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交鋒
神聖聯邦,卡斯坦莊園。
特莉絲一行人勒住繮繩,戰馬在卡斯坦莊園沈重的鐵藝大門前焦躁地刨著蹄子,噴出白色的鼻息。
表明身份後,厚重的鐵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啓。
幾名的女僕提著燈在前面引路,把特莉絲和安娜帶到莊園的正廳。
教廷守衛們則接管了馬匹,先行牽往馬廄安置。
莊園的正廳寬敞卻略顯昏暗,高挑的尖頂拱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半遮,殘存的夕陽像乾涸的血跡一樣在地板上拖出長影。
壁爐里的松木燒得劈啪作響,然而搖曳的火光卻無法驅散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陳年木材與霉味的陳腐氣息。
安娜雙眉微蹙,站在特莉絲的身側,把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環顧四周,牆上那些歷代領主的肖像畫在昏暗中顯得陰森可怖,歲月的侵蝕讓畫中人的五官變得模糊不清,讓大廳的氣氛又壓抑了幾分。
「各位聖堂的使者辛苦了。兩位突然到訪,請恕我未能遠迎。」凱倫從門簾後走出,向著兩位聖女候選微微鞠躬道:「我是這座莊園的管家凱倫。主人身體不適,已經在樓上睡著了,醫師叮囑不能見客,還請諸位見諒。不知兩位大人身負何種神諭,竟要在如此薄暮時分造訪卡斯坦家?」
「你是管家?」特莉絲上下打量了一下凱倫,只見她身穿一襲深青色的羊毛長袍,似乎是為了方便行動,長袍的開衩直到大腿,露出裡面的黑色棉褲襪。
腰間卻束著一條寬闊的墨色武裝皮帶,上面鐫刻著卡斯坦家族紋章的銅質搭扣熠熠生輝,左邊掛著一串叮噹作響的厚重鑰匙,右邊卻是別著一把雙手劍。
而從凱倫的袖口裡,還能隱約地看到銀灰色的金屬光澤,似乎長袍下裡面還穿著一件輕便的鎖子甲。
「兼任莊園的衛隊首領。」徬彿察覺到特莉絲異樣的目光,凱倫連忙解釋道:「自前任伯爵大人回歸主的懷抱,莊園的進項便日漸捉襟見肘。為了維持體面,我們不得不裁撤了大部分崗位。讓貴客見笑了。」
「……那凱倫小姐還真是多才多藝。」特莉絲不置可否,從懷中取出一幅羊皮畫卷,在跳動的火光下攤開,繼續說道:「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孩。」
凱倫佯裝仔細地審視了好一會,搖搖頭道:「抱歉,我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是麼,你再想清楚點。」特莉絲踏前幾步,走到凱倫的身前,一股厚重的氣息向著後者籠罩而來,「她叫莉莉,是聖堂的聖女候選,我們懷疑她已經被綁架了。她身上帶著一枚‘尋蹤石’,最後顯示的地點就在這個莊園。」
聖階的威壓使得凱倫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劍柄上,龐大的魔法波動使得壁爐里的火焰都暗淡了一些,但凱倫還是挺直腰桿,咬牙說道:「特莉絲大人,我真的沒有見過莉莉大人。」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特莉絲捲起了畫冊,「既然這樣,凱倫小姐不介意我們搜查一下這座莊園吧?」
凱倫臉色一沈,皺眉道:「特莉絲大人,您這是何意?」
「怎麼,難道這座莊園裡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自然沒有,薇兒伯爵向來奉公守法,只是事出突然,能否請諸位去客房休息一晚,等明日主人醒後再作定奪?」
「不能,你要不現在去叫醒你的主人,要不就讓我們進行搜查。」莉莉現在音訊全無,特莉絲心中本就急躁,哪還有時間和凱倫多費口舌,也顧不上甚麼貴族禮儀。
凱倫心中大急,薇兒如今正處於儀式的關鍵時刻,絕對不能被打擾,當即佯怒道:「特莉絲大人!雖然你們是聖堂的特使,但先是不打招呼便直接來訪,現在又在沒有任何實際證據的情況下污蔑一名伯爵是聖女候選的綁架犯,這樣未免太不講道理了吧。難道這就是聖堂的做派麼?」
