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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家宴上的籌碼

潮流滾滾 ·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 本章第 2 / 2 頁

林曼青沈默片刻,終於坦白:「證據由我重新整理以後備份了三份。這一份是工作副本,也是我今天帶來的籌碼;第二份藏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第三份放在南江市花旗銀行的保險櫃里。律師和兩名境外媒體聯繫人分別掌握不同部分的指令與密鑰。」

「觸發條件呢?」

「如果我或陳樂天死亡、失蹤,或者連續超過規定時間沒有完成安全確認,托管程序便會啓動。證據不會只發給一家媒體,而是會同時發送到國內外多個渠道。」

周廷宇看著桌上的U盤:「所以賀景山不敢直接殺你。」

「至少在他確認所有備份的位置以前不敢。」

「但他可以一點點拆掉你的公司。」

「是。」林曼青聲音低沈,「他正在收買我的員工,切斷廣告客戶,逼合作媒體終止協議。他還在製造稅務和勞動糾紛,想把王清留下的知情人一個個從我身邊清除。只要我的媒體渠道和公信力被毀掉,即使資料最終曝光,他也可以先把它說成商業報復或者偽造。國外的媒體對國內影響有限。」

「為甚麼不給政府?」

「王清生前不是沒有試過。」林曼青沈默片刻,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曾經通過匿名渠道遞交過一部分材料,可那些東西進去以後便石沈大海,連一句正式答復都沒有。沒過多久,賀景山的人就找上了他。」

她抬起眼,神情有些激動,看向周廷宇:「那份罪證牽連的不只是幾個商人,裡面還有地方公安、司法、工程審批和國企系統的人。我不知道誰值得相信,更不知道舉報材料最後會落到誰的桌上。」

「你手裡的證據是彈藥,公司是槍。」周廷宇說道,「他先拆掉槍,再讓你主動交出彈藥。」

「正是如此。」

「那你今天來,是想讓我替你握槍?」

林曼青看向他:「我願意把公司和我掌握的媒體資源交給周家。公司可以併入天河旗下,我保留經營職責,關鍵股權和表決權由周家控制。這份U盤也交給您。我只要兩個條件。」

「說。」

「保護陳樂天,保護那些仍願意替死去記者作證的人。」她停頓片刻,「如果最終真的有機會,我希望賀景山和所有參與殺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周廷宇沒有立即回答。

接受U盤,意味著周家將獲得一件足以撬動賀景山根基的武器,也意味著周家會從被動捲入變成主動入局。

賀景山可以容忍林曼青握著證據自保,卻絕不會容忍證據落進周廷宇手中。

因為林曼青只有傳播渠道,周家卻擁有資本、法務、人脈和將證據轉化為實際行動的能力。

一旦接受,景恆與周家之間便再無真正退路。

梁森此前送來的另一份消息,也在此刻浮現在周廷宇腦中。

近來,從首都商會、法律顧問和幾名舊友處陸續傳來相似風聲:上面正在醖釀一次針對地方黑惡勢力、工程腐敗與保護關係網的風頭。

上方正在角力,正式文件尚不知會不會下達,但相關巡視和摸排卻已經開始。

許多嗅覺敏銳的人都在收縮邊緣業務,賀景山便是在為一份舊罪證四處滅火。

這既是風險,也是窗口。

「我還有一個問題。」周廷宇說道,「既然你想借周家的手,為甚麼不從一開始就來找我?」

「沒有周敘的事情以前,我沒有資格讓您承擔這樣的風險。」林曼青苦澀地笑了一下,「而且我不確定周家是否值得相信。」

「所以你先拿一個孩子試探?」

「是。」

她承認得沒有任何辯解。

周廷宇眼中再次閃過寒意:「你應該慶幸周敘活了下來。」

「我每天都在慶幸。」

「他活下來,不代表你的行為可以被原諒。你和你的兒子欠周敘一條命。」

「我知道。」林曼青看著他,「所以我不是來求您原諒。我是來交出自己剩下的一切,換取一次合作機會。」

周廷宇沈默許久,終於伸手拿起那只U盤。

「另外兩份仍由你控制。」

「是。」

「我不會要求你現在交出位置。沒有制約的投靠不可靠,相互保留底牌,反而能讓合作更長久。」周廷宇將U盤放在掌心,「但從今天開始,你不得再隱瞞任何可能影響周家安全的信息,更不許利用周家的孩子佈局。」

