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樂園

蘇樂生疏的開著大奔，旁邊肖燕擦著黑色棉褲襪殘留的污穢，圓潤緊繃的大腿交疊在旁邊，兩人像是奔赴一場悠久的旅行。

肖燕透過汽車玻璃窗，觀察蘇樂的倒影，染著淺棕色的腦袋搖頭晃腦，他在聽著甚麼休閒的歌曲嘛，肖燕咬著嘴唇，車窗外的樹影已經模糊，世界被刻畫成漫長樹葉閃過的長線條。

「你要帶我去甚麼地方」肖燕有些虛弱的問，眼底帶著一絲對少年的無奈。

「我聽說南區樺樹有w市最大的遊樂園，我帶你去哪裡玩。」蘇樂猛的踩下油門加速，隨著汽車轟鳴捲起路邊金色樹葉，停滯在路邊的少量喪屍，聽到聲音緊追在後面。

「那裡會不會還有很多遊客，喪屍太多了蘇樂，還是算了吧」肖燕搖晃著小腦袋，有些害怕的看著後視鏡一閃而過的喪屍身影。

「我們可以逃跑嘛，再說了我可不會害怕喪屍，我會保護你啊。」蘇樂神色略有些得意，嘴角抑制不住微笑，在這個充滿喪屍的世界，他完全不會被這些怪物束縛。

肖燕依靠過來，拿走他的耳機，聽著和他相同的歌大聲唱著，忽然對他說。

「你說有一天喪屍真的會消失嗎？」

「當然會，那時科學家很快就會研究出拯救人類的辦法，到時候春天的花會開滿這片荒野，我一定拉著你的手去看，那盛開的月季花」

蘇樂轉過視線，眼中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鼓勵的看著肖燕，周圍是空曠的荒野和建築。

「我相信你蘇樂，我一直相信你……」肖燕的眼睛被陽光照射，恰似籠罩一層璀璨的朝露，素白的臉頰在陽光中，她輕聲回應沒有說完的後半句：「最愛你了蘇樂。」可能只有呼吸的風能聽到了，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

汽車停在了路邊，藍色鋼鐵指示牌上寫著（遊樂園注意安全）字樣，道路上滿是陳舊的淡黃枯葉，鋪成一片淡金色地毯，巨大的摩天輪已經帶著一絲陳舊的氣息，往日熱鬧喧騰的樂園已經不見蹤影，石膏的小兔子造型歡樂的拿著金色扁鼓，零散的幾只喪屍毫無目地的遊蕩在樂園裡。

蘇樂和肖燕手拉著手，踩著細碎的落葉，凝望著已經衰落的遊樂園，那像是舊時代文明的殘軀，為他們留下的骸骨，風中帶有一絲冷意，蘇樂和肖燕相視一笑，只感覺少女的手掌是如此柔弱無骨，溫暖如初。

「我要玩那個蘇樂！」肖燕手指向前，那是一個金色蓮花頂的旋轉木馬，金色的柱子下嵌合著白色獨角獸，它們的翅膀經過風吹雨打已經有些掉色了，但是在肖燕眼中卻熠熠生輝。

穿過布滿落葉的道路，昔日的廣告招牌，遠處帶著帽子的大叔喪屍，身上背著幾個五顏六色的氫氣球，在無聲的嘶吼中，樂園裡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喪屍在不斷遊蕩。

「蘇樂你知道嗎，小時候媽媽說我只要數學考到一百分就帶我玩旋轉木馬，可是後來我一直達不到她的要求「肖燕拉著蘇樂的手說，然後緊了緊他的圍巾繼續說」之後她去世了，我考到一百分，再也沒有人能兌現這份承諾了，我就一直等啊等，坐在摩天輪前邊那個椅子上，看著那些人去玩。」

「直到有一天媽媽會突然出現實現我的願望。」

「你別哭了。」蘇樂擦拭著肖燕臉頰上的淚水，粗糙的手指在她嬌嫩白皙的臉蛋摩擦，肖燕突然眉眼帶淚笑了後來他找了新的媽媽，我再也沒去過遊樂園樹葉落下，肖燕趴在他的懷裡，好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來。

這個嬌蠻的女孩像是瑟瑟發抖的小貓，依靠著蘇樂的胸膛，他突然有一種成為男人的感覺，粗壯的大樹被攀上枝蔓，也就不肯輕易彎折。

「我那個表哥每次都會哄騙我的生活費去賭錢，他總會說帶我逃出這個家。」肖燕看著旋轉木馬，手指依然不肯放開他的領子，眼神有些迷茫：「可是誰都沒有兌現承諾，我只能像個呆子一樣，傻傻的等他們一天又一天。」蘇樂突然很想哭，可是肖燕卻笑著爬上了旋轉木馬，然後向他揮手：「蘇樂快來！我們一起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蘇樂撫摸著鼻子，擦了擦發酸的眼眶，找到已經陳舊的投幣機，翻找著身上的硬幣，遠處開朗的短髮女孩正向他揮手。

「叮噹」隨著硬幣滑入鐵盒，盛大的金色蓮花頂綻放，旋轉木馬的燈光點亮，被金色柱子嵌合的白色獨角獸活了起來，蘇樂感覺整個暗淡的世界都亮了起來，短髮女孩穿著願望中的衣服在旋轉木馬下釋然，同過去和解，金色的稜柱隨著音樂和燈光變的更加輝煌。

蘇樂站在旋轉木馬下的燈光里，看著肖燕像個小瘋子一樣晃動著身體，迷醉的看著閃爍的燈光，她大聲說：「蘇樂，快上來。」

蘇樂嘆息，他又不是幾歲小孩，等到旋轉木馬停止，他走上前抱住肖燕的腰，看著絢麗的燈光重新旋轉。

宛如舊日重現，旋轉木馬回到過去，安慰這個受傷的小女孩。

等到天色漸晚，蘇樂拉著肖燕的手，周圍喪屍聽到聲音居然已經逐漸聚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