「你說得很對,這樣做是不太合情理。」特莉絲臉上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道:「但是我今天不是過來講道理的。如果你想阻止我,大可以試試。」
凱倫無奈,只能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噌」地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劍,用劍尖對準了特莉絲,「竟然特莉絲大人執意如此,為了卡斯坦家族的百年榮譽,我只能領教一下聖女候選的高招了。」
「如果你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所謂‘家族榮耀’,就白白丟了性命,那便不是勇敢,而是愚蠢。」特莉絲手掌一翻,從儲物戒指里抽出一柄長約四尺直刀,刀尖微彎,但刀身卻狹長筆直,刃寬不到三指,通體雪白,徬彿是由最純淨的極地寒冰雕琢而成。
「我數五秒,要是你還不讓開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特莉絲握著手中名為「溯流」的直刀,大廳里的空氣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肉眼可見的魔力漩渦以特莉絲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撒。
「5……4……」
凱倫端起的劍尖微微顫抖,暗藍色的水幕波紋從劍身上蕩出,卻只能萎縮在自己的身周數尺內,在特莉絲排山倒海的魔力的壓迫下她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但還是死咬牙關一步不退。
「3……2……」
「是甚麼事情,值得兩位在卡斯坦的客廳里大動干戈?」
柔弱卻清透的聲音突然切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掀起了門簾,緩步踱入了大廳。
特莉絲目光一轉,原本近乎暴走的魔力波動竟如潮水般瞬間斂沒。
只見來者身穿一件樸素的白色吊帶紗裙,裙擺堪堪蓋過膝蓋,雪白的及臀長髮披在腦後,正是從血巢里歸來的薇兒。
此時她臉上還凝聚著尚未退去的紅暈,讓她更顯嬌弱。
不過此時薇兒的心情可是差到了極點,大廳里爆發的聖階氣息讓她不得不提前終止了儀式,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穿上內褲,只是簡單的套了條裙子就來到了大廳。
凱倫看見薇兒出來,猛松了一口氣,把雙手劍插回了劍鞘,快步走到薇兒身後俯下身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將聖堂的來意低聲復述了一遍。
「原來是教廷的貴客。」薇兒看向特莉絲,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典的貴族禮,儀態近乎無懈可擊,「若特莉絲大人不嫌棄這鄉下地方寒磣,大可以隨處轉轉。不過是舉手之勞,又何必動怒?凱倫,帶兩位大人去參觀吧。」
特莉絲對安娜使了個眼色,讓她跟著凱倫走出了大廳,她自己則站在原地不動,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並不禮貌地打量著這位傳聞中的伯爵夫人。
只見她眉發皆白,眼眸卻紅得像最純淨的鴿血石,皮膚五官上沒有一點瑕疵,單論容貌恐怕不輸於蒂芙尼,只不過比起蒂芙尼這個冰霜美人,薇兒現在略顯憔悴,多了一絲惹人憐愛的破碎感。
「看來傳聞是真的,這位薇兒伯爵果真張了一副好臉蛋。」特莉絲心中暗自咂舌,那種同齡女性間特有的、名為「攀比」的本能讓她心中泛起了一絲失落。
但特莉絲看著薇兒那比自己矮上些許的身高和胸前一馬平川的直線,又下意識地垂下雙手,借著收納長刀的動作微微挺起了胸膛,讓自己胸前微鼓的曲線更加明顯了一絲,徬彿這樣能讓自己輓回些許顏面,在對方面前顯得更有「存在感」。
不過特莉絲畢竟是聖階施法者,這種小女孩的心思在心底一閃而過,很快理智和冷靜便重新佔據了上風,而心中的警惕更甚:眼前女孩的容貌即使放在奧斯丁也是一騎絕塵,怎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鄉下地方,甘願當個土財主?
