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赴約
週六早晨,吳薇醒得比鬧鐘還早。
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天光還是灰蒙蒙的,銀杏樹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輕輕晃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兒——但腦子里那個念頭像一隻準時響起的鬧鐘,怎麼都按不掉。
今天是週六,老李要來。
她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還不到七點。
屏幕的冷白光照亮她那張還沒完全睡醒的臉,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窗台上那盆多肉在晨光里安靜地立著,葉片邊緣的絨毛泛著極細微的銀白,頂端那幾顆淡粉色的小花苞還沒有開。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葉片,指尖沾到極細微的露水,涼絲絲的。
她站在窗台前面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樹冠已經開始微微泛黃,邊緣有幾片葉子卷了金邊。
她想,上次他站在樓下朝她揮手的時候這棵樹還是綠的。
她轉身走進浴室。
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衝刷過她那對像軟糖般柔韌有彈性的E罩杯巨乳。
兩顆紅豆般的奶頭被熱水衝得輕輕發顫,乳暈是極淡極透的薄粉,幾乎和周圍乳肉融為一體。
她擠了沐浴露在掌心裡搓出泡沫,從鎖骨往下塗,手心滑過乳溝,滑過那兩團飽滿挺翹的乳肉,滑過小腹,滑過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她洗得比平時更仔細,連腳踝和耳後都多搓了好幾遍。
她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讓熱水衝過自己的臉,心想今天要做的事很多——要化妝,要挑衣服,要打包cos服,要在他來之前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
但她最想做的那件事,是見到他。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面,從化妝包里翻出那幾樣她平時幾乎不用的東西——粉底液、眉筆、潤唇膏。
她平時從來不化妝。
軍訓時全素顏站在操場上,全校男生的目光照樣黏在她臉上。
迎新晚會那晚全素顏彈完《月光》,台下掌聲一樣炸裂。
但今天她把粉底液的瓶子拿起來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擰開蓋子,把海綿蛋在顴骨上輕輕點拍著。
她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鄭重——粉底液從顴骨往太陽穴推開,再往耳根過渡,力道輕得像在琴鍵上彈一組極弱音。
然後拿起眉筆,從眉頭開始,順著眉骨的弧度一筆一筆往眉尾延伸。
畫完之後她左右偏頭看了看,對稱,乾淨。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里的她確實比平時更精緻了些,但她不確定這層薄薄的妝容會不會有人注意到。
她把手裡的眉筆放回化妝包里,心想就算沒人注意到也無所謂,她化給她自己看的。
她從衣櫃里拎出那套深藍色JK制服。
白襯衫是純棉的,領口那條淺藍色蝴蝶結絲帶工工整整地系在領子下面。
百褶裙是高腰設計,裙擺在大腿中段輕輕晃著。
她把襯衫套上,從最下面那顆扣子開始往上系,系到胸口時手指停了一下——襯衫在胸口微微繃出一道極細微的褶皺,剛好把那對E罩杯的輪廓裹得恰到好處。
她把百褶裙的拉鍊從腰側拉上,左腿先,右腿後,把那雙極薄的黑色過膝長筒襪從腳尖往上卷,襪口鬆緊帶勒在大腿上緣,內側繡著極細的金色咒文。
穿上之後她站在鏡子前轉了個身,裙擺在她轉身時飛旋起來,露出裙下大腿根部那一小截被鬆緊帶勒出的極細微淺紅印痕。
她把高馬尾重新扎緊,把蝴蝶結調到最佳角度,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體效果。
然後從衣櫃里把幾套cos服依次拎出來。
莫娜的深藍占星術士服——領口低到幾乎要露出整個乳溝,後背那根金色鏈條從後頸垂到腰窩。
她在鏡子前比了比,領口確實太低,裙擺兩側開衩一直裂到大腿根。
優菈的黑色浪花騎士服——深V領口開到肚臍上方,腰側那幾根極細的黑色皮繩上穿著銀色金屬環。
