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城毀人亡
幾個不長眼的海殼族戰士欲尋我們幾人晦氣,但我們四人聯手合擊之下,根本就沒有人堪與匹敵。
毫不費力解決了這幾個敢於攔路的「蠢蛋」,我們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了九曜障壁所在的西北方的一片碑林,這裡,同樣已經成為一片澤國。
只有那些兩人高,粗逾兩抱的數十個石碑屹立水中。
廝殺未有終止。
原本九曜障壁所在的位置,裂開了一個寬達半米,長逾一丈的大裂口,海水就從這裡洶湧而入,每隔一兩分鍾,就有一個海殼族戰士穿過裂口順著水流進入城中,加入到原本就混亂的戰團。
靠近裂口的一塊石碑之上,白衣白袍,鬚眉皆白的梵多尼長老渾身衣衫盡濕,口中念念有詞,箕張的雙手中發出絲絲縷縷如有形質的紅光,牢牢地罩定在九曜障壁的裂口上,制止了裂口的繼續擴大,並且努力使之合攏。
看到混戰中的人里竟然有剛敗於我手的迪諾威爾,我不禁有些意外——他的動作可真夠快的。
圍攻他的兩個身著墨綠水靠的人背上沒有海殼族特有的龜甲,顯然不是海殼族戰士,但身手之高竟與迪諾威爾不遑多讓,他們一個用不易施展的長槍,一個卻用分水刺這種奇門兵刃,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這一長一短的兩件兵刃聯手,配合居然妙到毫顛,迪諾威爾雖然戰力高於其中任何一個敵人,但在對方的聯手攻擊下,此刻也完全被壓制在了下風。
莫迪特與福賽特兩小見自己的少城主身陷險境,來不及和我打招呼,便立刻躍過去幫忙。
我則示意冰兒去幫梵多尼長老。
冰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看著我,腳下卻並未移動步子,見我訝異地望向她,冰兒才紅著臉,期期艾艾地道:「爺,梵多尼長老用的是只有他才會的針對九曜障壁的封印魔法,冰兒不會呀。」我又好氣又好笑,不會你點甚麼頭嘛!
只好道:「我們去給他護法好了。」話未說完,劇變又生,一溜藍光忽然從梵多尼長老面前沖天而起,水花帶著血線激射到六七丈高,當藍光斂去之後,原本屹立石碑之上的梵多尼長老忽然仰天長嘆一聲,手上紅色光芒盡散,人也緩緩地倒了下來。
「爺爺——」撕心裂肺的嬌呼傳來,是那對孿生姊妹花,如飛的身形正如凌波仙子,踏浪而至。
可惜,她們終究來晚了一步,她們尚有百多丈距離,梵多尼的身體眼看已要落入水中。
此時,一道灰影忽然疾如閃電般掠至,在梵多尼身體堪堪觸及水面的一瞬間,將他攔腰抄起,攬入了懷中。
藍光再現,這一次,是襲向灰影,快如鬼魅的藍光一閃即至,但灰影身上卻適時出現了一個火焰般的光球,火球與藍光相交,發出滋滋的怪響,徬彿燒紅的鐵塊投入水中。
藍光無功而返,消逝回了水中,灰影腳未沾及水面,挾著梵多尼就這樣凌空一個轉折,飛回了原先立身之處,那是另一塊突出於水面的石碑。
「大祭師。」見我救起了梵多尼,孿生姊妹花急急來到了我的身邊,梵多尼眉心鮮血汨汨而出,被兵刃刺中了要害,他氣息微弱,瞳孔發散,誰都看得出老傢伙已是神仙難救。
「大祭師,快救救我爺爺啊!只要你能救活爺爺,我們兩個願意為奴為婢,侍侯您一輩子啊!」兩女手足無措,哭成了淚人兒。
我心下後悔自己沒及時過去給梵多尼護法,使得他在全力施放魔法時遭了敵人暗算,兩女傷心欲絕,我內心也頗不好受。
只好將混沌原力瘋狂輸入梵多尼體內。
希望能喚醒他的生機。
但混沌原力並非能起死回生的聖藥,老傢伙被刺穿了腦顱,沒立刻死掉全憑一股意志支撐著,以我的能力,已是沒可能救回他的性命了。
不過戰能輸入體內,卻刺激得老傢伙忽然有了精神,眸光重新凝聚,望向我,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對姊妹花,道:「大祭師,幸虧大祭師來了。可惜多尼來不及將九曜障壁的一切告訴大祭師。原以為憑一己之力,能輓救浩劫,看來我是大錯特錯了,天意難為啊。我一死,九曜障壁無法修復,最終會完全損毀,劫難將再無法化解。多尼自己一了百了,放不下的只有這一對孿生孫女,請大祭師答應多尼,今後代為照顧她們。」
流暢地說完這段話,老傢伙面色忽然轉為灰敗,我知道他剛才是回光返照,馬上就要油盡燈枯了。
不想老傢伙死前仍留下遺憾,我只好用力地點了點頭。
梵多尼滿意地擠出了一絲笑容,目光回到兩女身上,吃力地道:「芸兒,琳兒,爺爺走了,以後要乖乖聽大祭師的話,知道嗎?」兩女含淚頜首,梵多尼緩緩閉上了眼睛,原本拽著我衣服的手也無力地滑落……放下了心事,老傢伙走得倒是踏實。
只是,我答應了替他照顧這對姊妹花,我真的能做到嗎?
