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等我回來
「為別人而犧牲自己？」我內心苦笑，無論前世今生，我都覺得這樣做是最愚蠢的行為。
可是，現在我卻發覺，自己可能真的要愚蠢一次了。
看到和蓮聯手對付舞鈴笙三女的冰兒，我心頭欣慰與苦澀雜陳：小妮子真的進步了，靈活的身法，烈焰飛騰的戰能氣勁狂飆四溢，還頗有幾分阿菲「天火鳳凰身」的強者風姿哩。
如果，她的對手不是另外三個我同樣愛著的女孩，那麼，我該何等的欣慰。
舞鈴笙三女武技沒有大的進步，只是身法更加的靈動迅捷。
劍上芒氣吞吐，三女配合得幾乎天衣無縫，雖然力量明顯遜色於蓮冰兩女的聯手，但蓮與冰兒要想在一時半刻間擒下她們卻也難如登天。
「去她娘的，死就死吧，反正老子是元神不滅的。」
看到自己所愛的女人因為面前的靈王妖婦而不得不捨命拚殺，我的心就禁不住痛得滴血。
只要毀滅靈王妖婦，舞鈴笙三女將會回復對我的愛和記憶，三女回歸我方陣營，雙方實力對比將再次完全改變，冰兒也不會再有任何危險。
我終於咬牙下了決心。
就算肉身化成濃血，我不滅的元神也能夠重新下一次的輪回。
何況，我還心存一份僥倖：即使屍毒入侵心臟，我也未必就一定毫無辦法。
「混？沌？破？天！」
混沌天極拳最強的一擊終於出手，我雙掌在胸前合攏，整個身形再次緩緩上升，升到超過了靈王妖婦的高度，全身，金色的光芒與赤色的烈焰交相輝映，我的身體在光華里逐漸幻化成了一把巨大的金紅色戰斧。
火性戰能的加強，使得原本銀色的戰斧變成了瑰麗的金紅，在眾人的目光里，我的人已經完全消失，空中只剩下一把長逾數丈的戰斧，不但散髮出奪人心魄的強霸氣息，而且隱約能看到斧身上雕著的古樸花紋以及關於混沌法則的文字。
「殺！」
我怒吼的聲音徬彿半空霹靂炸響，巨斧散髮出點點金芒烈焰，以莫可抵御的磅礡氣勢，劈向靈王得意洋洋而立的巨大「妖軀」。
靈王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洋溢在天地之間，幾乎無所不在的強大力量，根本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抵擋。
這力量徬彿混沌初生時便已經存在，只是，這一刻，被眼前之人催發，並全部加諸到了她的身上。
她很想逃，卻發覺根本無處可逃，因為，她只要置身於這個空間，就無法躲避這混沌之力那幾乎無所不在的氣機牽引。
無奈之下，靈王只好提聚本身所有的力量來對抗這令她心膽俱寒的一擊。
雙羽收束，環於胸前，靈王集合體內所有的怨靈之力，在身前形成了一個直徑足有七八丈的巨型骷髏光盾。
光盾內怨靈的影像幢幢，徬彿所有的惡鬼都在淒厲地哀嚎著，散髮出令人心悸志奪的冤唳氣息。
我化身而成的金紅色混沌之斧，遇到這看起來極為妖異恐怖的怨靈骷髏盾牌，僅是稍稍停頓了片刻，便勢如破竹地直劈而過，將巨大的怨靈骷髏光盾完全摧毀？？
靈王發出慘厲的哀嚎，空中血肉紛飛，龐大妖軀無法承受混沌破天一式強大無倫的力量衝擊，在被混沌之斧命中的剎那間，竟爆碎成了漫天血肉。
一點綠色元神在瞬間去遠，空中只留下靈王淒厲怨毒的聲音：「毀我肉身，我不會甘心的，雷德，你等著我回來，我一定會帶給你無盡的悔恨。哈哈，或許用不著等我回來了，你身中僵屍之毒，很快就會死得很慘。
「至於你的這些士兵，我在肉身被毀的瞬間，已經發出了召喚鬼域最強生物——幽靈龍的信息，用不了多久，他們將會幸運地成為龍的美餐。」
我身形重現，卻因為損耗過巨而無法再懸立空中，身形緩緩降落地面，我眼睜睜看著靈王的元神遠去消失，卻無法阻截。
這個靈王看來真是不可小覷，她已經如前前世身為「森羅魔鬼」的我一般，擁有了元神不滅的能力，她的元神將自動返回鬼域重生，如果我得能不死，那麼一個難纏的宿命之仇又結下了。
靈王妖軀被毀，元神也離開異界，「沼澤之心」內的戰場立刻形勢大變，所有的亡靈魔族戰士，在靈王元神消失的那一刻，幾乎都立刻就失去了戰鬥力，不用對手出手，便倒地氣化消失，最後只剩下一地的衣物鎧甲，還有武器。
舞、鈴、笙三女則如我所願地回復了所有的記憶。
「啊，是蓮帥和冰兒郡主，我們怎麼會和你們打起來？」舞鈴笙三女的疑問當然只有我才是最佳的解答人。
我上前，將三女一起攬入了懷中（一邊手臂一個，另一個則主動攬住我的腰，伏在我的胸前）。
「爺！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好像作了一場惡夢似的？」伏在我胸前的笙兒幾乎哭出了聲。
「沒事就好了，你們落入靈王妖婦的手中，差點成了失去自我的傀儡工具！現在，靈王已經死了，你們也恢復了自由。」我語氣欣慰，卻心下慘然，讓三女神智恢復，我付出的代價可謂沈重。
放棄了對腐屍之毒的壓制，此刻，我已經感覺到屍毒入侵了心臟，毒性正在進一步向腦部蔓延，如果屍毒入腦，我想自己再沒有機會等待奇跡了。
「必須在屍毒入腦之前，自毀肉身，才能讓我的元神順利回去森羅域。否則屍毒入腦，連元神恐怕都會受到惡性影響。」
