了兩圈,到底沒去動他。
「三十年的事,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那兩個漢子被青陽弟子請出人群時,還回頭喊了這一嗓子。
玄機子在台上聽得分明,臉上沒見半點波動,只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聲氣平平,接著方才的話頭往下講。
那幾個喊話的漢子,有穿短打的,有穿長衫的,看著各不相干,走的時候卻都往同一個方向去。
林野的目光跟了一程,收回來看台上。
那幾個漢子被引到人群外頭,也沒再鬧,各自散了。
林野站在人群里,把玄機子那幾下看在眼裡,心裡那桿秤又沈了一分。
這一手收放,快、穩、圓,像是練了三十年。
這位掌門,不是壓不下這樁舊案,是早就算准了今天會有人提,早就備好了怎麼收。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祖平捎來的信,末了一句寫著:第一天的台子,最難搭。
他也就不再說破,只朝鄭葵使了個眼色,示意先看。
比武還是開了場。
玄機子把規矩重講了一遍:比劍不比命,點到為止,勝負由台側三位判官說了算。
判官是青陽請來的三位老前輩,端坐在台側,面前各擺著一碗茶。
講完,他朝台下一揮手,第一場就開了。
第一場,是青陽大弟子對刀門大弟子。
兩人都是二十一、二的年紀,一個使劍,一個使刀。
那青陽大弟子劍法方正,規規矩矩,一招一式都是青陽劍譜上的老底子;那刀門大弟子卻野,刀走偏鋒,大開大合,回回都奔著人的險處招呼。
劍是青陽的招牌,刀是刀門的門面,兩家的路數,滿場的人都能看出個大概。
刀門的弟子在台下喊得最響,青陽的弟子也不甘示弱,兩邊隔著人群,先比起了嗓門。
頭十招,兩人都在試探。劍走輕靈,刀走沈猛,一個要破,一個要壓,乒乒乓乓,打得滿台都是火星子。台下叫好聲一陣接一陣。
看比武的當口,齊纓站到林野身邊,被他從後摟著。
他由她站著,手探進她勁裝衣襟,隔著肚兜揉她的奶子。
齊纓由他揉著,由他揉著,眼睛照看台上,正話照聽。
他由她聽著,又揉了兩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站直。
她由他站直,把勁裝前襟攏了攏,由他摟著,看台上。
他由她看著,手又探進她勁裝下擺,隔布按了按她的穴口,揉得她腿根一緊,才收手。
她由他收著手,紅著臉,由他摟著,看台上,由他揉著,話照聽。
台下的叫好聲里,夾著幾聲倒彩,是衝青陽大弟子去的。他劍勢稍緩,刀門大弟子立刻壓上來,一刀比一刀快。
到二十招上,青陽大弟子一劍遞出去,刀門大弟子不擋不避,反手一刀,直取中宮。滿場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十招上,刀門大弟子一刀蕩開青陽大弟子的劍,刀背順勢往他肋下一拍。
青陽大弟子腳下一個趔趄,退出去三四步,劍拄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來。
判官在高台上喊了一句:「第一場,刀門勝。」
滿場先是靜了一瞬,隨即轟的一聲,喝彩聲、倒彩聲攪在一處。
看比武的當口,齊纓站到林野身邊,被他從後摟著。
他由她站著,手探進她勁裝衣襟,隔著肚兜揉她的奶子。
齊纓由他揉著,由他揉著,眼睛照看台上,正話照聽。
他由她聽著,又揉了兩把她的奶子,揉得她奶尖都硬了,才收手,由她站直。
她由他站直,把勁裝前襟攏了攏,由他摟著,看台上。
他由她看著,手又探進她勁裝下擺,隔布按了按她的穴口,揉得她腿根一緊,才收手。
青陽大弟子緩過氣來,衝對面抱了抱拳,道了聲承讓,轉身下了台。
刀門大弟子還刀入鞘,站在台上,衝台下看了一眼,目光掃過看棚那排空座,才慢慢走下去。
台下頓時炸了鍋。有人拍著大腿叫好,有人噓聲一片,亂七八糟的人聲里,不知是誰扯著嗓子起哄,聲音又尖又亮:
「刀門這麼猛,盟主該是刀門的了!」
這一嗓子,戳得滿場一靜,隨即哄地笑開。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你一句我一句,把'盟主''刀門'掛在嘴上,越喊越響。
青陽的弟子臉上掛不住,有幾個年輕的臉都漲紅了,攥著劍柄,想說甚麼又說不出口。
玄機子站在台上,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正要開口,話到半截,又收住了。
起哄聲里,夾著幾聲唿哨,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
青陽弟子堆里,有幾個年紀小的,臉都急白了,攥著拳頭,直勾勾地看著台上。
刀門門主卻在這時候,忽然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滿場的聲音又矮了一截。他抬腳上台,靴子在台板上篤篤地響了兩聲,走到台中央站定,先向四面抱了抱拳。
「盟主之位,刀門不敢當。今日論劍,重在切磋。」
一句話,砸得滿場嘩然。看棚里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色,誰也沒先開口。
誰都知道,這一屆盟主空懸了十年,正是各派眼熱的時候。
刀門門下弟子最多,呼聲也最高,門主平日又是最要強的一個。
怎麼偏偏他徒弟贏了最漂亮的一仗,他倒先打了退堂鼓?
