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伊甸7
「荔嫵最近倒是不那麼容易吐了,但是小腿水腫。我給她揉腿,肌膚輕輕按下去就是一個坑,姑姑說對懷孕的女性來說,這些都是正常現象,肚子里的小狼崽折騰著她。於是她睡著時,我貼著她的腹部說了那個單詞,我說‘小混蛋’。小混蛋,等著吧,等你出生看我怎麼收拾你。」
「從發頂冒出的白色發根很明顯,荔嫵又給我染了頭髮。」
「破案了,原來我對她師哥說‘混蛋’的時候她記住了這個單詞的發音,然後去問了大哥。所以這麼多天她是故意這麼叫我的,就為了給她師哥報仇!我難道說錯了嗎?謝糾本來是混蛋,蠢貨,討厭鬼。不過以後我不會再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單詞了,免得她學會,哼!」
荔嫵放下吹風機,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他的頭髮,衝掉染髮膏,用吹風機吹乾之後,他的頭髮又變成了溫暖的、散髮著好聞洗發水氣息的黑色。
這是這個月來第三次染髮根。
有一次梵諾問她會覺得很麻煩嗎?荔嫵並不覺得麻煩,只是心中有一種漲漲的酸,當她看見他雪白的發根時。
上一次極地列車站台前,梵諾險些沒認出大哥,荔嫵沒告訴過瑞安這件事,覺得有點傷人。
可瑞安還是知道了,因為那天拜訪時候,他被弟弟關在門外,差點把門敲爛,梵諾始終對這個打擾他和妻子生活的陌生人充耳不聞。
「做甚麼這麼看著我?」
被那雙冰藍的眼眸專注無比地凝視著,荔嫵輕笑起來,十多秒過去,她又有點不安。
梵諾不會突發性失憶,把她也忘記了吧?
老天,她理解瑞安的感受了,這真是有點傷人!
好在梵諾還記得她。他攬住她的腰,把她又往身前拉近了些許,這時候荔嫵才意識到,原來他在照鏡子——用她的眼眸。
「我能眨眼嗎?我眼睛都酸了。」荔嫵說,「要不我給你找個真正的鏡子來?」
梵諾搖搖頭。
其實他只是想知道在荔嫵的眼睛里,自己是甚麼樣子的——看起來依舊像個人類嗎?
「我們今天學習新的單詞。」他輕聲開口,「выбор.」
「выбор.」荔嫵笑著重復了好幾遍,才問,「這是甚麼意思?」
「取捨。面對難以抉擇的事物,我們必須學會取捨,雖然這很困難,有時令我們痛不欲生,但世間難有兩全之事,荔嫵,世界總是如此。」
荔嫵笑容僵硬片刻。她沈默了一會兒,試圖從他的腿上坐起來:「我不想學這個。」
梵諾按著她的大腿,把她限制在自己懷裡。
梵諾低聲說:「可你總得學會。區別只在於教會你的是我,還是現實。」
可這個現實太冰冷,荔嫵只有逃跑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