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報應
這是怎麼回事?
甚麼時候消失的呢?
為甚麼見過我裸體的梅麗小妮子沒有提及這個紋身?
是根本沒看到,還是她看到了卻不願提起?
我剛松了口氣,但聽了冰兒後面的話,卻馬上又再變得面無人色。
「你臂上魔鬼軍團的標誌呢?騙人也要騙得高明點啊!何況,就算你真的是魔鬼軍團的,那你也更加該死,本來不願對你動刑的,現在看來想不動刑都不行了。坎達姆,那個小姑娘我先帶走。這個狡猾的傢伙就交給你來處理好了。好好教訓他一頓,別弄死就行!」
「不要啊,蘭妮隊長,我真的沒騙你們,你這樣對待我,一定會後悔的。」我知道落入絡腮鬍子的手裡肯定殘念。
又苦於爭辯不得,只有無力的哀嚎了。
冰兒卻絲毫不理會我的哀求。
她伸掌虛空一抓,一道氣勁從掌心疾吐而出,已經把縮在鐵籠子一角的人魚族少女吸扯到身邊,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姑娘挾在肋下,冰兒反身離開,拉閘也隨之落下。
室內頓時便只剩下了絡腮鬍子坎達姆與我兩個人。
「完了!」我在心中哀嘆,看到坎達姆惡狠狠地拿起了掉落在地的烏黑皮鞭,我知道一場皮肉之苦再也無法避免。
「臭小子,居然敢騙我們,看你對我們頭兒那副色迷迷的樣子,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坎達姆揮舞著皮鞭,劈頭蓋腦地朝我抽了下來。
我身上被冰兒限制得無法動彈的禁制已自動解除,但沒有戰能的我卻絲毫沒有抵抗能力。
火辣辣的感覺終於及體,我內心依舊在苦笑:對你的頭兒色迷迷?
嘿嘿,何止!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我可都是熟悉無比,還有她的叫床聲,那才是可以比美仙樂的動聽啊!
可惜,意淫的想法絲毫無助於減輕痛苦,坎達姆這一頓暴雨般的鞭打,抽得我渾身皮開肉綻,痛入骨髓。
我唯有緊咬牙關,不吭一聲,我能說甚麼呢?
歸根到底,這頓毒打是拜冰兒所賜,但我能怪她嗎?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啊。
或許,從不相信報應的我真的在接受報應吧——報應我當日得到冰兒的身體時用的是邪惡無恥的手段?!
「哈哈哈,求饒啊,臭小子,叫聲爺爺我就饒了你。」坎達姆口中叫囂著,內心卻越來越詫異,先前恐嚇那個人魚族少女時,只是毫無力道的輕輕兩鞭,他用戰能控制著力度,只傷衣物,並未真正傷及少女的肌膚,但她已經流下淚來,令他也再無法繼續……
如今,眼前這個男子已經被他毫不留力、甚至灌注了部分戰能的數百皮鞭,抽打得渾身浴血,卻依舊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他的目光也奇怪得很,不是充滿怨毒,而是一片坦然。
只有那緊緊咬著的嘴唇,正在滲出血絲,證明瞭他的痛苦。
坎達姆開始還有些發狠,可是打著打著就氣餒了,再抽打了十幾鞭,漸漸感覺手軟,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棄鞭在地,坎達姆一言不發,掀開拉閘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坎達姆重新回到了奄奄一息的我的身旁,扔了一個白瓷藥瓶到我面前的地上,有些感慨地道:「小子,你是我生平僅見的硬漢,坎達姆算是見識了,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身份,說實話老子很想交交你這個朋友。這是我私伙珍藏的治傷靈藥,能迅速令外傷痊癒,你肯領情的話不妨一試。我現在去向頭兒復命,遲些再來看你。」
我驚訝抬頭,看到的是坎達姆眼中的誠意,這個臉頰上有一道三寸長刀疤的絡腮鬍子貌似粗魯凶惡,內心卻似乎還存有幾分善良!
心中已經原諒了這個耿直的漢子,卻不願接受他的恩惠,別轉了頭,直至他嘆了口氣離開,我依舊一言未發。
靜靜地躺在地上,我感受著陣陣如火燒炙的痛楚,思維此刻卻異常的清晰。
腦細胞全力開動,這一次,沒用太長時間,一個基本行得通的方案居然在我的腦中成型了。
我感覺得到自己臉上的笑容開始綻放……掙扎著爬了幾十釐米,我拾起了地上的白瓷藥瓶,倒出裡面的液態治傷靈藥,開始往自己的創口上塗抹……
靈藥就是靈藥,當坎達姆重新回到「牢房」(雖然只是個鐵籠子,姑且稱之為牢房吧)中的時候,我身上的大部分傷口都已經痊癒了。
雖然原先皮開肉綻的地方依舊有些辣辣作疼,但恢復了不少元氣的我,已經能夠自己獨立站起身來。
「我要單獨再見見你們的隊長!」在坎達姆的驚訝的目光中,我顫巍巍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字字地說道。
奇贋城內,雨聲淅淅瀝瀝。
大街上,慶賀勝利的狂歡已持續近兩天,依然沒有結束。
即使是在瓢潑大雨中,歡慶的鑼鼓聲也依舊能隱約傳入耳際。
見過了博拉軍師的蓮,此刻正身著一襲素色長袍,斜倚在窗邊,她略為消瘦的身形顯得益發娉婷,眼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意。
將白皙如玉的纖掌伸出窗外,幾條雨線被攔腰斬斷,玉手緩緩收回,斷了的雨線立刻重新連在了一起,萬千雨線間便再見不到一絲空隙。
這一刻,蓮的眼神終於逐漸凝注,她的內心徬彿忽然有了種明悟:我真是太執著了,一切來於自然,去於自然,何必強求答案。
也許,鳳帥蘇菲不再是當日的鳳帥,也許三王子殿下真的對鳳凰軍團沒安好心,也許,自己的受傷確實會帶來厄運……但,那又有甚麼關係呢,一切的一切,宿命中自有安排。
自己只需順其自然,可能的話,盡量趨利避害,那就足夠了。
抬臂做了個伸展腰肢的動作,肋部傷處傳來的痛感令她不由又想起了那個可能已經死在她劍下的對手。
「為甚麼我總是忘不了他那雙如大海般蔚藍的眼睛呢?」蓮喃喃自語著,清麗無雙的俏臉上浮現一抹嫣紅,隨後是自嘲的笑意:唉,身體受傷,意志怎麼好象都薄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