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純血密教3
「薩林先生為甚麼對梵諾這麼……」掛斷視訊,荔嫵把握著詞彙,「應激?」
「哦,這個。」戴安娜摸了摸鼻子。
「梵諾小的時候有比較嚴重的注意力障礙,他沒法在一件事上集中注意力太久。」
去首都最好的醫院,最頂尖的醫生那裡檢查,卻甚麼也沒檢查出來。奧古斯塔沒有辦法,把他送去薩林先生那裡禪修,目的是讓他心平氣和些。
薩林先生每天都會打坐數個時辰,他打坐時風雨難侵,不動如山。
不僅言傳身教,更諄諄善誘,很多頑劣的家族子弟送去教養回來之後,都像變了個人似的,在圈內有很不錯的名聲。
雖然那時候梵只有八歲,其實不符合進修的年紀,可家族拿他已經沒有辦法。
薩林一會兒沒看住,他就去院中池子里捉錦鯉,一會兒又去逗他籠子里的金剛鸚鵡,實在頑劣得很!
訓斥了很多回,拿戒尺把小孩的手心都打紅了,才總算安靜下來,跟他一起靜坐了。
沒閉上眼一會兒,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睜開眼一看,前不久還在蒲團上打坐的小魔王揪住了他的鬍子,他完全不知道他是何時接近的,只看見那只手無聊又有點好奇地往下一扯。
薩林先生發出慘叫。
鹿家以蓄須為美,他們從青年就開始蓄須,甚至每年舉辦美髯大賽,比誰的鬍子養護得最好,修剪得最漂亮,再從長度、蜷直、光澤和疏密程度來評判出美髯之王。
薩林·奧瑞利安已蟬聯冠軍二十年,唯一一次惜敗,就是梵諾被送來禪修那一年。
他和奧古斯塔本為忘年至交,情誼深厚,那之後數月,奧古斯塔都躲著他走。哪怕迎面相逢,避無可避,也不敢直視老頭那雙充滿譴責的眼睛。
梵諾小時候就是個難搞的魔王。
不知道為甚麼,荔嫵一點也不意外。
「後來呢?她的注意力障礙有好轉嗎?」荔嫵問。
她不懷疑索倫格爾能給梵諾找到的醫生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但就在她生活的三百年前,這樣的缺陷也很少有真正痊癒的可能。
戴安娜搖搖頭:「後來發現,那不是注意力障礙……那只是感官太敏銳。他去捉魚,因為魚尾甩水的聲音太響,他去鬧鳥,因為鳥兒整理羽管的聲音太窸窣,擾他清淨。他不是自己想被轉走注意力,只是萬事萬物的動靜,在他眼裡是成倍放大的。」
「梵的血統太高了,即便在索倫格爾三百年的歷史里也是血統最為優秀的那個,無出其右。」她苦笑著搖頭,嘆息一聲,「我們都沒有這樣的經驗,也就無從察覺真相。」
「後來他長大了,自己學會了屏蔽這些聲音,注意力障礙也就不藥而癒。」
荔嫵心想,原來大家都是一樣的。
天才有天才的苦惱,凡人有凡人的苦惱。在你嚮往的光鮮亮麗之後,鮮少存在真正的一帆風順。
-
荔嫵坐在床上,列車正在經過一片廣袤的平原,車窗外一成不變的白茫已經持續數日。
她挖了一團潤膚膏,在手心捂化,又把滑膩的油脂塗進足踝和腳環的空隙里。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緩慢地把腳環往下捋。
滋啦——
腳環上閃過紅色的警告文字,下一刻,電流好似尖針在她手指上扎了一下,順著足踝而上,讓整條大腿都失去了知覺。
上一次逃跑留下的淤青還未消散,明早起來,痕跡又要加重了。
荔嫵氣得暈頭轉向,質問以太:「你不是說能行嗎?」
「我是說可能行得通。等一下,我再搜索一下,這一次我會撬開官方資料庫,找找這個腳環到底是甚麼東西。」
以太掃描了腳環的款式,又遁入浩如煙淼的數據海中。
片刻後,祂重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