越是這時候讓位,越讓人覺著蹊蹺。
台下議論聲沸沸揚揚。有人交頭接耳:「刀門這是讓了?」
「讓甚麼,我看是怕了。」
「怕?刀門甚麼時候怕過。」
「那他圖甚麼?」又有人說:「刀門門主甚麼時候講過客氣?這裡頭肯定有事。」
議論歸議論,誰也沒上台。盟主這把椅子,眼下還空著。
也有人壓著嗓子說:「刀門要是真讓,這盟主,怕是要落到玄清宮頭上。」旁邊的人嗤了一聲:「玄清宮?她們家只來了一個雲淨。」也有人搖頭:「刀門讓不讓,盟主也輪不到咱們操心。看劍就是了。」
林野也覺著不對。
他望著台上那道抱拳而立的身影,眉頭皺起來。
刀門這門主,方才他徒弟贏的時候,他連個笑模樣都沒露;這會兒上了台,反倒客客氣氣地抱拳。
這前反倒後,透著股子說不出的怪。
「刀門甚麼時候這麼客氣了?」他低聲對鄭葵說。
鄭葵沒接話,只把目光定在刀門門主身上,好一陣子,才開口:「他不是客氣。他是急著下台。」
「急著下台?」林野把眉頭擰起來。
「你看他的手,」鄭葵道,「打從上台起,就沒離開過刀柄。真要是來讓位的,用不著摸著刀說話。」
林野順著她的話看過去,果然,刀門門主嘴上說著不敢當,一隻手卻始終按在刀柄上,指節泛著白。
他心裡那點古怪,又沈了一分:這哪是來讓位的,倒像是來盯著誰的。
林野沒接話,心裡把刀門門主方才那幾句話又過了一遍。
讓位,是讓給誰看?
他一時想不透,只覺著這事透著一股子沒來由的客氣。
他再往台上看了一眼,刀門門主已經退到台側,負手站著,倒真像個來看熱鬧的。
他正要再說甚麼,午間休場的銅鐘響了。
論劍不比旁的,午時休場半個時辰,讓各派弟子吃飯歇腳。
看棚里,各派弟子領了飯食,三三兩兩蹲在棚子底下吃。
飯食是青陽備的,一葷一素,管飽。
玄清宮和血蓮教的人隔著那排空座,各吃各的,誰也不往誰那邊看。
林野蹲在棚子底下,就著涼水啃了半個餅,正要起身,齊纓就來了。
林野被人潮裹著往外走,齊纓不知從哪兒鑽出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走,跟我去後山透透氣。這前頭,人味齁得慌。」
「去哪兒啊?」林野掙了掙,沒掙開。
「就後山那片竹林,清靜。」齊纓不由分說,拽著他就往人少的地方走,「我看那幫老傢伙,一個個都不是來比劍的,我在這兒待得渾身發毛。」
林野拗不過,回頭朝鄭葵示意了一下。鄭葵會意,放慢步子,隔了幾步跟在後面。三人的影子在日頭底下拉出去老長。
去後山路上,齊纓拽著林野袖子走,被從後摟著揉腰揉臀。
齊纓由他摟著,邊走邊罵:「林野你給我站住!拽我出來透氣,你倒摸上了!」她雙足落地自己走,照常拽他。
他由她拽著,又揉了一把她的臀,揉得她罵聲走調,才收手,由她拽著,往竹林走。
鄭葵隔了幾步跟在後頭,視作尋常。
他由她拽著,走了一段,又探進她勁裝衣襟,隔著肚兜捏奶頭,捏得她步子一頓,又跟上,罵聲走調:「你、你這手……透氣呢!」
「透氣也不耽誤。」林野由她罵著,又捏了一把,「你透你的氣,我摸我的,兩不耽誤。」齊纓由他這句話說得哼了一聲,沒再罵,由他捏著,把路走完。
他由她走完路,才收手,由她拽著,拐進竹林。
她由他收著手,把勁裝前襟攏了攏,紅著臉,由他跟著,進了竹林。
他由她進了竹林,又隔著勁裝揉了一把她的臀,揉得她哼了一聲,才收手,由她跟著,放輕腳步。
