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仙狐石女

重新跨上獨角雷獸的背脊，我和千楓明月策騎跟隨著「胖胖」，開始了尋找「蜃樓」的旅程。

事實上，「胖胖」這只靈獸，對沙漠的瞭解和熟識程度是我們完全無法想像的。

它不僅知道哪裡有水源，甚至清楚哪裡有地下的暗流河道。

有時候，它在沙漠地表上飛奔，有時，它竟能鑽入沙地下疾行。

當然，即使它在沙地之下，我們也仍然能從沙漠表面拱起的沙痕線跡知道它所行經的路線。

不知疲倦地奔跑，當一個似曾相識的沙漠綠洲終於出現在我們遙遠的前方時，天色已再度臨近黃昏，心知沙織獸絕對不會引領我們去虛幻的「沙漠海市」，即是說，傳說中的「蜃樓」已經在望了。

心情愉悅之下，原本無比寂寥的沙漠黃昏，此刻，在我們面前竟展現出動人心魄的瑰麗與纏綿……

感受到主人心情的振奮，獨角雷獸發出一聲歡鳴，四蹄如飛，加速向綠洲的方向馳去。

在起伏的沙海的遠方，綠洲忽隱忽現。

獨角雷獸腳力極為強健，如果讓它們全力奔跑，相信半個時辰便能夠奔行百餘里。

沙織獸速度稍慢，但由於它可以直接從地下穿越高大的沙丘，速度上倒也不見得落後獨角雷獸太多。

饒是如此，直到夕陽完全隱沒在地平線之下，我們依然未能到達目的地，甚至，兩人三獸和綠洲間的距離看上去竟未見有絲毫拉近。

「邪門。」我忽然明白為何會感覺似曾相識了，因為，在遇到沙暴之前，我就曾經遇見過一個在視野中忽隱忽現、忽遠忽近的「綠洲」，當時，我還以為是虛幻的「沙漠海市」，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眼前這個會移動的「蜃樓」了。

忍不住喝慢了疾馳的獨角雷獸，我對千楓明月道：「月兒，你有沒發覺，這綠洲好像會自行移動的。隨著我們的靠近，它自己卻同樣往遠方移走。」

「嗯。」千楓明月輕掠發際，額上也沁出了汗珠，道：「是夠怪異的，怎麼跑了這麼久都不見距離拉近呢？這到底是‘幻景’，還是真實的綠洲呀？要不要我們把‘沙元’叫出來問一下？」一邊說，一邊就想招呼前方帶路的沙織獸。

「不用著急。」我搖頭阻止道：「現在紅日已經西沈，如果前方的綠洲是幻景的話，它早該消失了。我們先繼續跟著‘胖胖’走，如果半個時辰後仍然感覺不到距離有變化，我們再叫‘沙元’出來解釋好了。」

「好，那我們就繼續加油趕路吧。」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大漠重新墮入荒蕪，悲涼的氣氛開始四處瀰漫……

然而，我的擔憂卻漸漸消失。

因為，隨著太陽在遠方消失，那原本若隱若現的綠洲反而越發變得真切起來。

距離開始逐漸拉近，我們目力所及的綠洲，竟整個亮起了白蒙蒙如霧靄般的光芒，光芒里，巍峨的建築依稀可見。

徬彿荒涼大海中悄然浮現的美麗島嶼，這綠洲帶給人的除了希望，還有一種如臨仙境般的奇妙感覺……

月上中天的時候，我們終於來到了綠洲的邊緣，白蒙蒙如霧靄般的光芒形成了巨大的穹拱形光罩，光罩之內的綠洲乍眼看去竟望不到邊際，朦朧中充滿了神秘與輝煌。

綠樹環繞的湖泊星羅棋布，長長的白石砌成美麗的環湖通道……稍遠處宏偉的城池和宮殿，有著紅色磚牆、琉璃瓦頂的各色建築，這就是傳說中的「蜃樓」。

儼然如一座小小的城邦。

在光罩之前，沙織獸「胖胖」停下了腳步，我知道這光罩必然是「蜃樓」的防禦結界，一般獸類輕易不敢靠近。

可是，難道「胖胖」這強橫無比的太古奇獸也會畏懼這小小的防禦結界嗎？

還是擔心我們穿過去有危險？

招呼「胖胖」到面前，我問道：「胖胖，你停下來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穿過這個光罩結界會有危險？」