我輕咳一聲，艱難地將三女推開，顫聲道：「對不起，舞兒，鈴兒，笙兒。為救你們，爺已被屍毒入侵心臟，恐怕不得不離開了。不過，你們知道，爺的元神是不死的。我會再次轉生，希望你們還能夠等爺回來再續情緣。」
「爺，不會，你不會離開我們的。」舞鈴笙三女剛和所愛的人劫後重逢，卻驚聞如此噩耗，而且從我已變得死黑的臉色看出我並非玩笑，立時慌得哭成一片。
「爺，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好嗎？你就忍心讓三位姐姐哭成淚人兒？」
冰兒的聲音激動里帶著哽咽。
雖然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可是藍汪汪的大眼睛里卻淚光盈盈。
小妮子冰雪聰明，怎會看不出我的狀態已經到了隨時可能毒發斃命的嚴重程度？
「冰兒。」轉身面對的冰兒，我擠出一絲微笑道：「記得哦，你可是曾經和爺訂立過鬼僕契約的，雖然爺自己將契約解除了，但你可不准忘記我啊。一定要和她們一起等著我回來，知道了嗎？」
冰兒終於忍不住撲入我的懷中，梨花帶雨地大哭道：「爺，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能夠回來，冰兒一定等你，這一輩子等不到你，冰兒會再等下一輩子。」
我的眼眶不禁濕潤了。
或許，我前前世作孽太多了，今生老天才不肯讓我和心愛的人兒相守吧？
眼前倏忽浮現千柔、阿菲的倩影。
我忽然想起，千柔離開我前往神域尋找「雪脈仙芝」
已有十天半個月了罷，她回來如果發覺我已再次肉身毀滅，元神折返森羅域，不知會作何感想？
她會不顧一切地追隨而來，再次成為我的母親嗎？
而與阿菲那既不清楚過去，也不知道未來的緣分，下一次輪回轉生，不知道還能否延續？
至於蓮，與她的宿命之仇，這一刻是否已經淡化？
是否下一世不再有恨？
如果能和這個清麗高潔、人如其名的蓮相戀一場，是不是也會令人刻骨銘心？
「蓮帥，她們，就拜託你了。」
看著蓮蒼白的俏臉，秀氣的鳳眸里波光流動，我忽然掌握到了蓮對我的感情，誰說蓮不會愛上我呢？
她眼中的愛與痛惜和冰兒諸女有何分別？
一種滿足的釋然在心內泛起，我大笑著，身形在冰兒諸女的哭聲里決絕地騰空而起？？
「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天搖地動。
我升起半空的身形被迫重新落回地面。
「看來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死都不行哩！」我心裡嘆了口氣。
冰兒諸女則再次圍到了我的身邊。
眾女淚水縱橫的臉上此刻均喜形於色，冰兒急切地問道：「爺，你決定不離開我們了嗎？你是不是想到辦法對付屍毒了？」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爺本來想離開你們，在屍毒入腦前找個沒人的地方自行將肉身解體，現在看來做不到了。因為，靈王妖婦召喚出來的鬼域最強魔獸——幽靈龍已經來了。這種時候，我怎還能夠離開你們？」
話聲未落，大地忽然劇烈震動起來，然後，沈悶的響聲從地底傳來，「沼澤之心」的地面，隨著沈悶的轟響，竟啪啦啦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沙石崩塌陷落，這裂縫迅速蔓延，眨眼便幾乎橫貫了整個「沼澤之心」的外圍實地。
從這長達百丈，寬達二十餘丈的地面裂隙里冒出滾滾黑煙，隨著一聲低沈的龍吟，一隻巨大的白色半透明龍形動物飛了出來？？
獠牙密布的巨口，長滿鋸齒狀脊片的龍身，鋒利的腳爪，張開寬達二三十丈的羽翼。
最令人看了毛骨悚然的是，半透明的龍身竟然能看到裡面巨大的骨胳，徬彿龍形的亡靈骷髏戰士。
「天哪，真的是幽靈龍？！那可是亡靈魔族的守護獸，鬼域最強的魔物啊！靈王怎麼可能把這最頂級的魔獸都召喚出來？」
舞鈴笙三女來自鬼域，自是清楚幽靈龍的恐怖。
不過，三女吃驚了沒兩秒，立刻又轉變了態度，有些傷感，又有些欣慰地道：「既然這樣，我們只有殊死一戰了，反正爺也要離開我們了，就讓我們和爺一起血戰到死吧！」
「誰讓你們和我血戰到死了？」我感動之余，仍是斥道：「你們怎麼如此糊塗？我就算肉身被毀，轉世再來找你們也不過是十幾二十年的事情，你們怎能不愛惜自己，動不動就說‘死’這樣的話？何況，你們三個都已經是得我神晶之血而成的‘不死身’，冰兒也是鬼族靈體通過我的元陽才得以凝固定形，你們四個可以說都是幾乎不會衰老的不死身軀，難道竟然要自暴自棄，而不肯乖乖地等我回來嗎？」
聽了我的話，三女終於如醍醐灌頂，明白過來。
齊聲道：「對不起，爺，我們知錯了，從現在起，我們一定珍惜自己的生命。無論爺發生了甚麼事，我們都會保護好冰兒郡主，一起等待爺回來的？？」
冰兒從我的話語里聽出了我的心意，急切地打斷道：「爺，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你要獨自為我們去對付魔獸幽靈龍呀？你怎麼忍心讓我們看著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