「我答應。」

「你的公司不會立刻併入天河。先由獨立團隊核驗資產、人員和媒體渠道,股權也分階段交割。你仍負責經營,但重大行動必須經過雙方確認。」

「可以。」

「這份材料在完成驗證以前不會使用。任何一條證據都必須確認來源、鏈條和真實性。周家不會替你完成私人復仇,更不會因為憤怒便把無辜的人一並拖下水。」

林曼青眼中掠過一絲掙扎,最終點頭:「我明白。」

「最後一個條件。」周廷宇看著她,「如果我查明記者的死與你提供的情況不符,或者發現你故意讓陳默刀對周敘動手,今天的承諾全部作廢。」

「如果真有那一天,不需要您提醒。」

周廷宇將U盤收進襯衫內袋,隨後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黑金戒指。

戒面沒有寶石,只有一個極淺的「周」字暗紋。

這枚戒指從周家上一代傳下來,並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卻代表著周家內部最終決策者的身份。

林曼青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

她緩慢走到輪椅前,單膝跪下,雙手托住周廷宇的手。

她沒有表現出屈辱,也沒有刻意討好,只以一種近乎古老的方式,輕輕吻了一下那枚戒指。

「從今天起,」她低聲說道,「曼青傳媒以及我能調動的所有資源,接受周家的庇護和約束。」

周廷宇垂眼看著她。

「周家接受你的效忠。」他說,「只要你遵守承諾,任何人要動你和陳樂天,都必須先越過周家。」周廷宇拿出手帕,擦去了戒指上沾染的口紅。

這不是安慰,也不是禮貌性的保證。

它是一份正式生效的契約。

幾分鐘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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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開始不到半小時,周亦辰和陳樂天面前的籌碼便被洗劫一空。

周亦辰輸得安靜。

他每次拿到好牌都會忍不住笑,拿到壞牌又會皺眉,整個人像一張公開展示的牌型說明書。

陳樂天則輸得轟轟烈烈,明明甚麼都沒有,卻連續三次試圖用「氣勢」逼退別人,最後成功證明氣勢不能代替點數。

「我懷疑你們兩個合伙作弊。」陳樂天看著空蕩蕩的桌面。

周清禾收走最後一枚籌碼:「放心,我們如果合伙,你會輸得更快。」

周敘和周清禾成為最後的贏家,兩人面前各自堆著近四百元的籌碼。可他們顯然沒有就此停手的意思,反而越鬥越凶。

最後一局,小何重新發牌。

前四張公共牌依次翻開:9黑桃、10黑桃、J黑桃、J方片、2梅花。

周清禾一路加註,周敘全部跟上。最後一張梅花二落下時,兩個人面前都只剩最後一疊籌碼。

「全下。」周敘將籌碼推到桌子中央。

周清禾觀察著他的神情。周敘表現得太鎮定,反而像在故意虛張聲勢。

「想嚇我?」她將自己的籌碼也推了出去,「有本事加註。」

桌上兩人的籌碼恰好再次持平,伴隨著陳樂天和周亦辰倒吸的寒氣聲。

「現金封頂兩百。」小何提醒,「按照你們定下的規則,不能繼續加錢。」

周清禾盯著弟弟:「那就換一個賭注。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周亦辰立即警覺:「範圍呢?」