「胖胖」低哼了一聲，乾脆俐落地搖了搖頭。

我大奇，於是又問道：「那麼，你是不願意進去蜃樓了？」

這一次，「胖胖」口中嗚嗚低鳴著連連點頭，表示我猜對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留在這裡等我們出來吧。」我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也懶得追根究柢了。

「胖胖」不願意進去想來會有它自己的原因，沒必要勉強它。

「胖胖」再次點頭，乖乖退到了一邊。

我知道沙織獸的「元神化身」已經認主，沒我和千楓明月的命令，它絕對不會隨便離開的。

於是，放心地轉身對千楓明月道：「月兒，我們先進去吧，看看這‘蜃樓’到底是個甚麼玄奇之地，最重要的是，‘逆空戰戟’是不是真的會在這裡出現。」

運聚起戰能護身，雖然獨角雷獸本身亦有力量護罩，但我們還是用更強大的戰能護罩將「四蹄踏雪」和「銀兒」保護起來後，才敢策騎穿越光罩結界。

穿越結界之時，整個光罩都起了一陣如漣漪蕩漾開般的顫動。

雖然沒有給我們帶來任何不適感覺，但敏銳的直覺卻告訴我，我們的「闖入」已經被「蜃樓」的主人發覺了。

沿著長長的白石通道，我們騎在獨角雷獸背上緩緩前行。

光罩結界發出的光輝，徬彿皎潔的明月，水銀瀉地的氤氳光芒映照得眼前一切如幻似真。

雖然美景令人驚艷，但我和千楓明月卻絲毫不敢松懈心神。

這荒涼大漠中猝然出現的美麗桃源，說不定是危機四伏的龍潭虎穴。

穿越了十數個輾轉相連的澄碧小湖，我們來到了一幢厚厚的城牆之下，雖然無法和「凌霄城」的高聳與巍峨相比，眼前這宏偉的城樓卻更具古樸、凝重的氣勢。

黃土的牆磚，在銀色的輝光下，閃耀出黃金的奢華色彩。

城樓上兩端高挑的殿角，雕琢成兩條水蛟龍的龍頭形狀，徬彿欲將城樓馱在背上騰空飛起。

「咚咚咚」，三記如雷鼓聲忽然在城頭響起，打破了死般的寂靜。

在我和千楓明月還是一副驚愕表情的時候，城門倏然大開，兩隊甲胄在身的人馬整齊地列隊而出，分左右將我和千楓明月圍在了中間。

這些馬上的騎士是清一色的女戰士，人人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劍，身上所穿的甲胄均十分奇異，呈古銅色，胸前鏤刻著彩色的戰紋，有些類似舞、鈴、笙三女常穿的那種三點式戰甲，只不過，她們胸部曝露的程度要低一些，將三點式變成了兩件套的露腹裝而已。

領隊的騎士離開佇列策馬走到了我們的面前，這是一個雙十年華的美麗女子。

姿色和冷艷嫵媚兼而有之的千楓明月相比雖頗有不如，但一頭紅髮，身著露腹鎧甲，手執秋水長劍的她，卻也顯得英姿颯爽、別具韻味。

美麗女子眼中神光湛然，未動聲色的她，已給我留下了成熟大方的好印象。

「歡迎兩位光臨蜃樓城。妾身是城主麾下‘四大護城聖使’中的‘朱雀使’，兩位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朱雀，現在，就請兩位移駕隨我入城。」

似乎對我們的到來絲毫不感到奇怪，朱雀自報身分後，逕自圈轉馬頭，當先向洞開的城門行去。

兩旁的女騎士都簇擁到了我和千楓明月的身邊。

看架式，我們是想不跟著去都不行了。

似曾相識的場面，讓我啞然失笑，想當日在廢墟地城之畔，我和幽瞳也是如此被「歡迎」進去的。

只不過，此刻來迎接者變成了「蜃樓」的女騎兵，而我身邊的女主角則從幽瞳變成了千楓明月。

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我向千楓明月打了個眼色，一起催動坐騎緊趕兩步，追上了朱雀。

我邊行邊問道：「你是帶我們去見城主嗎？是否每一個來到蜃樓的人，你們都同樣歡迎？」

朱雀回首對我嫣然一笑，道：「能來到蜃樓的都是有緣之人，我們一向是十分歡迎的。現在，我先帶你們去休息。明天，將要舉行‘神兵擇主大會’，到時你們就能見到城主大人了。」

