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想你了
張雪眼角那道壞笑亮得晃眼,但嘴角那道弧度在說到「提上褲子就跑」的時候壓下去了幾分。
李贛忽然覺得剛才那些逗張雪的話,放在別的任何時候都可以,但今天不合適。
張雪已經四五天沒有給李贛發任何消息了,這對於一個每天恨不得把「想李老師了」掛在嘴邊的女人來說,本身就不正常。
張雪一定在家裡憋了很久,想給李贛打電話又不敢,想給李贛發消息又怕打擾李贛過年。
李贛難得收起了逗弄的語氣,聲音放得很緩很穩。
「沒有逗你。」
「是真的想你了。」
「你不在的這幾天,沒有人趁我做飯的時候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偷吃鍋里還沒盛盤的排骨,沒有人趁我改合同的時候把薯片碎屑掉在我鍵盤縫里,沒有人趁我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把腳伸進我腿下面取暖。」
「樓下便利店那個收銀小妹問我這幾天怎麼都是一個人來,以前那個跟你一起的女生去哪兒了。我說她回家過年了。她說那你一個人多無聊。我說是挺無聊的。」
李贛說到「挺無聊的」時嘴角那道弧度翹得輕淡,不是在逗張雪,是在自嘲。
李贛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會習慣被人黏著——吳子儀黏李贛的方式是安靜的那種,給李贛泡茶,幫李贛整理報銷單,在李贛加班到深夜時默默把客廳的燈留著。
小薇黏李贛的方式是嘴硬的那種,嘴上說「你來不來隨便你」,每次李贛去杭州小薇都提前好久就在銀杏樹下等著。
只有張雪,黏李贛是不講道理的——想打視頻就打,想鑽桌子底下就鑽,想吃李贛做的紅燒排骨就說「李老師我想吃排骨了你今晚必須做」。
李贛的生活里少了這種不講道理的黏人,就像紅燒排骨少了糖——能吃,但不夠甜。
張雪愣住了。
張雪本來以為李老師會像平時一樣跟張雪鬥嘴,說張雪自戀,說張雪愛腦補,說「我是想你的奶子又不是想你」。
沒想到李老師忽然用這種張雪很少聽到的語氣,叫張雪的名字,認認真真地說想張雪了。
不是想張雪的奶子,不是想張雪的屁股,是想張雪這個人——想張雪在李贛做飯時把下巴擱在李贛肩膀上,想張雪在沙發上把腳伸進李贛腿下面取暖,想張雪在走廊盡頭等李贛下班時蹲在地上用薯片餵流浪貓的背影。
這些事張雪自己都忘了,李贛全記得。
張雪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張雪把臉埋進小熊睡裙的領口裡用力吸了好幾下鼻子,然後抬起頭,用手背用力蹭了好幾下眼角,對著鏡頭努力扯開一個張雪平時那種壞笑。
但眼淚已經不爭氣地從臉頰上滾下來了,聲音裹著細微的鼻音。
「李老師…你真的想我了…」
「你在說人話——不是雞巴話…」
「你以前想我的時候從來不說這些…你只會說想我的屁股想我的奶子想我的荔枝奶…」
「你今天說你想我做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事——這些事我自己都忘了…你還記得…」
李贛看著張雪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還在對著鏡頭傻笑的樣子,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放在屏幕上,好像這樣就能穿過幾百公里的光纖幫張雪擦掉臉上的淚痕。
張雪哭了一會兒,把紙巾團扔進垃圾桶里,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李贛,眼角那道壞笑重新亮起來,但聲音還裹著哭過之後特有的沙啞和軟糯。
「我在家待著無聊死了…又不能出門…」
「我媽難得回來陪我,本來我很開心的——我媽以前總是忙,出差一兩個月都見不到幾次面,這次好不容易有空了,特意說要好好陪我過個春節。」
「我媽說年前把工作都處理完了,專門把這段時間空出來,就為了陪我。」
「所以我媽不許我往外跑,我每天都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白天看電視,晚上陪媽媽聊天。」
「前兩天隨口聊到公司里的事,說到綜合部裡有個同事叫李贛,幫我修過好幾次電腦,還幫我重新做過報銷表,工作特別認真,脾氣也好。我媽好像對這個名字特別感興趣——但也沒多問甚麼,就是聽我說。」
李贛聽到這裡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李贛知道張雪家裡是做生意的,但也就僅此而已——開個小公司,做點小買賣,和黃山那些個體戶差不多。
