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我的書架 ↗

第70章 四個人的約會

潮流滾滾 ·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 本章第 1 / 2 頁

九月的後半段,像被人悄悄調快了速度。

早晨出門時,周敘已經習慣先看一眼窗外的風,再決定要不要在校服里添件薄衣;市一中操場邊的梧桐葉開始泛黃,清潔工每天掃完一遍,第二天又能在同一個地方掃出一堆。

天氣預報說冷空氣暫時過去了,可晚自習結束後走出教學樓,仍能清楚感覺到秋天正一點點站穩腳跟。

周敘也漸漸習慣了高中。

高一一班的名字,他已經能叫出大半;哪位老師喜歡提前進教室、哪條樓梯在放學時最擠,他也摸得一清二楚。

晚自習比初中時長,好在顧念就坐在不遠處。

他偶爾抬頭,能看見她咬著筆帽思考題目,想通以後便迅速低頭寫字。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會在老師轉身寫板書時,朝他輕輕挑一下眉,提醒他看自己的卷子。

陳樂天仍在三班。

三個老朋友每天至少一起吃一頓飯,只是陳樂天有時會帶來三班的新同學,周敘和顧念也不再能參與他每一件小事。

有一次他在食堂說起班裡的籃球賽,講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忘了告訴他們已經報名參加。

「以前你連午飯多買了根烤腸都要向我彙報。」周敘說,原本擔心陳樂天會在不同班級不適應的周敘這才發現,不適應的原來是自己。

「人要成長。」陳樂天一本正經,「再說,我不是現在就告訴你了?比賽那天記得來看。」

「我們會去。」顧念答應。

陳樂天這才放心,轉而問他們一班最近有甚麼新鮮事。

新鮮事是有的。顧念進了文學社,還把周敘一起拉了進去。

「你讓我參加?」周敘第一次站在社團活動室門口時,懷疑她記錯了自己的閱讀記錄,「開學第一節語文課,我說最近讀的是《鬼吹燈》。」

「小說也是小說。」顧念推開門,「而且他們今天討論的就是,懸疑故事怎樣製造恐懼。你總有話可說吧?」

周敘原本打算進去坐半小時,結果社長剛問起「為甚麼有的故事里怪物還沒出現,讀者就已經害怕了」,他便忍不住接了話。

他說可怕的往往不是看見了甚麼,而是人物確信黑暗裡有東西,讀者卻不知道他判斷得對不對。

一個高二學姐當場提出反駁意見。

那位高二學姐卻不服氣:「如果作者一直讓人覺得門後有怪物,讀者當然會認定怪物就在那兒。最後要是說甚麼都沒有,不就是故意騙讀者嗎?」

「得看作者寫了甚麼。」周敘說,「如果他寫的是‘門後傳來腳步聲’,那是線索;如果寫的是‘這個人害怕門後有東西’,那只是這個人的恐懼。讀者也會怕,但不能因為自己已經想好了怪物的樣子,就認定作者已經把它寫進去了。」

活動室里安靜了一瞬。有人說,既然追著一個故事看,就難免會根據前面的情節猜後面會發生甚麼,猜到不喜歡的走向也會著急。

「著急很正常。」顧念接過話,「作者既然留下懸念,就該認真給它一個交代。可在交代出來之前,猜測終究是猜測。我們可以說‘我擔心它會這樣寫’,不能說‘它已經這樣寫了’。」

社長笑著敲了敲桌子:「所以讀者有權害怕,作者也得對自己埋下的線索負責?」

「對。」周敘說,「雙方都別急著把那扇門踹開。裡面到底是甚麼,總要等故事走到那裡才能知道。」

顧念看了他一眼,輕聲補充:「有時候還得記住,門後站著的也可能是一個手捧鮮花的人。替故事里的人物擔心沒有錯,但別因為害怕他會做錯事,就先認定他一定會做。」

散場後,顧念故意問:「不是說自己不適合文學社嗎?」

「我只是提供一點不同類型的閱讀經驗。」

「嗯。」她點頭,「下次還來提供嗎?」

「如果社長不怕我繼續提意見。」

「她剛才問我你是不是下周還來。」顧念把借閱表遞給他,「看來不怕。」

周敘低頭簽名,聽見她在旁邊輕輕笑了。她喜歡的是能認真爭論的周敘,不必他為了陪自己,裝成很愛讀那些他還沒讀過的書。

沈知嵐看著兩個孩子一起進出活動室,心情卻比顧念複雜些。

作為班主任,她看得出他們在相互帶動。

顧念做事細緻,周敘思路活,討論問題時誰也不肯因為關係好就讓著對方。

兩個孩子沒有因為親密的關係而墮落,反而正在共同進步。

但沈知嵐卻高興不起來。

周敘是她的兒子,是她生命中重要的男人,還曾經和自己發生了不能言說的禁忌。

她卻始終忘不了那一夜,周敘壓在自己身上,吻的她亂了呼吸,手掌把握著她的腰肢,在她體內毫無顧忌的衝撞,那種身體與心意都被回應的滿足令她差點沈迷。

她曾告訴自己,那一夜只是意外。

沒有承諾,天亮以後,他們仍可以各自過原來的生活。

可日子照常往前走,她卻始終忘不了他留給自己的感覺:那一夜,她不必照顧誰,也不必維持慣常的從容,只是被人熱切地擁著,短暫地不再覺得孤單。

如今看見兒子與同齡的女同學越走越近,她心裡便生出一股難以啓齒的彆扭。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不高興,更不能拿那一夜去要求他甚麼。

