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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餘震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1 / 2 頁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淡金色的細線。

李贛先醒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睡的張雪——她的臉埋在他肩窩里,散亂的長髮糊了半張臉,幾縷發絲黏在嘴角。

眼皮還是腫的,睫毛上還掛著昨晚哭過後殘留的極細微水珠。

那套深紫色蕾絲連體衣還裹在她身上,V字領口在睡夢中蹭歪了,左邊那顆已經從內陷完全翻凸出來的奶頭從蕾絲邊緣探出來,在晨光里泛著極淡的粉白色。

白羽漁網襪鬆緊帶上的羽毛被蹭掉了好幾根,散落在床單上像幾片被風吹落的花瓣。

他輕輕把她搭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挪開,從床上坐起來。

右拳指節上的血痂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左小臂上那道長口子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邊緣微微發癢。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處傳來一陣鈍痛,但還好,沒傷到骨頭。

他彎腰從地板上撿起自己那件沾滿淚痕和血漬的黑色短袖T恤,套上之後又穿好運動褲,赤著腳走到玄關把那雙沾滿草莓渣和冰糖粒的拖鞋蹬掉,換了雙乾淨的。

鞋櫃還頂在門後面,昨晚踹壞的門鎖舌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他正要推開鞋櫃拉開門,身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你要走了?」

他回頭。

張雪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邊上,眼睛還是半閉著的,一隻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拽著他運動褲的褲腰。

白羽漁網襪的鬆緊帶滑到了膝蓋窩,幾根羽毛蹭得歪歪扭扭。

她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但那雙眼睛已經比昨天亮了不少。

「我去找物業修門鎖。你再睡一會兒,今天周日。」他把她的手輕輕從褲腰上拿下來,放回被子里。

「等一下。」她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把V字領口那側滑掉的肩帶拉回原位,用手攏了攏散亂的長髮,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臉在晨光里慢慢泛紅,從耳根一路燒到鎖骨,但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閃,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昨晚我想了一整夜——其實之前也在想,從那天在茶水間跟她把話攤開之後就在想。我本來覺得這想法太瘋了,不敢跟你說,但現在覺得還是說吧。下次你做的時候,能不能叫上吳子儀一起。我是說——我們三個一起。我不介意了。反正她也在你心裡有位置,我也捨不得把她推開。你那張床不是挺大的嗎。」

她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但她挺直了腰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個姿勢和她在公司會議上做彙報時一模一樣——認真的,緊張的,但絕不退縮的。

李贛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一隻手還扶著鞋櫃,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中,從她說到「叫上吳子儀一起」開始就完全僵住了。

他活了這些年,經歷過不少事——在辦公室里被張雪含雞巴時能面不改色地應付來修暖氣管的老錢,在宣城快捷酒店被吳子儀用奶子夾著射了一胸還能鎮定自若地幫她擦乾淨,年會上被蔡永明敬酒時能一邊應付老劉的碎碎念一邊在桌布下面享受小雪的深喉。

他從來都是掌控局面的那個人。

但此刻,在這個灑滿晨光的客廳里,在這個剛經歷了強姦未遂、被他從恐懼里撈出來、昨晚才在床上重新找回了自己身體的女人面前,他被她一句話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喉結狠狠滾了好幾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擠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話:「你想甚麼呢。」他說完這句話就把鞋櫃推回原位,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鎖舌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走廊里聲控燈在他頭頂亮了一下又滅了。

他靠在走廊牆壁上,閉上眼睛。

她剛才說的是真的——不是氣話,不是在試探他,不是被昨晚的恐懼衝昏了頭腦。

她是認真地把這件事想了很久,認真地在週六早晨的晨光里,用那種做彙報的姿勢,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不介意了,我們三個一起。

他用手掌按住自己胸口,能感覺到心臟在肋骨下撞得又重又快。

他不是沒想過這件事——他是從去年秋天開始就在潛意識里想過無數次了。

在木梨硔客棧里,他左邊靠著吳子儀右邊靠著張雪,三人並排站在懸崖觀景台上看雲海,那時候他就在想如果這輩子能同時擁有這兩個女人該多好。

在雲谷溫泉池里,吳子儀裹著墨綠泳衣靠在池沿上閉著眼,張雪蹲在池邊用腳撩水花,他坐在兩人中間,硫磺泉的熱氣把三個人的臉都蒸得發紅,那時候他也在想。

在去宣城出差的高鐵上,吳子儀靠在他左肩睡著了,張雪靠在他右肩睡著了,他坐在中間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吵醒任何一個,那時候他更是在想。

但他從來沒有真的期待過這件事會發生。

因為吳子儀是有夫之婦,有女兒有家庭,她連婚外情都不敢讓任何人知道,更別提和另一個女人共享同一個男人。

張雪是那麼依賴他,從木梨硔那晚開始就把他當成唯一,他一度怕她知道真相後會崩潰。

但現在,那個最依賴他的女人,那個被他背叛後哭了一整夜的傻乎乎的女人,主動開了這個口。

她說我們三個一起。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覺得荒唐,但他的心跳告訴他——你等了這麼久,不就是在等這句話嗎。

他不能在小雪面前表現得太興奮,不能讓她覺得他早就盤算好了要左擁右抱——雖然她大概也知道。

但他也不能虛偽地拒絕。

他站在走廊里把嘴角那道翹起來的弧度強行抿平,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然後推開防火門往樓梯間走去。

腳步聲在水泥台階上漸漸遠了。

那個被李贛打跑的店員此刻正窩在屯溪老城區一間廉價出租屋的單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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