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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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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雨夜(上)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2 / 2 頁

「就看到你在做一些——瑜伽動作。」李贛把方向盤握得很緊,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具體的記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些不太正常的訓練。」他這話幾乎是逐字斟酌出來的。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其實全沒看過,因為那樣她就得自己開口描述那些視頻的內容,而他怕她做不到。

他更不想讓她覺得他在撒謊,所以他不能說「我全看了」。

他只能選一個中間值——看了,但沒仔細看。

這樣她如果想問清楚,他可以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如果她不想說,他也不會追問。

但吳子儀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裡那根懸了很久的弦終於繃到了極限。

他說他在做一些瑜伽動作——他只說瑜伽動作。

他避開了所有細節。

他是在保護她。

他肯定是看到了全部——看到了她在吊帶上噴水,看到了她被倒吊著淋了自己一身,看到了她的乳頭變色,看到了她被擴張球撐開宮頸口時翻了白眼。

他只是不忍心說。

他只是怕她難堪。

他在替她遮羞,用「瑜伽動作」這個詞把一切都模糊掉。

她把臉轉向車窗,眼眶已經紅了。

她不能讓他看到自己又要哭。

她死命咬著下唇,忍得嘴唇發白,但眼淚還是從眼角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抬手裝作整理頭髮,趁機用指尖把眼淚擦掉,但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不敢吸鼻子,怕他聽到聲音,只能屏著呼吸,讓眼淚無聲地淌進衣領里。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了,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照亮她濕漉漉的睫毛。

李贛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他看到她在擦眼淚了。

他的胃痙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沒有說錯——是不是讓她以為他看到了甚麼不堪的畫面,還是她想起那些視頻本身就覺得惡心。

他把車慢慢靠到路邊,停了下來。

他把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說:「老大。」

這一聲就像把吳子儀最後一根弦給拉斷了。

她轉過身來趴在他肩膀上,壓抑已久的情緒全都隨著眼淚出來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外套里,肩膀劇烈抽動,哭得渾身發抖,哭得連換氣都困難,每一次抽泣都讓她喉嚨里發出那種悶悶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又用力擠出來的嗚咽。

雨水打在車頂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把她的哭聲襯得更碎了。

「你肯定看到了!你甚麼都看到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那些不是瑜伽動作,你不可能看不出來——你只是不想讓我難堪,你說你記不清了你騙誰——你肯定是看到了才去找他的!你看到了我在吊帶上——看到了他按我的腳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看到了我被他弄成那樣——那個時候我已經不是我了——」她哭得聲音都斷了,斷成一段一段的,像是在把自己撕開,「我不敢跟你說,我每次從瑜伽館回來都想告訴你,但我說不出口——我以為你不知道,我以為你只是拿到了備份沒看過——但你寫了那封郵件,你寫了——」

李贛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他聽著她這些話,心裡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剜。

他甚麼都不知道。

他確實沒看過。

他寫的那些文件名確實是他編的。

但他現在不能說。

她現在哭成這樣,他如果再說「我真的沒看過」,她只會覺得他在狡辯,覺得他不敢認,覺得他嫌棄她所以才不肯承認。

他只能把她先抱住。

他伸出手把她從車窗那邊拉回來,她整個人軟軟地倒向他,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雙手攥著他外套的前襟,攥得指節全白了。

她的眼淚迅速洇濕了他外套的肩頭,溫熱的,帶著體溫的濕意。

他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她在他懷裡還在發抖,哭聲悶在他胸口,斷斷續續地往外擠,像一隻終於被找到的小動物。

他低頭把下巴擱在她發頂,輕聲說了一句:「好了。沒事了。我在。」聲音很輕很穩,像是怕把她嚇碎。

吳子儀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透了他的衣服。

她哭到後來聲音漸漸啞了,從嚎啕變成抽泣,從抽泣變成輕輕發抖,最後只剩下偶爾從喉嚨深處漏出一兩聲極細極輕的、像是打嗝又像是嘆息的餘音。

但她心裡那塊石頭還在——他肯定看到了那些視頻的內容,看到了她被別的男人碰過全身。

他只是不忍心說。

他只是太善良了。

他越是這樣,她越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那你還願意抱我嗎。」

李贛低頭看著她,用手掌捧著她的側臉,拇指輕輕擦掉她顴骨上的淚痕。他說:「我這不就在抱著嗎。」

吳子儀愣了一下,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不是崩潰的哭,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在往外溢。她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里,沒有再說話。

他沒有問她,教練碰了你哪裡。

沒有問她,你為甚麼要讓他碰你。

沒有問她,你是不是自願的。

沒有問她,你到底拍了多少次,拍了多久。

他只是抱著她,讓她把所有壓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全哭出來。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他看到了視頻的全部還是一部分,看到了噴水還是只看到了幾個片段。

但此刻她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

她忽然覺得自己也許不需要問那麼清楚。

不管他看了多少,他還在這裡。

這比所有答案都更重要。

雨水從窗玻璃上嘩嘩地淌下來,把窗外的世界糊成一片模糊的灰綠色。

車停在路邊,車燈還亮著,兩束光柱在雨幕里被稀釋成兩團模糊的暖黃。

車廂里的空調暖風還在呼呼地吹,吹著她濕漉漉的發梢。

刮雨器停了,雨聲悶悶地打在車頂上,把他們兩個人關在這片小小的、被水包裹的空間里。

吳子儀靠在李贛懷裡,閉著眼睛。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手指還攥著他的外套,但沒有剛才那麼用力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完之後整個人空空的。

但她不害怕了。

他抱著她,他的手掌還貼在她後背上,拇指在輕輕拍著。

他看過視頻也沒關係——不管他看到了多少,他還在這裡。

李贛也沒有說話。

他把下巴擱在她發頂,看著車窗外被雨霧模糊的路燈。

他甚麼都不知道,但他隱隱感覺到她可能經歷了比他想象中更難堪的事。

她說的那些——「吊帶」、「他按我的腳我控制不了」、「在裡面對自己失去控制」——他聽不太懂,但他記住了。

他以後會問清楚。

但不是今晚。

雨還在下。遠處路燈的光透過水霧,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車窗上,模糊的、交疊的。車廂里的時間像是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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