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果
起初兩年紀香果的姥爺姥娘還在,他不敢亂來,心裡不忿也只能忍著,可是等到兩個老的全都不在了,只剩下一個病秧子和一個小丫頭,誰還能鎮得住他?
好在猴三也嫌棄紀香果她娘病得脫了相,每逢褲襠里那一兩肉折騰的時候,就拿了家裡的銀錢去貼補同村的小寡婦,瘦小的身子在那騷婆娘的肚皮上抽搐幾下,就是神仙一樣的快活。
紀香果她娘就算是知道了也無可奈何,她說不過又打不過的,女兒年紀又小,除了躺在炕上哭,她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仗著紀家的家產豐厚,猴三吃喝嫖賭的很是快活了幾年,可他不事生產,再多的錢也是花一分就少一分,後來自然是坐吃山空。
他把紀家的良田賣了,把寬敞的祖屋賣了,只要是能賣的,猴三全都賣了,也虧了他是入贅的,不然連紀香果都能被他賣了去。
紀香果她娘缺衣少藥的,後來更是連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了,她連氣帶病,終是油盡燈枯地閉了眼。
人死總要發喪,可是家裡沒有存項,紀香果一個十六歲的姑娘,流著眼淚挨家挨戶的磕頭,細嫩的額頭磕得一片青紫,才將將借到半吊錢。
紀香果兩個捧著這得來不易的半吊錢,好歹買了一口薄皮棺材把她娘收斂了,就連出殯時撒的那幾張紙錢,都是賣棺材的大叔看她可憐白送的。
當年那個發現她爹餵狼的大爺是個好心人,用自家的牛車拉著她娘的棺材發送了,等到事了回到家裡,紀香果倒在炕上,抱著她娘留下的唯一一件舊衣裳嚎啕大哭,哭著哭著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紀香果已經起床了。
雖然她娘去了,可是這日子還得接著過,她娘臨死前囑咐她好好活著,紀香果是個老實孩子,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
家裡原來的大鐵鍋都被猴三賣了,紀香果用陶罐熬了一小碗白米粥,熱了昨晚剩下的一個面餅,然後又用粟米煮了碗稀粥,剛盛到粗瓷碗里,就見猴三懶洋洋地走了過來,一隻手還在乾瘦的胸前撓了撓。
他打了個哈欠,皺著眉說:「你娘死了別人的日子就不用過了?大清早的哭喪著個臉給誰看呢,還不趕緊把飯端上來,你這是想要餓死我啊?」
紀香果不願和他說話,端了白米粥和面餅放在桌上,自己捧了粟米粥到一邊蹲著慢慢喝。
自從姥爺姥娘過世以後,猴三就說她是個賠錢貨,不讓她上桌吃飯,她娘為了這事與猴三吵過,卻被猴三那黑心肝的東西打了一頓,為了不給她娘招禍,紀香果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上過桌。
她悶聲不響的小口喝粥,猴三的心思卻活泛了起來。
一雙賊眼盯著紀香果鼓起來的小胸脯瞧了半天,突然笑著說:「香果啊,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