「神兵擇主大會？」我和千楓明月聽得面面相覷，千楓明月忍不住問道：「你說的神兵，難道就是土系終極神兵‘逆空戰戟’嗎？」

朱雀點頭道：「沒錯。難道你們不是為它而來的嗎？實話告訴你們，自從‘逆空戰戟’在‘蜃樓’現世的消息傳出後，最近幾天，已有數十撥合共好幾千人來到了大沙漠，所有人都在尋找‘蜃樓’，希望能將神兵據為己有。不過，並非人人都有能力或者說是緣分可以來到這裡的。」

「這一點我們深有感觸哩。」我表示理解地頷首道：「即使現在，能真正找到‘蜃樓’的人也還沒幾個吧？」

朱雀傲然點頭道：「沒錯。真正能到達這裡的人，都是絕對的‘強者’，或者是有著超卓異能之人。」

「還有些甚麼人已經先我們來到這裡，尊使可否透露一二？」我客氣地問道。

「先你們而來到蜃樓的共有十人，但他們的身分我們沒有問，事實上也沒必要問，只要確知他們是為了‘逆空戰戟’而來就行了。」

停了一下，見我和千楓明月均露出靜待下文的表情，不禁笑了起來，繼續解釋道：「覺得我們這樣做奇怪嗎？我們對這些覬覦神兵的人以禮相待，原因其實很簡單：緣於我們城主大人深明‘神兵擇主，唯有緣者方可據之’的道理，希望能夠為神兵找到真正適合它的主人。‘逆空戰戟’在‘蜃樓’現世的消息，本來就是城主大人授意我們放出去的。」

「你們這樣做，不怕惹來強絕的巨惡邪魔，導致不可收拾的局面嗎？」千楓明月問道。

「蜃樓的奧妙豈是外人可以瞭解。如果來的是千軍萬馬，蜃樓在對方形成包圍之前，早已消失無蹤。而個別的巨惡邪魔，即使有人能找到蜃樓、甚至有人能進入到蜃樓的保護結界之內，也絕對沒人能敵得過我們‘四大護城聖使’的聯手一擊。

「更何況，我們還有驚才絕艷的城主大人，相信，即使是弗雷西亞大陸上赫赫有名的‘不敗名花’蘇菲。瑪婭親來，單打獨鬥也未必能夠贏她哩。」

雖然覺得朱雀的語氣有些過分狂傲，但她既然敢這樣誇口，「蜃樓」

的實力想來還是不容小覷的。

「可是，來的人包括我們已經有十二個之多，神兵卻只有一件……」

我欲言又止，朱雀已聽出了我言下之意，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正是因為神兵的主人只能有一個，唯有‘強者’中的‘最強’，才配得到‘逆空戰戟’這件土系終極神兵。所以，城主大人才會決定舉行‘神兵擇主大會’，決出一眾‘強者’中的‘最強’——那個人，才有可能是神兵的真正主人。」

「真的已有十個這麼多的‘強者’先我們來到了‘蜃樓’嗎？」千楓明月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收伏並得到沙織獸的助力，她說不定已經枉死在沙漠里，更遑論能找到這會在沙漠中移動的神秘「蜃樓」了。

說實在，她並不大相信朱雀所說的話。

「神兵真的已經落入了貴城主手中？」我也表示懷疑地問道。

「你們認為我有必要欺騙嗎？」朱雀顯然對我們的不信任感到不滿，簡單直接地回答，有著斬釘截鐵的味道，但我聽了仍然覺得她的話未能盡信。

從氣機的探測，我感覺得到眼前的美女朱雀，戰力水準已接近服食沙織獸血前的千楓明月。

據此推測，蜃樓城主的戰力應該不會在她之下，即是說，蜃樓城主有可能強到能與我的七成混沌原力一拼的程度。

配合「逆空戰戟」這終極神兵，縱使神兵並未真正「認」他（她）為主人，也至少能使他（她）戰力額外增加一成以上。

那樣的話，即使目前的我，也未必能贏得了他（她）。

在這片異界大陸上，還有幾個「強者」

能抵擋這樣的「恐怖級高手」一擊？

更何況，城主麾下還有那麼幾個實力強橫的勞雜子「護城聖使」。

他（她）真的有必要搞這麼個「神兵擇主大會」，將自家已得到的寶貝拱手送人嗎？

懷疑歸懷疑，但我並未考慮太多。

此刻的我，無論戰能的力量，還是魔法的水準，都能夠帶給我足夠的信心。

就算蜃樓城主比想像的更厲害，遇到「魔武雙修」的「風系上位大法師」——我——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