而且這幾年偌大的產業竟然沒人覬覦?
「伯爵夫人,」特莉絲收斂神色,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公式化的憐憫,「我聽凱倫說您貴體欠安。恰巧我也略懂一點神術,不如由我為您檢查一番?」
薇兒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直接提出這種近乎冒犯的請求,只能輕聲搪塞道:「不過是偶感風寒。特莉絲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實在不敢勞煩聖女候選。」
「但我看夫人腳步虛浮,臉色慘白,氣息微弱,恐怕不是普通感冒那麼簡單,可能還藏著其他隱疾。我今天來到這裡,也許也是女神的指引,既然來了,就沒有眼睜睜地看著夫人香消玉殞的道理,希望夫人不要再推辭了。」
薇兒皺起眉頭,心中越發不安,眼前這個煩人的候選聖女恐怕已經盯上自己了,此時自己剛剛從儀式中歸來,狀態並不穩定,只好先拖延時間:「竟然如此,那就有勞特莉絲大人了。不過先等安娜大人和教廷守衛們檢查完莊園再說吧,以免耽誤了特莉絲大人的正事。如果特莉絲大人所言不假,也許那位綁架了莉莉小姐的犯人正藏身在莊園的某處,我也內心不安。請大人隨我在這裡靜候片刻,如何?」
沒等特莉絲拒絕,薇兒便已喚來女僕,在壁爐旁擺下了茶几,端上了茶水與甜點,淡淡的茶香暫時掩蓋了空氣中殘存的肅殺氣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終於徹底沈入了遠方的山脊,最後一縷灰蒙蒙的光線從拱窗退去,整座大廳被迅速拉入了一種詭異的暗調中。
大廳內,特莉絲與薇兒相對而坐,那杯昂貴的紅茶早已冷透,卻無人在意。
隨著大廳慢慢變冷,特莉絲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隱隱刺痛。
她太熟悉這種滋味了,每當她與芙蕾雅長久待在一個密閉空間時,這種生理性的排斥便會如約而至,就像是有一把匕首頂在自己的咽喉上。
這是獨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本能。
當兩個立於金字塔頂端的靈魂交疊時,彼此的「氣息」會像水火不容一般互相排斥。
這種排斥甚至不源於主觀惡意,僅僅是自然界最原始的真理——越是強大的存在,其身周的「生存空間」便越是不容侵犯。
這種「領地意識」讓拜倫大陸上的大多數聖階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不貿然踏入另一個聖階的勢力範圍。
恐怕只有在奧利維亞的聖光輝映下,才能勉強讓數位聖階在聖堂的屋檐下共事。
而此刻,這股刺痛感正變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薇兒似乎也心有所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抬頭便與特莉絲的目光交錯。
門窗緊閉的大廳里無由來地刮起一陣微風,輕輕地吹動著薇兒雪白的發梢。
兩人在那窒息的死寂中對視了許久。終於,薇兒輕輕垂下眼簾,嘆了口氣,說道:「看來特莉絲小姐今天是不打算善了了。」
「鏘——!」回應她的是一聲淒厲的刀鳴。
沒有預兆,沒有言語,特莉絲腳邊的「溯流」破鞘而出。
四尺長的銀白刀身划破黑暗,那筆直的刃尖帶著毀滅性的魔力,直取薇兒那截纖細瓷白的咽喉!
