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使之戀
「吱呀」聲響，城門緩緩打開。
一個看上去只有八、九歲大的男孩蹦蹦跳跳地從城堡內跑了出來。
男孩年紀雖小，但樣貌卻是俊美無比，有著一頭漂亮的銀發，金色的眸瞳又大又圓，不時忽閃著好奇的光芒。
直覺告訴我，這個男孩就是前世的「我」了。
「你前世的名字，叫雷羽。」
雪夢千柔的心語證實了我的直覺沒錯，雷羽，雷德。
龍羽，前世與今生的名字如此相近，再加上前前世那個名叫德雷爾的「森羅魔鬼」，這關於名字的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天意？
「羽兒，你跑慢點，別摔著了啊！」
人未見，聲先聞，一個美絕人寰的少婦緊跟在男孩身後出現，那是前世身為「我」母親的雪夢千柔。
看著蹦蹦跳跳的兒子，雪夢千柔臉上神情複雜，幸福與無奈、愛憐與幽怨，幾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就這樣毫無遮掩地交織在一起，使得她憑空增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楚楚風韻。
「為何你會回到森羅魔宮？你不是落在了迪亞波羅的手中嗎？」我思緒回到前前世與迪亞波羅決戰的那一刻，忍不住用心語向雪夢千柔問道。
「我被人救了。」雪夢千柔的心語用澀澀的聲音說道：「至於救我的人，現在你別急著問，因為，你稍後就會看到她。」
「好！」
我答應一聲之後，便壓下了自己的好奇心，讓心靈之「眼」重新回到我的前世——小男孩雷羽的身上。
「媽媽，你快點啊，人家急著想見百合姑姑呢。」雷羽停下腳步，回首催雪夢千柔（作者：請讀者注意區分目前處於靈體狀態且與我手拖著手的雪夢千柔，和處於前世時空身為雷羽母親的雪夢千柔）道。
「羽兒，你不是最討厭百合姑姑給你講佛法的嗎？怎麼每次她來你又這麼興高採烈地要見她？」雪夢千柔緊走幾步，趕上了兒子，笑問道。
「嘻嘻，誰叫姑姑長得那麼漂亮，又每次都教人家厲害的武技和魔法呢。」雷羽笑顏逐開地道。
雪夢千柔佯怒道：「臭小子，難道媽媽就不漂亮，媽媽就沒有教你武技嗎？」
雷羽仍然嬉皮笑臉地道：「嘻，媽媽當然漂亮，在羽兒心裡，永遠都是媽媽最漂亮。可是，姑姑也很漂亮的呀，羽兒喜歡姑姑。等羽兒長大了，要娶姑姑做我的老婆。」
「人小鬼大。你這話可別讓姑姑聽見，小心她生氣哦！」
「嘻嘻，才不怕哩，姑姑可疼羽兒了。」雷羽得意地眨了眨眼，轉身又再蹦蹦跳跳地跑向前。
雪夢千柔搖頭苦笑，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未幾，母子倆進入到一片清幽的山林。
巨木參天的叢林，散髮著腐濁的氣息，細碎的光影從林稍落下，枯葉在風中糾纏旋舞，徬彿精靈的……
一聲獸吼，林葉開始簌簌而落，巨大的獸影於焉出現了：豹頭獅身，血盤大口獠牙交錯。
在這徬彿來自地獄的猛獸背上，一個無限嬌媚的少女卻微笑著地跨坐其上，掌中竹笛青青，恍若騎獸下凡的仙子……
然而，當少女斂起笑容之時，她的神情竟在剎那間變得無比地寶相莊嚴！
「觀音小妞？！」看清楚少女樣貌的我驚訝得目瞪口呆。
我前前世的宿命之敵，欲殺我而後快的觀音小妞居然成了托體轉生後的「我」——雷羽的姑姑？
「柔兒，這是怎麼回事？這個百合，就是那個欲殺我而後快的觀音小妞嗎？重傷的她難道竟沒有被迪亞波羅殺死？又怎麼會成了‘我’的姑姑？」我內心不知是驚是喜，忙用心語詢問雪夢千柔。
千柔握著我的手似乎顫動了一下，然後，腦中才響起她幽幽的聲音道：「是的，她就是觀音，百合是她加入佛門之前的名字。她既是我們的敵人，也是我們的大恩人，如果不是她，我無法脫離迪亞波羅的魔掌，更不可能順利地生下你來……」
「啊！快告訴我，那一刻，在我的肉身破碎之後，到底還發生了些甚麼？」我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問道。