她由他放輕腳步,衝他擺了擺手,示意竹叢那頭有人。
他由她示意著,壓低腳步,跟在她身後,貼著竹叢邊慢慢湊過去。
她由他湊過去,蹲身那一下,他順手在她腰側揉了一把,她抬手拍開、瞪他一眼,照常蹲下,屏住呼吸,聽竹叢那頭的動靜。
出了會場,人聲就淡了。
山道拐了兩個彎,把看棚甩在身後,只剩樹影和鳥叫。
坡地上還散著幾撥人,蹲在樹蔭底下啃乾糧,見他們往後山走,也沒人多看一眼。
後山果然清靜。
說是後山,其實不過是指著看棚後頭那片坡地。
坡上長著一片老竹,風吹過來,竹葉沙沙的,把前頭的喧囂隔成了遠遠的嗡鳴。
日頭正毒,竹影里卻涼絲絲的。
竹根底下拱出幾叢新筍,嫩生生的,沒人來掰。
齊纓走在最前頭,腳底放得極輕,像是怕踩碎了甚麼。林野本想拉著她繞開,齊纓卻先一步停住了腳,衝他擺了擺手。
隔著一道竹叢,忽然有人聲傳過來。那聲音低低的,斷斷續續,聽不太真切,不像一個,倒像是有兩個人,一問一答。
齊纓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朝林野打了個手勢,又朝竹叢那頭努了努嘴。
林野會意,壓低腳步,跟在她身後,貼著竹叢邊慢慢湊過去。
兩人在竹叢邊上蹲下來,身量壓得極低,幾乎貼進竹影里。
蹲下那一下,他順手在她腰側揉了一把,她抬手拍開、瞪他一眼,照常蹲下。
只聽那壓著的聲音,一句一句,模模糊糊地飄過來。林野竪起耳朵,屏住呼吸。竹葉沙沙的,把那人聲襯得越發清楚。
一個尖些的聲音問:「名單遞過去了?」
一個悶些的聲音答:「遞過去了。上頭傳的話:名單上這幾家,論劍結束前,必須出事。」
尖嗓子又問:「上頭這回,是真要動了?」悶嗓子應了一聲:「名單都遞了,還能有假。」
「甚麼?」齊纓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手一緊,就要拔槍。林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先聽。
齊纓掙了一下,到底沒有再動。她咬著牙,胸口起伏,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竹叢。
竹叢那邊靜了片刻,那悶嗓子又開了口:
「飛絮門、落霞莊、青河幫……這三家,論劍一散就動手。」
風穿過竹叢,把最後幾個字吹散。林野和齊纓同時偏過頭,對了一眼,誰都沒出聲。
那悶嗓子又補了一句:「動手的時候,記得留個活口,問話用。」尖嗓子應了一聲,像是應慣了。
林野只覺得自己後背的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按著齊纓手腕的那只手,也跟著緊了緊。
落霞莊。
青河幫。
這兩個名字,他認得,不對,是記得。
他在祖平那間賬房裡,在那份老門派名單上,見過這兩個名號。
名號後頭,各壓著一個描得一絲不苟的深圈。
他忽然想起那份名單上的七個名字,一個圈,一個圈,像七顆釘子,釘在他心口上。
如今竹叢里這人口中吐出的,正是那名單上被圈住的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