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5
荔嫵心尖好似被擦了一下,有一抹澀疼。
她看向中間的梵。
梵竟然也正好在看她。他對她比了個手勢,意思是散庭後留下來,他有話和她說。
極地列車上,有一回,戴安娜對她說,梵小時候想成為頭狼。
梵對爸爸態度冷淡,似乎父子關係不好。
可荔嫵小時候也想成為科學家,因為她爸爸也是科學家。
如果你真的討厭爸爸,怎麼會夢想著成為和他一樣的人呢?
雖然把感情藏得很深,可梵無疑是憧憬著父親的。
但在赫利俄斯眼中,梵卻只是不合格的繼承人。
她覺得梵有點可憐。
她狠掐虎口,止住了內心泛濫的酸澀。就算她覺得梵可憐又有甚麼用?她難道會因此而停留在他身邊嗎?
不如不想。
伊宋在法官席坐下,向下打量一眼,眉頭忽而蹙起,質問身邊的法警。
「我不是叮囑過你,收繳被告一切武器嗎?」
「我已經收繳了。」
「那他怎麼會還有一支鋼筆?」
鋼筆?那也能算武器嗎?
「下輩子注意。」看一臉茫然的法警,伊宋懶得多說,梵·索倫格爾就算只有一支鋼筆,都能在裁決庭殺個三進三出,對待這種危險分子決不能放鬆警惕。
法槌落下,正式開庭。
荔嫵和伊宋見面時只覺得他不著調,可當他穿著制服,坐在首席裁決官的位置上時,卻有一種叫人無法忽略的氣場。
他開庭時是不戴眼鏡的,那雙眼眸有著極為分明的淡翠底色,徬彿能洞徹一切謊言。
「原告,陳述你的訴訟請求與事實理由。」
原告席上,蝶之鄉遺民嘴唇哆嗦,臉色慘白,回避著視線,一眼也不敢看對面的梵。不得不由他的律師為他宣讀訴狀。
「被告梵·索倫格爾,於八年前在蝶之鄉……」
他徬彿回到了八年前,一切恍然如昨,歷歷在目。他還記得,記得夜色下混亂的探照燈,記得身邊衝鋒的人群,記得槍口中傾瀉的火光。
人群盡頭,那道身影卻如鬼魅,閃避速度無法以肉眼捕捉,子彈慌亂打出,牆壁上卻只剩下一排排冒煙的彈孔。
混亂中,他和一雙冰藍的眼眸對視。闖入營地的殺手來到他面前,半邊面頰都是噴濺上去的鮮血,襯得膚色更加如冰似雪,五官格外稚嫩。
一個孩子?
他放在扳機上的手指下意識猶豫,人影已經從他面前掠過。
這時他感到脖頸刺痛,一摸鮮血淋灕,對方指間的刀片早在對視之前就橫在他脖頸處,卻在他猶豫的剎那放棄了下手。
身後傳來無數倒地聲,他猛然轉身,看見一地屍首。
八年過去了,這個惡魔長大了嗎?
好奇心的強烈趨勢下,他抬起頭。
梵剛好看了他一眼。
對視的瞬間,一股熱流湧入褲腿,正在念訴狀書的律師一頓,裁決庭上瀰漫開來一股熱烘的尿騷味。
原告失禁了。
「被告禁止恐嚇原告!」伊宋用力落下法槌。
梵臉色緊繃,為自己辯駁:「我沒有!」
荔嫵看得清楚,梵確實無辜,從頭到尾,他只是看了對方一眼而已。
有法警把癱軟的原告攙扶出庭去換褲子,那淅淅瀝瀝的尿液走一路滴一路,旁聽席有驚訝和嫌惡的咋舌聲。
伊宋只好宣告當場休庭,延期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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