「當你肉身碎毀，元神精華偷偷潛入我身體的時候，我的心靈已經隱約感應到了你的存在。雖然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怪異感覺，但那時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設法活下來，並且無論如何要讓腹中的孩子順利分娩。」
「可是，迪亞波羅他真的肯放過你嗎？」
「當然不肯。不僅是我，連受了傷的百合，這惡魔也不肯放過。他不僅要帶我走，還制住了她，說要將她一並帶回去調教成專屬性奴哩。」
「嘿嘿，男人的惡質天性啊！」別的不說，迪亞波羅淫邪的天分比起我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力量耗盡，無法抵抗迪亞波羅的百合併未就此屈服，她悄悄積蓄殘存的力量，使出‘涅盤佛法’，將自身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迪亞波羅措手不及之下，被火焰沾身，他沒料到，而這佛法化身的烈焰被佛門稱之為‘三昧真火’，沾體後除了異界深海海底的萬載寒冰泉，根本就無他物可以將其完全撲滅。」
雪夢千柔語氣有些激動地道：「雖然三昧真火還不足以燒死迪亞波羅，可是，烈焰焚身，其痛苦如墮炎之煉獄，迪亞波羅急著為自己滅火，終棄我們而去。後來，聽說他使用了禁忌魔法，強行穿越結界到異界去找萬載寒冰泉去了……」
「他找到了萬載寒冰泉，撲滅了三昧真火，但卻因為禁忌魔法的原因，之後便一直留在了異界，再沒回來找你們的麻煩，對嗎？」我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想來該是這樣。」
「那觀音小妞呢？她就這樣身化烈焰而宣告了最終的形神俱滅嗎？」
「不。烈焰雖焚毀了她的肉身，但神奇的‘涅盤佛法’卻使得另一具更完美的軀體在烈焰中誕生……所以，你現在看到的百合，就是涅盤重生，再次擁有比原來更美麗身體的觀音。當然，那之後，我和她成了最要好的姊妹。」
「這個‘涅盤佛法’好啊，學會了它，肉身豈非可以永遠不老不死？」我羨慕地道。
「並非人人可學的，聽說即使在佛門，也只有佛祖和他的四大弟子方懂得‘涅盤佛法’。」千柔的心語回答我道：「聽百合妹子說，‘涅盤佛法’最多只可以使用兩次，第一次使用，是可以立刻恢復形體肉身以及之前所有的記憶和力量，但第二次使用的話，就會很麻煩了，像你的元神不滅一樣，必須通過投胎轉世，方可以得到涅盤重生。
「而且重生後，關於前世的記憶和力量，每隔九年方能得回三分之一，也就是說要在二十七歲方能夠得回轉生前的完整記憶和力量。」
「那麼說，‘涅盤佛法’在用過兩次之後就等於廢了。」
「誰說的？利用‘涅盤佛法’轉生的女子，無論年紀多老，容貌都可以永遠保持在十八歲時的樣子呢。」千柔的語氣里充滿了羨慕。
聽千柔說完這跌宕起伏的故事，我內心感慨簡直難以名狀。
觀音、百合、蓮，任何一個身分，都是如此地質性高潔，這特立獨行的俏佳人，到底該算是我的仇人還是恩人呢？
與我宿世糾纏的恩怨，未來究竟該會怎樣了結？
目光再次投向地面……
那個小男孩——前世的「我」——雷羽見到騎著巨獸的百合，興奮得整個人雀躍而起，身形如跳躍的彈丸般射了過去。
「百合姑姑！這次怎麼這麼久不來看羽兒呀？人家想死你了！」
「很久嗎？也就半年而已。」美麗的少女百合微笑著，輕挪嬌軀騰出了位置。
但躍上巨獸寬闊背部的雷羽卻並未在她騰出的位置落坐，而是毫不客氣地整個人撲入了小妮子的懷中。
「要死了。」雷羽身高只到百合的下頷，這一抱，整個臉便等於貼到了百合挺翹的胸脯上，百合驟出不意，一時間不禁鬧了個大紅臉。
推開雷羽，嗔道：「乖乖坐好，不然姑姑就不送禮物給你了。」
「姑姑要送甚麼好東東給羽兒呀？」小雷羽一聽有禮物，立刻乖了下來，眼中閃動著好奇的光芒。
「把媽媽叫過來先呀！」此時百合才有空和地面的雪夢千柔打招呼，千柔微笑頷首，身形曼妙地一個空翻，逕自掠上巨獸，站到了雷羽的身後。
「百合妹子，你這樣可真會寵壞了他，每次都給他帶禮物，連我這個做姐姐的都要妒忌了呢。」千柔言笑晏晏，語氣中殊無半分責怪，反是充滿了感激。