她甚至無法責怪那個孩子,生病的只是自己,不該為這種事情想的太多。

沈知嵐談不上吃醋或者生氣,只是偶爾會在回家的路上生出一點悵然和羞愧。

她教過許多高中生,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會漸漸走出父母的視線;輪到自己的兒子,她才發現「知道」與「習慣」是兩回事。

但或許,這對誰都好。

課堂上,沈知嵐見他們相處融洽、成績都穩穩當當,她終究沒有再把「不許早戀」掛在嘴邊,只偶爾提醒周敘:「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替你聽課和考試。」

周敘每次都答應得很快。沈知嵐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只聽進去了一半。

晚自習的課間有二十分鐘。操場邊的燈亮著,繞著跑道散步的學生不少,周敘偶爾會在下課鈴響後,站到顧念桌旁,問她要不要出去透口氣。

第一次顧念還以為他有題要談,帶著筆和小本子下了樓。兩個人走完半圈,周敘才發現她手裡一直攥著那支筆。

「你這是準備隨時給我講題?」

「我以為你叫我出來,是要接著討論今天那篇文章。」

「討論也行。」周敘說,「但我們能不能先甚麼都不討論,走一會兒?」

顧念把筆收進口袋,臉上有點微紅,「好吧。」

跑道上有人慢跑,他們便沿外側慢慢走。

走到小樹林旁邊,風被樹擋住,人聲也遠了些。

周敘停下來,牽住顧念的手。

她沒有掙開,卻先往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師還在巡查。」顧念紅著臉小聲提醒。

「我看過了,這邊沒人。」

「疼,你要帶我去哪裡?」

「跟我來就好了。」

兩個孩子在小樹林里靜靜相擁著,顧念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被溫暖懷抱包裹的感覺。

黑夜遮掩了她通紅的俏臉,她抬起頭,剛想對周敘說該回去了,但周敘已經低頭輕輕吻住了她的嘴唇,舌尖輕輕觸碰她的貝齒,停在那裡等她。

她紅著臉,沒有退,反而試著回應;兩人的舌尖碰到一起,又因緊張而匆匆分開。

周敘低低笑了一聲,扶穩她的肩,再慢慢吻深。

顧念學著周敘的節奏與他纏綿,呼吸漸漸亂了,攥著他衣袖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鈴聲提示晚自習的課間結束。

顧念耳朵發熱,這才退開半步,手卻還在他掌心裡。

「快回去了。」她看著他,聲音低如發絲,「這裡是學校。」

周敘停住,乖乖把手放回原處:「那我們快走吧,下次繼續。」

顧念見他又想欺負自己,「下次別拉我來這裡了,被人發現就完蛋了。」

顧念牽起他往燈光亮的地方走。

兩個人剛踏上跑道,巡查老師便從另一側轉了過來,手電筒的燈光找到兩人身上。

顧念立即松開手,周敘也立刻站直。

老師看見他們,問:「晚自習不在教室,跑這麼遠做甚麼?」

「散步。」顧念答。

「透氣。」周敘同時答。

老師看了看他們二人做賊心虛的臉,心裡哪裡還不知道兩個人在乾嘛,:「呵,意見倒挺一致。哪個班的,報上班級,名字。」

「跑!」還在顧念愣神的時候,周敘拉著顧念朝遠處飛快逃跑。

那個巡查老師倒也沒追,只是用手電筒照了照周敘遠去的身影,「大晚上的,誰有空追你們。沈老師的孩子這麼早就早戀,小姑娘還挺漂亮。唉,年輕真好啊。」

兩個人氣喘吁吁的跑回教室,直到進了教學樓,顧念才小聲說:「下次不出來了。」

「不行。」

「你好霸道哦。」

顧念拿他沒辦法,走進教室前,從未體驗過的緊張刺激還是讓她沒忍住回頭朝周敘笑了一下。

九月末,市一中迎來了開學後的第一次全校月考。

顧念把文學社活動暫時放到一邊,每天做完作業,還要整理一會兒錯題。

周敘本想跟她說不必這麼緊張,轉念想到沈知嵐剛跟自己說如果月考排名不好,就沒收一切電子通訊設備,便把話咽了回去。

顧念督促他檢查遺漏的知識點,沈知嵐則在課堂上盯緊每一次練習。

他原本以為上高中能有一陣無人管束的輕鬆日子,結果兩個最擅長髮現他漏題的人就在身邊。

高三的周清禾比他們更忙。她的月考與高一安排在同一周,晚飯時還在心裡推敲上午那道題的解法,聽見周敘說自己考得還行,才回過神來。

「‘還行’是多少?」她問。

「成績又沒出。」

「那就等出了再說。」

她自己說得冷靜,考完最後一科回家,卻難得把書包放下,在沙發上坐了半小時。

周敘問她考得怎麼樣,她往沙發背上一靠:「我今天不想聽見‘考’這個字。」

「不是你先問我的嗎?」

「我現在撤回提問。」

沈知嵐從廚房出來,看見姐弟二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滿臉都是考完後的疲憊,便讓他們先別想分數。

學校要過三天在節後才公佈成績,這兩天假期總該好好歇一歇。

周敘早就在想怎麼過。

考試結束那天晚上,他坐在家裡的電腦前和顧念商量:先去城北新開的書店,下午到江邊走走,如果天氣好,再看一場電影。

顧念對書店有興趣,電影卻讓他選。

周敘認真研究半天,把時間、路線都記在紙上,直到周清禾路過房門,發現他難得沒有打遊戲,才停下問了一句。

「寫甚麼呢?」

「明天的安排。」

「國慶?跟誰?」

「顧念。」

「哦~。」周清禾嘴角一收,尾音拖得很長,「原來是約會。媽!——」

周敘立刻把紙往書下面一壓:「姐,別喊,普通同學出門。」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 第70章 四個人的約會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