「不能違法,不能傷害別人。」周敘補充,「終生有效。」

陳樂天點頭:「聽起來比我的兩百塊還值錢。」

「你已經沒有發言權了。」周清禾把他的椅子向後推了推,「破產人員退出核心區域。」

周清禾率先翻開底牌——紅桃J、方塊2。

加上桌面的兩張J和一張2,正好組成J帶2的葫蘆。

「Full House。」她靠向椅背,朝周敘揚了揚下巴,「開牌吧。」

周敘看著她,忽然問:「同花打不打得過Full House?」

「同花打得過Full House?」周清禾笑了,「除非……。」周清禾閉上了嘴。

「同花不行。」周敘慢慢掀開黑桃Q和黑桃K,「那同花再加順子呢?」

桌上的黑桃9、黑桃10與黑桃J,恰好和他手裡的黑桃Q、黑桃K連在一起。

K高同花順。

周清禾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周亦辰和陳樂天同時低頭看牌,又同時抬頭看向周敘。

周敘把代表那個約定的籌碼全部收回面前:「一個要求。願賭服輸。」

周清禾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先說好,我有權判斷要求是否合理。」

「下注以前沒有這一條。」

「我是規則制定者。」

「臨時修改無效。」

兩個人隔著牌桌互相瞪視。陳樂天小聲問周亦辰:「我們是不是應該勸一下?」

周亦辰看了看自己被贏光的兩百元,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果汁:「不用。讓資本家互相消耗吧。」

周廷宇轉動輪椅來到牌桌旁:「還有位置嗎?」

幾名孩子同時安靜下來。

周亦辰問:「爸,您也會?」

「會一點。」

周廷岳站在旁邊,神色複雜略帶憐惜的看了看幾個孩子。

牌桌很快擴大。

周廷宇、周廷岳、蘇婉儀、沈知嵐和林曼青先後加入,小何則終於獲得正式荷官的身份。

為了防止孩子們傾家蕩產,每個人的資金恢復,但賭注仍保持原來的額度,籌碼輸完便只能退出旁觀。

第一輪,周廷宇輸給了周清禾。

周清禾收走籌碼,信心迅速膨脹:「大伯,看來時代變了。」

「確實變了。」周廷宇點頭,「以前的人贏一局不會馬上炫耀。」

第二輪,他用一手並不出色的牌逼周敘主動棄牌。

第三輪,周清禾拿到大牌,以為終於抓住機會,將面前籌碼推了大半出去。結果開牌以後,周廷宇只比她高一級。

周清禾盯著牌面看了半天:「您第一局是不是故意輸的?」

「沒有證據的事,不要隨便懷疑長輩。」

「您的笑容就是證據。」

很快,陳樂天又輸光籌碼,被迫退出。他搬著椅子坐到林曼青身後,試圖充當軍師。

「媽,他剛才摸鼻子了,肯定在虛張聲勢。」

林曼青直接棄牌。

開牌後,對方果然是最大的牌。

陳樂天難以置信:「您為甚麼不相信我?」

「因為你用同一套判斷已經輸光了。」

「失敗經驗也是經驗。」

「但不能繼續收費。」

周亦辰運氣出奇地好,連續拿到兩次大牌,卻因為不會隱藏表情,每次都在開牌前露出燦爛笑容。

蘇婉儀連著退了兩次,第三次終於忍不住提醒:「亦辰,拿到好牌時不要笑得像已經收到錄取通知書。」

「我沒有笑。」

「你嘴角都快到耳朵了。」

牌局持續到晚飯前。最後統計結果,周廷宇贏得最多,沈知嵐小有收益,幾名孩子不同程度虧損。

「爸,您騙小孩錢!」周亦辰對父親行為不齒。

「怎麼能叫騙呢?願賭服輸。」

周廷宇把贏來的籌碼重新換成現金塞到了自己的口袋。

「因為我比你們輸得起,也比你們更懂得甚麼時候停。」周廷宇說,「記住,牌桌上最危險的不是牌差,是一個人以為下一局一定能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剛才還在歡笑的幾個孩子同時若有所思。