與此同時,一面由濃稠血液凝成的塔盾憑空橫亙在兩人之間,堪堪擋住了刺來的刀鋒。
「砰!!!」刀鋒狠狠撞擊在血盾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恐怖的魔力風暴在兩人間爆發,下方的茶几瞬間便化為齏粉。
在這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下,兩人各自向後滑去。
靴底與堅硬的石板間發出刺耳摩擦聲,在大廳地板上留下四道深深的划痕。
還沒等特莉絲站穩,兩條鮮血凝成的血箭便朝著面門疾射而來,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特莉絲冷哼一聲,手腕微擰,「溯流」的長刃在身前划出一道銀弧,精准地撥在箭尖之上。
「叮!叮!」
兩聲清脆的爆鳴,血箭擦著她的耳廓飛過,截斷了幾縷飛舞的發絲,旋即沒入後方的石板地,打出兩個深不見底的細洞。
雖然血箭雖未建功,卻生生止住了特莉絲的追擊之勢。
就在她身形滯澀的剎那,薇兒雙手飛快地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腳下頓時亮起一個血紅法陣,一股帶著鐵鏽腥氣的粘稠血霧瞬間炸開,將整個廳堂拖入了暗紅色的混沌之中,無數的血絲向著特莉絲湧去。
特莉絲冷哼一聲,刀尖在腳下畫了一個圓,一個透明的漩渦以她為暴風眼,向著四周擴散,在血霧中清出一片淨土。
「透明的魔力……」藏在血霧裡的薇兒眉頭一皺,雖然她從莉莉的「口供」中已經知曉了特莉絲的基本情報,但現在親眼所見還是有點驚訝。
在拜倫大陸的常識中,施法者的魔力往往帶有鮮明的個人色彩。
即便是對魔力更加「包容」的魔法師,對不同元素的親和度也有所不同,從而使得魔法師們對不同的術式呈現出不一樣的「天賦」。
像特莉絲這種純粹透明,毫無屬性偏向的魔力,在大陸上可謂是極其罕見。
但極致的純淨,也意味著缺乏侵略性,用來對法陣充能是上上之選,但用來對敵則差點意思。
但很快薇兒就察覺到了不對。
她的血絲被那透明漩渦不斷地撕扯攪碎,然後一點點地被其吞噬。
本來無色的漩渦慢慢被染成了赤紅,薇兒驚訝地發現那些被捲入漩渦的魔力竟然在瞬間與自己斷開了精神聯繫。
「不對,她在竊取我的魔力?!」薇兒作為長生種,畢竟見多識廣,衣袖一揮,濃郁的血霧倒卷而回,無數的血絲在手上絞纏壓縮,凝聚成一柄血色長槍。
「終於捨得現身了?」特莉絲冷笑一聲,刀尖在身前畫過一道圓弧,赤紅漩渦便如水一般被吸入了長刀之中,本來銀白的刀刃竟然變成了血紅色,散髮出一陣陣血腥之氣,特莉絲身上那股中正平和的氣息大相徑庭。
「秘銀?」薇兒眯起雙眼,死死盯著那柄詭異的直刀。
作為金屬中唯一的魔力導體,秘銀一直是製作魔導器和魔法飾品的重要材料,但因為材質偏軟,卻不適宜鍛造武器。
特莉絲反其道而行之,犧牲武器強度給「溯流」打上秘銀鍍層,打造成了一支魔力的「吸管」。
此時薇兒卻沒有心思細想,因為特莉絲腳尖一點,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只得立即提起血槍和特莉絲戰成了一團。
但很快薇兒便發現了特莉絲手上這把長刀的陰險之處——每一次「溯流」和自己手上的長槍碰撞,都會吸收一部分自己的魔力,而特莉絲更是以守為攻,根本不和薇兒硬碰硬,只顧著在外圍游走,像一塊牛皮糖一樣粘住薇兒,不斷地蠶食著對方的魔力。
薇兒心中急躁,嬌喝一聲,手中長槍突然爆裂,震出一道血紅的衝擊波,把特莉絲逼退。
特莉絲在半空中柳腰一展,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吐出一口帶著些許血霧的濁氣,似乎吞噬魔力也給她的身體帶來了不少負擔。
「溯流」的刀刃此刻亮得驚人,幾條明顯的暗紅色血線順著刀柄一路蔓延,爬上了她的小臂,在那白皙的皮膚下勾勒出數條猩紅的魔術迴路。