「爺,不好了,你看。」是冰兒的聲音,我一驚抬頭,赫然發覺九曜障壁因為沒有了梵多尼長老的封印魔法加持,裂口不斷增大,海水也以更大的聲勢狂湧而入。
知道九曜障壁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如果這長寬均達數十丈的障壁一旦崩毀,海之森地下城將完全被海水淹沒,不能在水中呼吸的鬼族族人除了逃出地面,再沒有幸免的可能,即使一時半刻未至於沒頂,但在水中與海殼族的敵人作戰,除了能用皮膚呼吸、水性不遜於海殼族人的我之外,其它人根本沒有勝算。
心念電轉,我忽然想起了甚麼,大聲對冰兒道:「冰兒,玄晶戰龜呢?去,我們馬上去停放戰龜的地方,進入到戰龜里,即使九曜障壁崩毀,我們暫時也是安全的。」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冰兒恍然而悟,立刻道:「快跟我來。」
另一邊,在莫迪特與福賽特的幫助下,成功擊退了兩個圍攻自己的敵人的迪諾威爾也聽到了我的話。
在和莫迪特、福賽特商量著甚麼。
我卻不再理會他們,如果他們聰明的話,應該懂得如我們一樣,趕快去找玄晶戰龜了,否則,即使不被海殼族戰士殺死,也必定會被水淹死。
我挾著梵多尼的屍身,帶著芸,琳兩女跟著冰兒快速撤離了碑林。
玄晶戰龜停靠的地方有兩個,最近的一個在地下城的東北角。
這裡有共有五隻之多,另外三隻在地下城的中部。
堪堪到達目的地,看到了百多丈外的戰龜,我心頭忽然產生了危險的警兆。
此時水深已經超過了腰際,感覺到危險正在從水中向我靠近,我果斷地將梵多尼的屍身交給了一旁的艾琳,道:「敵人跟來了,你們先隨冰兒到戰龜里去,我收拾了他們再過去。」
芸、琳兩女依言隨冰兒奔向戰龜,三女身法均十分利落,幾個縱躍,已經到了一具玄晶戰龜旁邊,躍上高達兩三丈的戰龜背部,迅速打開戰龜龜殼上的小門鑽了進去。
我見到戰龜頭部不同顏色的光連連閃爍,四肢也開始動作起來,知道三女已經成功啓動戰龜,一顆吊著的心才終於放下,轉身大喝道:「出來吧。」
一個古怪的身影應聲緩緩從水中冒了出來,竟然是一個身著黑色防水衣的鐵塔一樣的漢子,站在水中,他比已經算得上高大的我還高了半個頭,手中一柄藍汪汪的長劍,不知是淬了毒,還是本就如此?
臉上戴著面具,嘴上還有個非金非鐵的罩子,連著一條軟管通往背後,由於並非完全的面對面,我看得出他背後沒有龜殼,而是有一個罐子樣的大圓筒。
猜測大漢是靠這器具在水中呼吸的,我更為驚訝了,氣機感應使我確定這傢伙是個非常恐怖的對手,或許梵多尼就是死在他那藍汪汪的劍下的。
他會不會是這次行動的指揮者?
可是為甚麼他不是海殼族的人呢?
莫非海殼族只是被其利用的工具?
戰事一觸即發,對手的深淺難測令我產生了危險的感覺。
我不敢大意,混沌原力戰能全力提升,身體被裹入了白茫茫的光暈里。
黑衣怪人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掌中劍劍芒吞吐,身上藍色的煙氣縷縷飄散,可見也已全力提升本身戰能,不敢貿然出手,顯然也知道對手不易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