周廷岳站在旁邊:「大哥,打個撲克也要上課?」

「既然玩了,就不能只記得輸贏。」

晚飯安排在別墅一樓餐廳。

長桌上沒有過分奢華的菜式,大多是幾個人在國外最想念的家常味道。

周亦辰坐在父母中間,先被問培訓,又被問成績,好幾次試圖把話題轉到周敘身上,都被蘇婉儀不動聲色地轉了回來。

「你喜歡唱歌和舞蹈嗎?」周廷宇問。

「喜歡。」周亦辰回答得很認真,「剛開始是嬸嬸和老師讓我學,後來我自己也覺得挺有意思。」

「喜歡就認真學。天賦只決定你起步快,決定能走多遠的是後面的訓練。」

「我知道。」

「文化課也不能放棄。」蘇婉儀補充道。

周亦辰剛剛亮起來的眼睛頓時暗了一點:「這兩件事一定要同時談嗎?」

「人生里喜歡的事和該做的事,往往都要同時談。」周廷宇再次講述道理。

周清禾在旁邊小聲說道:「歡迎大伯回國,家裡的教育壓力終於從單核升級成雙核。」

飯後,眾人到臨湖花園散步。

蘇婉儀推著丈夫走在中間,幾個孩子圍在輪椅兩側。

夜風從湖面吹來,院中小路被地燈照出一層柔和的光。

周廷岳與沈知嵐落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林曼青則帶著陳樂天準備告辭。

走到湖邊時,周清禾忽然問:「大伯,我們家到底有多少錢?」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先是別墅,然後是車隊,還有公司的人來接。亦辰堅持說自己不是富二代,我想替他確認一下。」

周廷宇笑道:「具體數字每年都會變,沒有太大意義。周家的產業主要在建材、設備製造、工程運輸和海外貿易。你們現在看到的東西,大部分屬於公司,不屬於某一個人。」

「那亦辰到底算不算富二代?」

「如果他只準備繼承錢,甚麼都不學,他就是。」周廷宇說,「如果他願意承擔公司和家庭的責任,那這個稱呼就不重要。」

周亦辰問:「如果我只想唱歌呢?」

「也可以。」

「真的?」

「先證明你能靠它養活自己。不能以前途為名逃避學習,也不能以家裡有錢為理由把愛好當成人生。」

周亦辰沈默片刻:「那我還是先繼續學。」

眾人笑了起來。

周廷宇隨後看向周敘:「你的腿還有不舒服嗎?」

「走久了會有一點酸,其他都正常。」

「為甚麼那天敢往前衝?」

周敘想了想:「當時沒來得及想。陳樂天被他們拉住,林阿姨也被圍著,我總不能站在那裡看。」

「如果重來一次呢?」

「我還是會幫忙。」

「怎麼幫?」

周敘被問住了。

周廷宇沒有責怪:「報警、引來路人、記住車牌、帶朋友撤退,都可能比直接動手有效。勇敢不是看見危險就衝上去,而是在危險里仍能選出代價最小的辦法。」

「可如果當時沒有時間呢?」

「那就動手。」周廷宇平靜地說,「但動手以前要明白自己保護甚麼,能承受甚麼。你這次活下來,有能力,也有運氣。不能把運氣當本事。」

周敘點了點頭。

「大伯年輕時也犯過同樣的錯誤。」周廷宇拍了拍輪椅扶手,「所以我沒有資格勸你永遠後退。但我可以教你,怎麼讓自己下一次不必靠挨刀解決問題。」

「怎麼教?」

「中考以後,來我身邊待一個暑假。」

周敘微怔:「做甚麼?」

「訓練身體,還有先從整理會議材料、認識公司部門開始。沒有工資,遲到扣零花錢,做錯事重新做。」周廷宇掰著指頭數到。

周清禾立即抗議:「為甚麼只培養他?我呢?」

「你高考比較重要,當然,你願意來也可以。」

「有工資嗎?」

「沒有。」

「那我再考慮一下。」

周亦辰也問:「我是不是也得去?」

「你有訓練安排,可以每周來兩天。」

周亦辰回頭看向蘇婉儀:「我甚麼時候接受的?」

「你沒有明確反對。」母親溫和地說,「家庭會議視為默認。」

幾名孩子又鬧成一團。

等笑聲稍稍平息,周廷宇才重新看向周敘:「公司將來需要的不只是會賺錢的人。這個家也需要有人能在事情發生時站出來,能保護別人,也能承擔決定帶來的後果。」

周敘沒有完全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分量:「爸爸不是一直在管公司嗎?」

「你爸爸會老,我也會老。」周廷宇說道,「周家沒有皇位,誰也不會因為姓周就自動得到一切。真到了需要有人做決定的那一天,大家遇到麻煩以後第一個想找誰,誰才是真正能撐住這個家的人。」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始終停留在周敘身上。