「這顆珠子，是我在碧落海殺死了一條千年魔蛟後得到的內丹。」百合從懷內取出一條銀鏈，鏈上墜著一顆金燦燦、拇指大小的圓珠子。
將「蛟丹」項鍊交到了雷羽的手中，百合道：「現在，我把它鍛去雜質做成項鍊送給你。戴著它，你不僅能避水火之厄，並且還可以化解多種劇毒。喜歡嗎？」
「喜歡，謝謝姑姑！」小雷羽滿面喜色，對蛟丹項鍊簡直愛不釋手。
「來，讓姑姑幫你系上吧。」
「嗯！」小雷羽乖乖地讓百合將蛟丹項鍊系到了脖子上，然後，趁百合不備迅速在她的香腮上親了一口。
百合想不到小傢伙這樣不老實，俏臉紅了起來，嗔道：「小壞蛋，以後沒經姑姑同意，不准隨便親我。」
雷羽大眼睛忽閃了幾下，黯然道：「媽媽最喜歡羽兒親她了，姑姑你難道不喜歡嗎？而且，這個吻是羽兒為了謝謝姑姑才親的，如果姑姑不喜歡，羽兒會很難過呢。」
百合見雷羽露出傷心的眼神，著實嚇了一大跳，忙解釋道：「沒有，怎麼不喜歡？姑姑喜歡得緊呢，羽兒你千萬別難過，啊？」
雷羽見到百合手足無措的樣子，臉上瞬間由陰轉晴，嘻嘻笑了起來，道：「姑姑，‘喜歡’得緊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後羽兒要親你的時候，你可不許拒絕哦。」
「真是人小鬼大。」知道上當的百合俏臉再次飛紅，只好尷尬地轉面向雪夢千柔，道：「這小傢伙越來越不像話了，姐姐你可要好好管教他，免得他學壞哩。」
雪夢千柔愛憐地看著雷羽，無奈地笑道：「我可管不了他。他要親我的時候，我都沒法拒絕呢，你……你既然被他看上了，還是認命吧。」
「我才不認命呢。」百合肅容，臉上剎那間變得寶相端莊，眼睛也散髮出寶石般的光彩。
轉身面對雷羽，百合認真地道：「羽兒，想親姑姑沒問題，你必須拿出成績來，以後，每學會了姑姑教你的一樣武技，你就可以親姑姑臉一下，好嗎？」
小雷羽認真地點了點頭，旋又偏著腦袋問道：「只准親臉嗎？姑姑的嘴唇紅馥馥、香噴噴的，羽兒想要和姑姑親嘴兒呢。」
百合再次鬧了個紅臉，連忙道：「不行，姑姑的嘴是只有姑姑的丈夫才可以親的。」
「丈夫？丈夫是甚麼人呀？為甚麼只有他才可以親姑姑的嘴？」小傢伙明顯在扮豬吃老虎，調侃百合。
「這個……這個，說來話就長了，等羽兒長大後自然會知道的。」百合臉兒更紅了。
「不行，姑姑快點告訴羽兒。因為，羽兒要做姑姑的丈夫。」小傢伙得寸進尺道。
「……」此時的百合唯有將求救的目光拋向一旁微笑看熱鬧的雪夢千柔。
而空中的我，看到百合臉紅耳赤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禁大覺有趣，想不到，前世的自己居然和觀音小妞如此親匿無間哩。
尚未見到千柔如何為她解圍，眼前忽然籠上了一層濃霧。
千柔、百合還有前世的我——雷羽轉眼便在濃霧中消失了。
當濃霧再次散開後，我才發覺自己的靈體竟已置身於一個鬧市之中。
「這又是到了哪兒？」我用心語向千柔詢問，雖然看不見她，但我卻感覺得到千柔的玉掌依然和我緊緊相握。
「不知道！」千柔的心語在腦內響起：「‘回夢大牽引’會隨機將我們帶到你前世記憶中比較有意義的一些場景中去。通過對這些場景的遊歷，將這些場景比喻成記憶長河裡的珍珠，你就可以像串珍珠鏈一樣把所有關於前世的記憶串接到一起了。」
「明白。」看著周圍人來人往的景象，我知道這是一個村鎮集市，忍不住問道：「你確定我們在這裡不會被人看見嗎？如果有懂得特殊秘術的人，比如同樣懂得‘回夢大牽引’的人，他們會不會能看到我們呢？」
「不會被人看見的。因為我們是通過秘術以靈體的方式回到了過去，和這個世界的人根本就處於不同的時間軸上，我們能看能聽，但我們的存在，卻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任何影響。即使有人同樣懂得‘回夢大牽引’，他也不會看得到我們，正如沒人能夠看得到未來的存在。沒看見嗎？事實上，即使你我是一起的，也只能通過碰觸感覺到對方，並不能看見對方的形體。」
「原來如此，咦！來了，‘我’出現了哩。」我用心語中斷了千柔的解釋。
不遠處，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