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純血密教1
戴安娜把注射器內部的血液分劑量放進採血管,最後打開醫用便攜式冷藏保溫箱,把數支採血管裝了進去。
「這是檢測梵的血液濃度。」她看了沈默的荔嫵一眼,開始解釋。
「我沒問。」
「我知道,我自己想說。」戴安娜似笑非笑,「我在列車上憋壞了,忍不住想找人多說說話。」
「梵從小就是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大哥把他當做繼承人培養,但他卻最終加入了威懾司。梵很厭惡政治,也厭惡斡旋於政客之間的虛與委蛇。」
「但他處理得挺好的。」荔嫵說,又誠懇地道,「他挺擅長這個的。」
「擅長,不代表喜歡。」戴安娜嘆了口氣。
「如果他從小跟著大哥,或許會多喜歡政治一些,可惜他是被奧古斯塔帶大。梵從小就嚮往他,想要成為和叔叔一樣受人敬仰的將軍。哈哈,沒想到吧?他也有過這種可愛的時候哦。」
荔嫵不禁想起以太說過的話。
那一刻,她幾乎要把這個問題問出口:是梵親手殺了自己的叔叔嗎?
可是這樣的問題,對戴安娜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吧。
她默默不言,朝著冷藏箱抬了抬下巴。
「和神血有關嗎?」
純血的身體非常健康,他們正是因為這個目的被創造的。
荔嫵的母親因為癌症去世,父親作為基因研究領域的巨擘,卻甚麼也沒能做到,他為此非常痛苦。
所以他研究的終極,就是創造出不會生病、不會受傷的新人類,希望離別的苦楚不會再發生在別的幸福家庭里。
更別提梵這樣誕生自火種家族的純血,他們家族的基因穩定綿延了三百年。
思來想去,唯一能影響他身體的,只有神血了。
「如果結果不好的話,又要籌備新的換血手術了,這是他成年以來的第三次。」戴安娜的冰藍眼眸中凝聚著些許傷感,似乎陷入了某種愁緒。
換血手術?三次?
荔嫵驚疑不定。
「我問他索要剩下的神血,他不願意交給我,嘶——不會最後一管也沒了吧?」
像有人拿一根銀針在她心頭刺了一下,這痛楚令荔嫵下意識攥住了指尖。
她知道梵只剩最後一管神血,也知道這管神血是怎麼沒的。
——在嘆息之壁上。梵諾為她去前線的那次。
這種話如果告訴戴安娜,對方可能也只是沈默片刻,說:這是他應履行的責任。
索倫格爾就是這樣的家族,對赴死有某種慨然。
荔嫵的心尖有些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恨這種慨然,她恨一切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的好人。
「還沒來得及問,你找我有甚麼事呢?」戴安娜只傷感了一小會兒,又變回了那只無堅不摧的母狼。
荔嫵告訴她準備選擇亞當的事。
並且,她希望戴安娜能將這件事散播出去,聲勢越大越好。昭告全首都,昭告所有的火種家族。
戴安娜端著咖啡杯,愕然到忘記了喝:「哦,我以為你……」
像你說的那樣不想結婚。
荔嫵沒有多解釋,說完之後,她起身離開。
在離房間沒有多遠的拐角,她又碰見了梵諾。她頓了一下,正要視而不見,擦肩而過,對方驀然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現在又想結婚了?那你想選誰成為亞當?」梵諾雙眸逼視著她,目光灼灼。