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睡衣
李贛剛洗完澡,頭髮還沒乾透,水珠從發梢滴在灰色衛衣的肩頭,洇出幾個細小的深色圓點。
他赤著腳踩在木屋的榻榻米上,正拿毛巾擦頭髮,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微信消息預覽里只有一行字:「你方便嗎?」
發信人:老大。
他盯著這簡短的幾個字看了片刻,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然後點進去。
對話框里上一條消息還是上週五他發的——「週末泡溫泉,雲谷,週六早上出發。」她當時回的是「好啊」。
現在她問「你方便嗎」,時間剛過晚上十點。
他回了兩個字:「方便。」
她那邊秒回了兩個字:「過來。」
李贛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穿上拖鞋,拉開門走進竹林。
山裡的夜晚冷得發脆,石燈籠里的蠟燭早就滅了,只有木屋檐下幾盞暖黃的壁燈還亮著,把他腳下的石板路照得影影綽綽。
他穿過竹林時心跳得很快——不是緊張,是期待。
她今天在池子里對他說「你再貧就變成開會了」的時候,他就知道今晚可能會發生甚麼。
但他沒想到她會主動發消息。
他在心裡把她這幾個月的軌跡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從最初那個連無痕內褲邊緣透出來都要臉紅半天的保守人妻,到瑜伽館裡被按了腳底漏了一整襠還在問教練「是不是汗」,到在床上把腿分開讓他握著假肉棒把自己捅到潮吹,再到今天在溫泉池邊對他說「下次不用戴眼罩了」。
她一步一步走進來,每向前走一步都覺得自己只是在解決一個實際問題,從沒想過她其實一直在朝他走來。
松風木屋的房門虛掩著,門縫里漏出一條暖黃的光帶。他抬手輕輕叩了兩下。裡面傳來她壓低的聲音:「進來。」
李贛推開門,然後整個人釘在了玄關。
吳子儀正背對著他站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剛發完消息。
床頭櫃上那盞暖黃小射燈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照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深酒紅色的緞面吊帶睡裙。
不,不是吊帶——是掛脖,兩條極細的緞帶從鎖骨外側繞過脖頸後方系成一個小小的蝴蝶結,領口開得很低但絕不是那種直白坦蕩的V字敞口,而是被一層極薄的同色網紗橫貫左右,把她整片鎖骨和胸口都攏在那層若有若無的半透明暗影里。
網紗的密度剛好夠遮住皮膚的本色,卻遮不住底下那對水滴型乳房飽滿隆起的輪廓。
緞面從網紗下緣開始,貼身垂墜而下,在胸口處被兩團飽滿的乳肉撐出極流暢的弧線,又在腰際驟然收束——那腰細得幾乎一掌就能握住,緞面貼合腹部,勾出一道輕微凹陷。
睡裙的下擺是一步裙式剪裁,側邊開了道不高不低的小衩,剛好露出她左大腿外側一小截皮膚。
裙擺長度及膝偏上,裹著她緊實的臀線,每一道弧線都在暗紅緞面下若隱若現。
她在房間里光著腳,足弓踩在木地板上微微發亮。
左腳足弓內側那個凹陷處貼著一小片極薄的硅膠貼片,是她訓練時慣常貼的那個位置。
她聽到他進來,轉過身,緞面裙擺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旋起又落下,側邊小衩在大腿外側蕩開一道短暫的漣漪。
她的頭髮剛洗過,還沒有完全吹乾,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卷,帶著極淡的洗發水香氣——是她在休寧家裡慣用的那款梔子花味。
幾縷濕發貼在她耳側到鎖骨前方,剛好沾在網紗邊緣上,把那片半透明的紗面洇出了幾小塊幾乎看不出但確實存在的濕痕。
她的臉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極淡的蜜色光澤,嘴唇比平時更紅——不是口紅的紅,是剛泡完溫泉血液循環加速後的自然紅潤。
那對極小的珍珠耳釘還在她耳垂上,在暗紅緞面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潤。
她在他的注視下臉慢慢紅了,不是被人看到穿得少的那種羞紅,而是某種更複雜的——她意識到自己站在這裡,穿著這件他從沒見過的睡裙,在深夜裡主動叫他過來,這件事本身的意義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之前每次他來她臥室,都是她躺下來把腿分開、把工具遞給他,全程戴著眼罩,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層厚棉布的距離。
但今晚沒有工具,沒有眼罩,她穿著一件凸顯自己身材曲線的睡裙站在他面前,和他之間只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忽然想起了在黃山的丈夫——他大概已經睡了,鼾聲均勻地響在另一座城市另一張床上,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妻子此刻穿著深酒紅緞面睡裙,在溫泉山莊的客房裡,等一個比她小八歲的男人。
「我叫你來,是因為今天在車上顛久了,腿根有點緊。一個人弄不好貼片,你幫我——」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了,因為李贛正看著她,那目光和之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不是禮貌,不是克制,不是那種「我只是在幫你完成訓練動作」的專業距離感。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往下走,走過她鎖骨前方那片被網紗遮住的皮膚,走過她緞面下飽滿隆起又收緊的腰線,在她臀線下擺側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回到她臉上。
他看得坦蕩而不加掩飾,像個終於被允許走近一幅畫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