比莫娜那套更露。
刻晴的紫色短上衣——胸前開了個菱形鏤空,裙擺極短。
也不行。
最後那套是申鶴的修行服,白色絲料極薄極透,從鎖骨一直裹到腳踝,後背全裸只有兩根極細的銀色鏈條從肩胛骨交叉到腰窩。
她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放在床上,手指輕輕撫過銀色鏈條。
這套衣服是所有cos服里最「不像她」的一套——申鶴是仙家弟子,清冷、疏離、不近人情,和她平時的冷淡剛好吻合。
但申鶴比她更高,比她更成熟,是那種站在雪山頂上俯瞰眾生的女人。
她在鏡子里把申鶴服放在JK制服旁邊比了比,一個是清冷的仙家弟子,一個是規整的高中女生——一個是他將要看到的,一個是別人已經看到的。
她想要他既看到她正在成為的樣子,也看到她曾經的樣子。
她把申鶴服疊好放進隨身小箱子里,又往裡面塞了白色假髮、銀色發簪、項鍊、手鍊和那條流蘇腰帶。
拉好拉鍊,把箱子立在鞋櫃旁邊,然後去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綠茶,靠在料理台邊上慢慢喝。
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銀杏樹的葉子在晨風裡沙沙響。
她看了眼手機——還早。
他大概還在高速上。
門鈴響了。
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把嘴角那道不自覺翹起來的弧度壓下去,然後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李贛,是張明。
他手裡拎著那個銀灰色禮盒,裡面裝著上次迎新晚會那件藏藍緞面晚禮服。
陳琳借走之後一直沒還,他說陳琳今天上午有課,讓他順路幫忙跑一趟。
他穿了件極普通的黑色T恤,下面是條深灰運動褲,寸頭剛理過,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在操場上幫陳琳送水時一模一樣——樸素、寡言、毫無攻擊性。
他的目光在吳薇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把禮盒遞過來。
他說陳琳說禮服她已經乾洗過了,讓她檢查一下。
吳薇接過禮盒打開掃了一眼,禮服疊得整整齊齊,緞面在晨光下泛著極細微的珠光。
她把盒蓋合上說代她謝謝陳琳,然後抱著禮盒靠在門框上,打算等他走。
她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點頭就走,但今天他忽然開口了——他問她學校外面停了一輛車,是不是來接她的。
她稍顯警惕地收斂了目光,說是的,一個朋友,以前在黃山認識的。
他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吳薇關上門,把禮盒放在鞋櫃上,靠在門板上發了好一陣呆。
張明剛才看她的那一眼和平時在香樟樹下看陳琳時一模一樣——平淡,溫和,毫無波瀾。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襯衫領口的蝴蝶結系得工工整整,百褶裙的裙擺剛好卡在大腿中段,黑色過膝襪裹著小腿肚,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看。
但張明看到之後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裝的,不是演的,是真的對另一個女人毫無興趣。
她心想這個人大概真的是只喜歡陳琳。
張明從吳薇公寓出來,沿著銀杏路往宿舍方向走了好一陣,直到拐進操場後面那片沒有監控的舊籃球場,才把腳步停下來。
四周沒有人。
他靠在掉了漆的球架下面仰頭對著天空長長地吐了口氣。
剛才站在那扇門口,那個冷艷的女神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深藍色JK制服,白襯衫、高馬尾、化了淡妝。
那對每次在操場上隔著老遠讓人魂不守捨的奶子把襯衫胸口繃出極細微的弧度,那兩條裹在極薄黑絲里的長腿從百褶裙下延伸出來,腳踝細得像用筆畫出來的。
她還化了妝——她以前從來不化妝的。
他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見她塗過粉底,連迎新晚會壓軸獨奏都是素顏上台,今天卻專門描了眉毛塗了潤唇膏。
她是為另一個人化的。
這個念頭讓他在空無一人的球場上發出極低極沈的冷笑。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舔了舔嘴唇,心想她穿JK原來是為了讓那個所謂的黃山朋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