李贛不知道張雪的媽媽是誰,不知道張雪的媽媽有多厲害,更不知道張雪的媽媽正在通過女兒的口述一點一點拼湊出「李贛」這個人的輪廓。
李贛只是憑直覺覺得,一個能養出張雪這種既有本事又憨憨傻傻的女兒的女人,應該不會太簡單。
張雪頓了頓,忽然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李老師…你會不會怪我一直沒聯繫你…」
「我不是不想聯繫你…是不敢…」
「我媽難得在家,我要是躲在自己房間里跟你視頻被她發現,她肯定覺得我不矜持——雖然我在你面前早就沒甚麼矜持了,但我媽不知道。她眼裡的我還是那個乖乖女兒。」
「我每次想給你打電話都忍住了…忍了好幾天…憋死我了…」
李贛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那道弧度翹得柔和。
「想甚麼呢,當然不會怪你。」
「你在家多陪陪家人本來就是應該的。你媽難得回來一趟,你更應該好好享受這個假期。」
「別整天想著我。」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幾個人要在一起一輩子,不差這幾天。」
張雪愣在屏幕那頭。
張雪張著嘴,眼眶里那層薄薄的水霧終於又決堤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小熊睡裙的前襟上。
張雪用手背用力蹭了好幾下臉,但眼淚越蹭越多,索性不蹭了,哇地一聲哭出來。
還好張雪房間隔音好,不然媽媽肯定要衝進來問張雪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你說一輩子——我們幾個人要在一起一輩子——」
「嗚…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種話…」
「我以為你只跟吳子儀姐說過…你跟小薇也說過…就沒跟我說過…」
「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在操我就是在被你操…你從來不跟我說這種話…嗚嗚…」
李贛看著張雪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還在對著鏡頭哇哇大哭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我當然說過——上次在辦公室你把我手按在你屁股上,肛塞底座隔著一步裙硌在我掌心裡,我說過你是我的寶貝,這輩子都不能失去的寶貝。你不記得了?」
張雪用力點了點頭。
「記得…但我以為那只是你操我的時候隨口說的情話…」
「你在床上說的話我哪敢當真…你在床上還說過要操我一整夜呢…結果操了沒多久就抱著我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還是我幫你蓋的被子…」
「我在床上說的每一句都當真。只是在床上的時候你們三個都不太清醒——不是被我操到高潮就是快被我操到高潮,我怕你們記不住。」
張雪噗嗤笑出來,用手背又蹭了好幾下眼角。
張雪把紙巾團扔進垃圾桶里,深吸了一大口氣,重新抬起頭看著鏡頭裡的李贛。
張雪的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微的水珠,但嘴角那道壞笑已經重新亮起來了。
「那說好了——一輩子。不許反悔。」
「你要是反悔,我就把你以前求我幫你含的記錄全發給吳子儀姐和小薇,讓她們看看你有多不要臉。」
「行。不過那些記錄里也有你主動的——你第一次在檔案室里幫我含的時候,我說不要,你自己蹲下來解我褲鏈的。」
「那不一樣——我那是為了幫你解決困難。誰讓你當時硬成那樣還假裝正經,我看不下去了才幫忙的。」
「幫忙幫到自己把精液咽下去了?」
「那是因為吐出來太浪費了——你不是說精液美容養顏嗎,我當時信了。」
「你現在還信嗎。」
「信啊。你看我皮膚是不是比去年更好了——都是李老師的功勞。」
李贛靠在沙發靠背上輕輕笑了。
這就是張雪——剛哭完就能開黃腔,剛說完一輩子就能把話題拐回美容養顏上。
但張雪開黃腔的時候眼角那道壞笑比以前更亮了,裡面裹著一種張雪以前沒有過的東西——不是得意,是踏實。
張雪終於知道李贛也愛張雪了,不是只愛張雪的身體,不是只愛張雪的奶子和屁股,是愛張雪這個人。
張雪歪著頭看著李贛,把臉湊近鏡頭,聲音放得輕輕軟軟。
「李老師…新年快樂——雖然晚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