「怎麼,這就想逃跑了嗎?」看見薇兒主動拉開距離,特莉絲也沒有急著追擊,而是停在原地趁機調息。
此消彼長下,這局死鬥的勝利天平正在緩慢向她傾斜。
「你在吸收我的魔力……這不可能。」薇兒死死盯著特莉絲手臂上那亮起的紅線,聲音中透著一絲不可置信,「為甚麼你沒有排異反應?這是你的聖階能力?」
在晉升聖階之後,絕大部分施法者都會獲得一個特殊的術式,這也是區分聖階和高階的一大區別。
雖然在拜倫大陸上聖階鳳毛麟角,但自上古神戰以來晉升聖階的施法者也不在少數,然而除了一些特殊情況,每一名聖階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種獨特的術式就這麼在晉升的時候憑空出現在施法者的腦袋之中,即便把術式拓印出來,除了本尊之外,其他人也無法使用。
哪怕把魔力灌入法陣里,也會無由來地出現一股排斥之力,導致法術失敗。
古往今來,無數學者試圖研究這種名為「唯一術式」的法則,卻一無所獲,只知道聖階能力的覺醒和施法者本身的天賦和性格有關。
就比如薇兒的「血液操控」,就是和她血族天賦一脈相承的。
「我不喜歡在戰場上閒聊,」特莉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刃,感受著那些狂暴的血色能量正被緩慢淨化,化作自己的力量,「但如果你能老實交代莉莉的下落,然後乖乖地跟我回聖堂,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條小命。」
「特莉絲小姐好大的口氣,你就真的以為自己勝卷在握了嗎?」薇兒怒極反笑,「我看你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樣子,恐怕還沒到三十歲吧。可惜了,一位聖堂的明日之星,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薇兒本來不想和聖堂正面衝突,但竟然對方已經殺上門來了,顯然要致自己死地,那麼也沒有留手的必要了。
束縛在小腹淫紋上的血絲緩緩抽開,被閉鎖在子宮里的紅霧頓時四散溢出,順著她體內的魔法迴路四處流竄。
「嗯哼……」湧起的慾火讓薇兒發出一聲嚶嚀,但同時暴漲的還有她的氣息,「該死,要是這個小婊子晚點出現,說不定還能再讓那些‘血繭’們消耗多一點紅霧。」
因為教廷的節外生枝,薇兒的儀式並不完整,導致血繭吸收紅霧的效率打了不少折扣,此時還剩下一兩成的紅霧仍然盤踞著子宮里,但此時薇兒也顧不上這麼多了,只能冒險解開封印,先解決了眼前的危機再說。
隨著薇兒的雪肌因為紅霧的侵蝕而染上粉色,越來越多的血絲從魔紋中被釋放而出,纏繞在她的身體上,徬彿穿上了一件血衣。
在血絲的滋養下,薇兒的骨骼在輕微的爆鳴聲中拉伸,肌肉纖維也變得更加緊致有力,嬌小的身軀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拔高,沒一會便從一米五的幼女體型竄升至一米七五的高挑身姿,本來垂到膝蓋的的白紗裙如今只能堪堪蓋住大腿根,露出一大截潔白圓潤的大腿。
胸前的曲線也從一馬平川變得豐滿傲人,鼓脹的山丘挺起了纖薄的布料,原本寬松的吊帶裙此時的上圍變得極其貼身,幾乎就要裹不住那飽滿的胸脯,在領口處擠出一條深不見底的乳溝,本來還尚算保守的吊帶裙如今完全被擠成了一件情趣內衣。
薇兒的五官褪去了青澀,臉部稜角更加地鋒利清晰,一掃先前柔弱乖巧的氣質,變成一個鋒芒畢露的冷冽御姐。
吸血鬼的外表和她們體內的魔力呈正相關,先前薇兒因為要耗費大量的魔力壓制小腹內的紅霧,不得不保持一個幼年的體型,而現在才是這位蛛巢女王的真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