蘇婉儀推著輪椅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改變,只像隨口提醒般說道:「亦辰年紀也不小了。除了藝術訓練,公司的事情也該讓他慢慢接觸。不能總把他當孩子。」

「當然。」周廷宇回頭看了妻子一眼,「他們幾個都要學。每個人適合的位置不同,現在談結果還太早。」

蘇婉儀輕輕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夜色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她自己的兒子就站在輪椅另一側。

周亦辰對此毫無察覺。他正和周清禾爭論暑假進入公司究竟算培訓還是免費勞動,甚至試圖聯合周敘共同爭取午餐補貼。

「至少得管飯。」周亦辰說。周清禾糾正:「你現在應該先爭取通勤補貼。」周敘想了想:「還要工傷保險。」

周廷宇聽得哭笑不得:「你們第一天還沒來,已經準備成立工會了?」

「這是維護合理權益。」周清禾回答。

「可以。」周廷宇點頭,「明天我讓法務部來和你們談。」

三個孩子頓時安靜下來。

周廷岳在後面聽見,終於笑出了聲。

沈知嵐看了他一眼,唇角也輕輕動了動。

兩個人之間的裂痕遠沒有彌合,卻至少在這一頓家宴之後,不再像接機時那樣只能用客氣維持距離。

林曼青帶著陳樂天走到院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湖邊的一家人。

那邊燈光溫暖,孩子們圍著輪椅說笑,徬彿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場普通的歸家團聚。

沒有人知道,周廷宇襯衫內袋里正放著一隻黑色U盤;也沒有人知道,從林曼青吻下那枚戒指開始,周家與賀景山之間原本尚可維持的脆弱平衡,已經被悄然打破。

陳樂天站在車邊,仍對牌局念念不忘:「媽,下次我肯定能贏回來。」

林曼青替他拉開車門:「你周伯父剛說過,最危險的就是覺得下一局一定能贏。」

「可我今天是第一次玩,沒有經驗。」

「那就先記住自己為甚麼輸。」

陳樂天坐進車里,又探出頭問:「你和周大伯聊了甚麼?」

林曼青看向遠處輪椅上的男人,片刻後才回答:「聊了一筆合作。」

「談成了嗎?」

「談成了。」

「那你為甚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林曼青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髮,沒有解釋。

周敘身上的兩處刀傷不會因為合作達成而消失。

周廷宇暫時留下她,也不意味著他已經原諒她把那個孩子拖進棋局。

這個孩子和周敘的感情會一直維繫嗎?

未來誰也不知道。

汽車緩緩駛出院門。

湖邊,周廷宇像是察覺到甚麼,轉頭向離去的車輛看了一眼。

隨後他收回目光,對幾個孩子說道:「時間不早了,誰今天沒輸光籌碼,可以多選一份甜點。」

周清禾立即推著周敘往回走:「快點,別讓亦辰搶先。」

幾個孩子吵吵鬧鬧地跑向主樓。蘇婉儀推著丈夫走在後面,經過一盞地燈時,她忽然低聲說道:「你剛才那些話,說得太早了。」

「哪些話?」

「你知道我指甚麼。」

周廷宇沈默片刻:「我沒有決定讓誰接手周家。」

「可孩子們會聽出自己的理解。」

「那就讓他們先學會承擔,再談位置。」周廷宇望著前方的幾個背影,「亦辰有他的長處,清禾也有,周敘同樣有。周家不是一把只能交給一個人的椅子。」

蘇婉儀沒有反駁,只輕輕應了一聲。

輪椅駛過石板路,發出平穩而規律的聲響。

前方,周敘回過頭,催促他們快一點。

周廷宇笑著抬手回應,眼中重新浮起一個長輩面對孩子時的溫和。

只是那枚黑金戒指在燈下掠過一瞬冷光。

短短一個下午,周廷宇接回了離家數月的孩子,處理了弟弟留下的家庭裂痕,接受了一名新盟友的效忠,也在幾個晚輩之間放下了第一枚關於未來的棋子。

而他真正準備清算的人,此刻還不知道,那架從海外歸來的飛機,帶回來的不僅是周家的家主。

還有一場遲到了很久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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